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种田】四时风景》有独三

44、果酱

　　桑葚这种水果，和杨梅是差不多的，很容易生果蝇卵。但用盐水泡杨梅的人很多，用盐水泡桑葚的人很少。从前我也是摘了直接吃，但后来看到有人用盐水泡桑葚，出来密密麻麻的果蝇幼虫，一下子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之后我就再也没直接吃过。
　　金尘则不在乎这些，一般用流水冲一下灰尘就直接吃，用他的话说：眼不见心为净，更何况这都是优质蛋白。
　　我对此，不予评价。
　　这会儿到家了，也才十点多，母亲不知道去哪儿。我端出来一个洗脸盆，洗干净，把新摘下来的桑葚倒进盆子里。篮子下面的果子有些已经被压破了，染得篮子下方一片紫红色。我挑拣了一些比较完整的，投入盆里，再往里加盐和淀粉，用手轻轻的拨弄。水底很快一片绛紫色。重复换几次水，洗好以后，把桑葚铺在簸箕上晾干。不用拿出去晒，否则一个中午就得被鸟儿吃去不少。
　　我忙活的时候，包子也没闲着，一直在我脚底下打转。一个没留神就看见她扑向竹篮，踮起两只后腿，企图往里钻，我赶紧过去抓——
　　结果晚了，它一头栽进还装着桑葚的篮子里，撞得脸上一片绛紫色，我提着它的脖子，它还不忘舔一舔鼻子，然后歪着头，无辜地看着我。只是看着它脸上的绛色，实在有些搞笑。我把它放到一边，从篮子里把那些压坏的桑葚挑出来，担心它吃太多拉肚子，就只放了几颗在它的碗里，它马上扑过去吃了起来。之后我就没再管它了，任凭它怎么撒娇卖痴，至于毛上的颜色，就等下午天气热的时候再给它洗澡吧。
　　剩下的桑葚也快速洗好，剩的不多，直接装在一个白色大碗里，放到桌子上，当成水果吃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等到簸箕上的桑葚晾干了，把拿出一把剪刀把桑葚把剪掉，其实不剪也没什么，因为这个把本身就贯穿着桑葚的头尾，但是我觉得不好看，所以还是会剪掉。剪完以后，我从后屋里拿出一个不锈钢的锅来，母亲平时炒菜喜欢用铁锅，这个不锈钢锅是之前母亲拼多多砍一刀拉人免费得来的，也不太好用，就收了起来，后来也只是煮过几次盐水花生。
　　我把锅重新清洗一遍，擦干。把桑葚倒进去。本想直接用炒菜的木勺捣烂，又担心被染上颜色，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大铁勺，直接暴力碾压。瞬时，本就熟透了碰一下就能破皮的果子汁水四溅，我又压了几下，很快绛紫色的果汁大量淌出，混着桑葚碎，看起来像是什么巫女的魔法药水。我闻了闻，味道甜甜的，有一种天然的果香。
　　把全部的桑葚压碎，加入一块老式白冰糖。农村里多是这种大糖块，有些里面还残存着白色线绳，因为本身桑葚有甜味儿，我挑了一些相对小一些的糖块，确定里面没有线绳就拿了出来，毕竟线绳染上色就不好分辨出来了。又拿了一块之前砸碎时剩的小糖块塞进嘴里，甜滋滋的，这才放回柜子里。
　　小时候没糖吃，我就会吃这种冰糖，后来去城市里，买过那种单晶冰糖，吃着总觉得没有这种老式冰糖甜。
　　放好冰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青柠檬，切成两半，然后往锅里挤柠檬汁。适量的柠檬汁除了可以帮助果胶凝结，还能中和果酱的甜腻感。只是我手劲有些大了，把柠檬籽也挤了进去，早知道刚才就提前挖出来，省得现在还得捞。
　　接下来把桑葚的果泥翻拌均匀，开中大火先把桑葚汁熬干，同时融化冰糖，期间不停地搅拌，防止粘锅糊底。等到锅里起大泡时，就转小火慢煮，继续搅拌，这时需得小心被大泡炸开时喷溅的液体烫伤，时刻关注着果泥的形态，等到稍微浓稠些，准备一碗清水，果酱滴进去可以成型，就能关火了。我搅得有些手臂发酸，正好母亲从外面回来了，就让她接手了，我则去清洗一下装果酱的瓶瓶罐罐。
　　去年的桂花蜜刚开春就吃完了，瓶子正好空出来，我又去地窖里翻出来几个罐头瓶子。什锦罐头的是最普通的圆柱形瓶子，玻璃泛着淡淡的青色，荔枝罐头的瓶子是方形的，橘子罐头有着胖胖的肚子，不知道都是母亲从哪里淘来的，都用钢丝球好好清洗一番，缝隙里全部拿酒精棉片擦拭一遍，放在外面晒一会儿。
　　等母亲那边搅和的差不多了，就装进瓶子里密封好，等放凉后再放进冰箱里储存，我约莫这一锅有个五六瓶的样子。因为保质期不长，还得尽早吃掉，我俩都不怎么爱吃甜食，所以母亲已经开始琢磨着拿出几瓶送给谁家了。
　　她正琢磨着，突然看见包子顶着张大红脸蛋过来，吓了一跳，说什么都要带它先洗澡，不然颜色更洗下来了，我只好把袋子里的青桑葚都拿给她，让她带去了卫生间。好在包子并不是特别怕水，我打开浴霸，把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适应了一会儿，对着盆里接了一盆水。
　　母亲捧着水往它身上泼，我捏碎了两颗青桑葚往它爪子上搓，它挣扎了两下，被我训了一下又不动了，但并没有洗的特别干净，脚上的白毛还是有些浅紫色，我干脆放弃了，转向别的地方。因为主要染色的部位还是脸部，我也不敢太过用力地搓洗，所以颜色并没有洗下来多少，最后给它打上沐浴露，洗了一遍身子，快速地冲干净然后包进毛巾里。母亲说她去给包子吹毛，让我把剩下的桑葚酱装好。
　　装完果酱，清洗锅具的时候又是一场浩劫。在水池里冲洗不锈钢锅让我有种清理案发现场一样，还有灶台上也被迸溅得到处都是果酱。幸亏都是瓷砖和不锈钢的，不怎么染色，多擦几下也就干净了，只是这抹布已经完全变了色了。
　　收拾完这一切，已经十一点多了，一上午几乎没闲着，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今早没去菜地里摘菜，只能有什么吃什么了，打开冰箱，还剩四颗辣椒，两根干瘪的小葱，三片豆干，两根黄瓜，几个鸡蛋，还有昨天买回来的五花肉，素菜太少且混乱，干脆一锅炖做个把子肉。
　　把子肉算是一道传统鲁菜了，但我的做法显然算不上正宗。先烧一锅水煮鸡蛋，起锅烧热，用猪皮的那面在锅里摩擦烧黑，这样可以去除表面的汗腺，减少腥臊味，把猪皮表面的焦黑清洗干净后，把肉切成两厘米左右的肉片，这样煮熟后吃起来会比较有肉感，也不会散架。
　　肉片在锅里煎出油脂，两面微焦时夹出，用剩下的猪肉炸鸡蛋和尖椒，加入姜片和葱，等到表面起了虎皮，注入水，加入煎好的五花肉，倒入提前调好的料汁，豆干洗干净切花刀放进去，改中火炖煮半小时。
　　担心吃起来过于油腻，又拍了一份凉拌黄瓜解解腻。正好最近天气热，买来的黄瓜个个水灵，吃起来鲜嫩爽脆，拌点陈醋生抽和辣椒油，就很开胃。
　　中午吃得太多，外面又热，我只好在一楼的厅里来回散步。二狗吃饱了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散热，现在天气热了，包子也不粘它了，两小只一只守着一个门，看着跟门神似的。
　　我走了几圈，只感觉额头热得不停地往外沁出汗珠，外面的虫子也叫得有气无力的，扰得人心烦意乱，只好去后屋里把电扇翻出来。一年不用，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灰，我拿出工具箱里的螺丝刀把外面的前盖拧下来，再拿上抹布和刷子，提着电扇去了井边。
　　井边有一棵树，叶子很是旺盛，能遮挡住一部分的太阳，但揺水泵里的水还是干涸了，幸好有人早就在旁边放了一个矿泉水瓶，装了半瓶水。我把这半瓶水倒进去引水，按压几下摇杆，水就被压上来了。我把水瓶接满，放到一边开始，开始清理电扇上的灰尘。
　　风扇前盖先用井水冲洗里边，最后再拿抹布擦夹缝里的灰尘。扇叶则得小心些，担心水没擦干触电，我只用抹布擦，来回几次才弄干净。之后把手洗干净，又捧了几捧水洗脸。虽然天气热，但井水还是很凉，带走了我一部分热意。我抹了一把脸，提着电扇回去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已经湿透了小半个后背。
　　我想，夏天是不是快来了。
　　手上打开电扇的按钮，呼呼地风吹过来，带走了周身的燥热。包子之前还一副丧眉搭眼的样子，这会儿又赶紧往我这边来了。我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刚洗过澡它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儿，我趴在它的肚皮上猛吸了两口，它赶紧挣扎，搞得我好像对它做了点什么不该做的事一样。
　　二狗也过来了，不过它没敢和我贴得太近，就在离我一米的位置趴着。我调整了一下电扇的方向，叫它过来，这样我们仨就都可以吹到了。
　　夏天啊，真是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