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子姜焖鸭 ...
-
番茄的果期到了,每天去菜地里几乎都能收获上小半篮子。虽然我比较喜欢吃小番茄,但这个数量也是吃不消的,最近几天时常感觉胃酸都在往上冒。每天都在琢磨番茄的花式吃法,其中梅渍小番茄是我和母亲都很喜欢的一种做法,是继青口梅之后的又一神奇开胃甜品。
一开始按照教程做的时候,味道总是怪怪的,煮出来有点涩,番茄味儿也很淡。母亲吃了两口就不想再吃了。我倒是坚持吃完了,只是第二天在厕所了待了很久。
后来我又查了很多教程,对之前的做法进行了一些修改:首先小番茄不能煮太久,否则吃起来像是番茄汤,煮番茄的目的只是为了方便剥皮,使话梅汤能更好地入味,所以只需要在开水里烫一会儿就可以捞出来过冰水了。
雪碧本身就带有一种清淡的甜味,还有一种特别的香气,加了柠檬反而会遮掉其他的味道,而且处理不好容易发苦。所以我的做法就是不加柠檬,锅里直接倒入一瓶半的雪碧,加几颗之前腌的咸梅和少量的冰糖,捣散,小火煮开,担心甜度太高,我往里又加了些水稀释甜度。等水放凉一些,加入剥好皮的小番茄,放进冰箱里冷藏。早上摘完番茄开始煮,到了傍晚四五点的时候就可以打开吃了。
冰镇之后,味道更为明显。凉汤里话梅的酸味恰到好处,雪碧的甜味刚刚好,喝下去五脏六腑的燥热都被浇灭了。就是卖相不太好,视频教程里的梅子看上去颗颗饱满紧实,到我这里都被我捣成糊糊了,汤也有些混浊,不过这都不影响我对梅渍小番茄的喜爱。
喝完凉汤,稍坐一会儿就开始做晚饭。上星期摘的子姜,大部分都被母亲腌成糖醋子姜了,剩余的两颗子姜说是用来做饭,但也不见她用过。
我一路溜达着去市场挑了一只鸭子,请摊主帮忙斩好,剁成小块。摊主是个细致的大姐,四五十来岁,手起刀落,利落得很,还帮我把鸭子的淋巴结和腥腺都处理掉了。这鸭子不是很肥,个头也不大,一整只也不过三斤多一点。回家以后用水冲洗干净,先焯水,加料酒和姜片。
鸭肉是比较腥的一种肉类,所以去腥是炒菜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调料下得重才好吃。
焯水时,正好准备配料,捞一把泡椒,之前腌的酸藠头也能吃了,抓几颗出来砍碎,声音清脆,蒜子拍散切成蒜末。另从冰箱里拿出子姜,这姜放得时间有些长了,外皮有些发皱,但不影响食用,只是会更辣一些,把它洗干净后切成片。
这时候鸭肉也煮的差不多了,捞出来把表面的浮沫冲洗干净。下热锅煎,中间加少量料酒去腥,煎到鸭肉表面略微焦黄时盛出,倒在旁边的白瓷汤盆里。
之后分别下油爆香配料和子姜,子姜比较嫩,所以不用炒得太熟,一会儿再炖更入味。把配料的香气用热油激发出来以后,放鸭肉翻炒,然后加入橙黄色的啤酒没过鸭肉,小火慢慢焖煮半小时,这个过程中,啤酒中的酵母会使鸭肉变得柔软细嫩,麦芽香能很好的中和鸭肉的骚气,增加风味和口感。
等到时间打开锅盖,热气蒸腾,满室鸭香和酒香四溢,闻着令人食欲大开。我用筷子戳了一下鸭肉,很容易扎透,夹起一片鸭肉放进嘴里,软韧滑软,酸辣并举。
因为啤酒已经蒸发了大半,我担心鸭肉会糊锅底,赶紧用锅铲铲了几下,好在翻动及时,只是鸭皮有些微微发焦。我赶紧又翻动几下,放入爆好的子姜,大火收汁,最后加青红辣椒圈,翻炒断生出锅。新出锅的鸭肉酱汁浓郁,和着香辣脆爽的子姜,配上软糯香甜的白米饭,十分下饭。因为苦夏一直没什么食欲的母亲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我这心里总算石头落了地。
前些天下了雨,地里的野草疯长。我和母亲除了照顾自己家的菜地,还得时不时去给大姨家搭把手。大姨这会儿正忙着插秧,母亲也过去帮忙,我不会插秧,就负责照顾大姨家的菜地,还有中午给她们送饭,但母亲一直胃口不好,明明每天做了很多的体力活,可吃饭又吃不下,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担心她的身体状态。这下饭量大了,我总算能放心些。
大姨的菜地比我家的要惨淡些,因为农忙,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打理,好些菜叶因为缺水都发黄了,番茄有不少裂果,黄瓜一头大,一头小,长得像怪物一般,四季豆的底叶卷了起来,葱被埋在了杂草堆中,苦瓜、卷心菜和芹菜还好些,但也不太精神,这让我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好。好在大姨家的菜地和我家菜地距离并不远,整理完自家的菜园子就可以过去,我可以一样一样地慢慢来。
先处理的是杂草,大姨显然是之前处理过,但最近没有,可野草这东西只要有阳光和雨露,那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马上占领整块农田,从这个角度看,务农的过程其实也是一场不断斗争的过程,育苗、播种、除草、浇水、施肥、除虫,无时无刻,都在与自然界作斗争。
刚长出来的野草是最好拔的,它们刚冒出土地不久,还很脆弱,根系也扎得不深,用手轻轻一拔就能拔出来,随便扔到附近的荒田里,在这种天气下,都能晒死。大姨家的菜地里的野草长了有段时间了,主茎变粗,根已经向下延展了不少分支,光用手已经拔不出来了,我回家拿了锄头才清理干净,但也翻得菜地里乱七八糟的,还得再规整田地。
整理好以后,我开始给菜地浇水。大姨家的菜地有一点好,就是离池塘很近,没水可以直接过去提。前两天下雨,本来快被晒干的池塘水位又涨了回来,舀水也很方便,我把菜地浇得透透的,看了眼手机,发现有些晚了,赶紧从两家的菜地里摘了些菜回家做午饭。
像这种炎热的天气,担心他们晒得脱水,我又泡了一大壶的茶水和午饭一起装在篮子里送过去。
因为除草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今天吃饭有些晚了,他们三个都很饿,我刚过去,三个人就上来了。我找了棵附近的榕树,放下篮子,这里还能有些阴凉。
母亲找了个水沟把手脚清洗一番,发现小腿上趴了一只蚂蝗,这我早有准备,掏出我带的食用盐往它身上撒,不一会儿蚂蝗就卷起来收起口器从人腿上下来了。对于这种软体的生物,我真的浑身都不自在,又害怕又恶心,这也是我选择去照顾菜地的原因。
我从兜里拿出一片酒精棉片,递给母亲,让她擦被蚂蝗吸过的地方。她倒不怎么在意,端起来我带的茶水给自己的杯子倒满,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之后三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我就在一边等他们吃完,一会儿把东西带回去。
这会儿太阳正盛,他们也不打算下地,就坐在树下吹风,闲聊。我说现在好热啊。大伯敲了敲他的老烟杆,笑了,“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没到大暑呢。”然后他们开始讨论最近几年的气温越来越热,又说最近几年热死的人很多,有人看着好好的,中午回家吃了个饭,天气热,喝了两瓶冰啤酒,人就没了。
我有些可惜,正想多说几句,但肚子突然叫了两声。母亲让我赶紧回家吃饭,我只好收起东西回家,一路上热得我汗流浃背的,感觉脖子脸上都热得发烫,像是要被火烧起来。回到家本想吃点冰镇梅渍番茄,想起来刚才听说的事迹,又关上了冰箱门。我猛灌了一口凉茶,感觉没什么滋味,我又往里加了一勺的酸梅酱,尝起来就好喝多了。
以往的夏天,我总是食欲不振,一天都不见得吃得下一碗米饭,最常吃的就是凉面、凉皮或者一些米粉米线,吃得胃里经常不舒服。偶尔吃米饭,也是更偏向一些凉拌菜,比如糖拌西红柿,拍黄瓜,拌海带丝之类的,腌黄瓜、腌萝卜也是不可缺少的。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吃糖水,尤其是稍微冰过一会儿,令人口齿生津。
金尘经常说我吃得不健康,但我觉得很健康,因为多数都是水煮菜,冰箱里有什么或者市场有什么时令蔬菜,都能放进锅里煮一煮,再倒入提前调好的调料汁,拌一拌,无非就是缺少一些蛋白质,煎两个蛋放进去就好。
水果吃得最多的是青芒和三华李,酸酸的,很开胃,尤其是沾椒盐或者是酱油,很好吃,但北方大约会很难接受这种吃法。
吃完午饭,稍微午睡一会儿。下午继续去菜地里剪枝、搭架。上午拔的野草在毒辣的阳光下叶子已经开始打卷了,我用锄头扒拉了两下,全摊开,这样能全面接受太阳的照射,防止野草在荒地里重新生长。
天气越来越热,戴着帽子都遮不住从上而下的热度,就连空气都好像扭曲了几分,眼前的景色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姿态,像是被一只手涂抹歪曲了。
我用衣袖擦了擦头汗,把眼镜扶好。继续清理架子上黄瓜的枯叶,之后重新搭好支架,用绳子绑起来,再把黄瓜的藤绕回去。长时间蹲着和弯腰,腰背很容易不舒服。我放下镰刀,转了转手腕,又从篮子里拿出了我的保温杯,喝了口凉茶。
这会儿菜园里已经清理了大半,我也不着急了,干脆坐在了田埂上的泡桐树下,摘下帽子,一边喝水一边用帽沿扇风,随意地四处张望着。池塘里的水面泛着粼粼白光,很刺眼,我别开眼睛,望向远处的青山,感觉眼睛都放松了些,干脆闭眼小憩。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等睁开眼时,天已经暗了,赶紧起身,打开手机一看才四点多。
我抬头望了望天,天上乌云开始攒聚,隐约有要下雨的迹象,我赶紧回菜地把剩余的农事做完,又找了两个篮子把成熟了的菜收好送到大姨家。
天色越来越黑,一阵风吹起,摇得树叶簌簌作响,我收好菜篮子和农具回了家,又赶去田里送雨具,就像田间的蚂蚁,忙得昏头转向的。好在我动作快,紧赶慢赶,赶在下雨前把斗笠和雨衣送过去。
这雨来得很急,天色又黑,实在不适合雨中作业,大家就各回各家,我提着母亲的小篮子一路小跑,总算在雨下大之前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