《【现代种田】四时风景》有独三

55、桃子

　　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地里浇水，尤其是现在天气热了，得起的更早一些，不然浇的水都要晒干了。
　　到了这会儿，菜地里的蔬菜一波接一波地成熟，辣椒、豇豆、卷心菜、茄子、黄瓜、西红柿…每天吃都吃不完，多余的母亲就拿去分给村里的老人家，那些老人没什么好还礼的，就让母亲随意去摘院里种的果树。
　　托这个的福，这些天我吃了不少的水果，酸甜可口的大黄杏、半红半青的枣子，玲珑精致的红李…但我最想吃的还是屋后的桃子。
　　这棵桃树并不是我家栽的。我只是路过时随手浇瓢水或者将浇完菜地后多余的肥料倒上去，但它的回报却是惊人的，长得格外的茂盛，四五月的时候被我掐去了不少的青色小果子。这会儿到了桃子成熟的时候了，一个个红绿相间的桃子挂在枝头，衬着丝丝细雨，迷蒙且可爱。
　　今天的雨来得迅猛，人在山里，从发现天气变化到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也不过几息之间。我和小杰还有他的小伙伴们约着这周末上山去摘些野果，摘到一半，一群人被雨点砸得抱头鼠窜，但好在没一会儿，雨就开始变小了，越来越小，最后停了。
　　夏天的雨，总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们回到之前的那丛灌木旁，继续采摘大业。天蒙蒙的，泡桐树宽大的叶子被水打湿，反射出晶亮的光，水流顺着叶子的脉络往下流，落到下层的叶片上，一颗颗，摔落下来，砸到灌木的叶子上，又分成几粒更细的水珠，溅到周围。低矮的打碗花一圈圈地缠在灌木丛底，吸吮着来之不易的甘露。
　　小杰摘完了这里，准备换下一个地方，叫我跟在他后面。他们这群小孩儿，哪里有野果可比我清楚得多，奈何家里大人担心在山上出事，有我一个成年人跟着，这才放松了一些。
　　和成年人走大路不同，孩子专爱走小路，一人多高的野草，先用棍子敲几下，吓跑里面的蛇虫，接下来一人用胳膊挡在脸前走，剩下的跟在后面，串成一串小萝卜头。走过之后，就是一片全新的天地了，也难怪他们能知道这么多没被人摘过的地方。
　　除非是太危险的地方，多数时候，我就跟着他们在山里乱转，哪里都钻，也因此回到家时，经常会发现被不知名的虫子咬了或者被草叶割到，但获得的乐趣也翻了一番。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叫大家一起下山。因为我不怎么拘着大家，摘的果子除了留给母亲的一小部分，多数都分给他们，所以关系还不错，该走的时候虽然也有些不舍，但都还算听话。
　　下山以后，我把摘来的泡子分给他们，带着小杰往家里走。这大半年的补习，我们俩也亲近了不少，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小杰总算肯在我家里吃饭了。等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下午给他补习两个小时，之后就是他的娱乐时间。
　　他最近迷上了我给他新买的游戏机，是他期末考进了前十名的奖励。我不让他带走，就在我这里放着，上午写作业，下午补习之后，才能玩上一两个小时，这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了，最近来这里积极的很。胖姨知道了，直说我破费了，非给钱我，我只好说是金尘不用的游戏机。
　　其实也没多贵，一百来块钱，只是对小孩儿来说有些新鲜。我小时候也有一个小游戏机，5块钱一个，蓝色的塑料壳子，上面有几个黄色的按键控制方向。游戏也很少，只有五六个，依稀记得有俄罗斯方块、贪吃蛇、射击小游戏之类的，很粗糙，但我非常珍惜，只是质量不太好，没多久就坏了。
　　那会儿的中国制造不像现在是物美价廉的代言词，更多给人一种粗制滥造的印象。当初的那个游戏机修修补补，居然也用了两年多，只是后来在一次我和弟弟的争抢中，打碎了游戏机的外壳，丢失了什么零件，屏幕再也没能亮过。现在的游戏机就不一样了，制作精良，声音清晰，还是彩色屏幕的，即使很便宜的游戏机，看起来也很高级。
　　吃午饭时，雨又下了起来，等我给小杰补习完，雨又慢慢停了，只剩下细如牛毛的雨丝，如烟似雾，走出去一会儿才发现衣服被沁透了。我也懒得回去打伞了，从后房拿了一个篮子去屋后摘桃子。一阵微风吹过来，带走环境中残余的暑气，清清凉凉的，心都仿佛平静下来。
　　桃树长在稻田一边的沟沟里。这条水沟因为另外半边塌下去了，已经废弃了，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能积攒一些雨水，平日里一样干枯的很，草都没有生几根。只有桃树附近还有些生机。
　　桃树的树干不算高，也不直，弯弯曲曲的，大约是为了方便主人家摘取果实，被人砍下过大半的枝干，还有不少的枝桠上凝结出了黄褐色的桃胶，在太阳的照射下，像是晶莹剔透的琥珀。人站在旁边的水沟堤上，能轻松够到这半边的桃子。
　　桃子成熟已经有段时间了，最下面已经被一些人光顾过了，果子不多，得扒开最外围的树杈，才能看到藏在里面的桃子。我摘了四五颗桃子就放弃了，树杈划的我胳膊有些疼。我只能把目标放到高处的桃子。
　　幸亏家里有个会爬树的，小杰听见我喊他摘桃子，游戏机也不玩了，三两下就爬了上去。我从田里绕过去，走到桃树另一边的斜坡上，等着接桃子。
　　从斜坡上往上看，这边的桃子要多一些，加上这边光照好，桃子也显得更饱满，颜色更鲜艳，一些熟得过头的桃子被鸟啄空了半个，落到地上，吸引来了不少的蚂蚁。我在下面指挥着，小杰就在树上爬来爬去的，不时用草帽兜着几个又大又红的桃子递下来。我麻溜地接过来摆进篮子里。
　　桃子是脆桃，吃起来也很甜，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掐掉了不少果子的原因。也有一些比较软的，我单独放在一边，一会儿码在最上面。等差不多了，我叫小杰下来，他说上面还有几个又大又红的，要再摘几个下来。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儿多好动，一身的精力无处发泄，这才猫嫌狗厌的。我摆到地上的桃子装进篮子里，一抬头，正看见他在够远处的一个桃子，手有些短，一直摸不到。眼看着他要再往前踩一步了，那根树枝很细，桃树枝又很脆，担心他踩断了，我赶紧叫停了，这把他吓得一哆嗦，脚滑了一下，手赶紧往上扒了两下，抓住了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这才稳住身子。
　　他一副心有余悸地样子，把我也吓了一跳，差点人没踩空，被我吓得从树上掉下来。这之后，他又爬到另一面，摘了几颗小一点的桃子，下来了，又往上看上面的那几个桃子，有些不甘心，想再爬上去的样子。
　　“其实留给小鸟吃也很好。”我告诉他。
　　他点了点头，我从篮子拿出最大最红的那个桃子递给他，又挑了一个小一些的，在邻居家门口的水井边洗干净，一口下去，嘎嘣脆。
　　傍晚他回家时，我给他装了一袋桃子带回去，剩余的挑出没有虫眼的留下来吃，有虫眼的可以挖去虫眼的部分做成罐头，过年的时候再拿给邻居家。
　　忙活到了晚上八九点，我简单冲了个澡就睡了。第二天一早醒来已经九点多了，母亲昨天去了外婆家没有回来，今天也没有人叫我。我从床上坐起来，头疼欲裂，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浑身都在发热，口干舌燥的。
　　从床头柜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凉水顺着我的食道往下流，我感觉人清醒了一点，起来找了一只温度计夹起来，又缩回了床上。等时间到了，一看，已经烧到了39度，大约是昨天淋了雨的原因。我又挣扎着起来翻出来两粒退烧药吃下去，之后重新把被子缠好，躺回去，一开始还很热，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睡梦中也很疲惫，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感觉人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再醒来是有人把我的被子扯开了，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接着是她摸了摸我的额头，我呼出两口热气，又起身喝了她递过来的两大杯热水。到了下午，烧就退了，但人还是恹恹的。
　　家里做菜一直是偏辣偏咸的，但这会儿生病了，就不能吃这些了。晚上随意吃了些白粥，母亲煎了两个鸡蛋，配上酸脆可口的腌萝卜，还有碧绿的素炒鸡毛菜，另加一盘糖拌西红柿，酸酸甜甜的，极大地缓解了喉咙的疼痛。
　　到了晚上，气温总算降了一些，坐在一楼的大厅里撸猫，我甚至感觉有些冷，小风吹过来，人直打个寒颤，又加了一件薄薄的防晒衣，这才好些。坐了一会儿，我感觉有些累了，跟母亲说了一声，洗漱之后又躺回了床上，一直睡到第二天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