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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拜年 ...

  •   大年初一,惯常是睡不了懒觉的,早早就有不少的小朋友过来拜年。今天依然是有雾的天气,不过没有昨天那么冷,雾也很薄,吃完早饭太阳就出来了,晒了没一会儿剩余的那点雾气也就消散了,时不时还能听见鸟啼声。
      堂哥家的两个小侄子早早换好了新衣服,正和村里的小朋友一起大扫荡拜年呢。这边的风俗是初一在村里拜年,主要是给父亲这边的长辈拜年,小孩子则可以每家都拜,无论认识的不认识的,提个大兜子,从家里出来,沿着马路一家一户的拜年,一路欢跳奔跑,每走到一家在门口就都大喊着:“给您拜年呐!”那声音震的人在三楼都听得见,这时那家的女主人就会笑吟吟地迎出来:“新年好,新年好。”然后给他们分发一些零食,诸如糖果、雪饼、魔法式、北京方便面、桔子、哇哈哈、爽歪歪之类的,像我家一直准备的都是北京方便面和魔法式干脆面,来个小孩儿就给一包,有时候遇上熟人家的孩子还额外拿点其他的零食。
      我小时候害羞,从来不敢出去拜年,只在亲戚家拜年,因此总是看着别人家小孩一大包的零食眼馋。
      等到两个小侄子拜年拜得差不多了,就过来找兰英一起去给叔爷们拜年。给长辈拜年是不能空手去的,要带“包”,所谓的“包”,以前这边的习惯都是带盒装的广雅酥糖,后来生活好了,大家都觉得酥糖太甜了,也有不少人选择送别的,诸如和其正加多宝凉茶,香飘飘,旺旺大礼包或者爽歪歪之类的饮品,但对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辈还得送传统的酥糖,只有家里小孩儿多或者年轻人多才换成其他的,不然表面上去拜年人家对你和颜悦色的,背地里多少要贬低你送来的东西几句。
      很多年前,我就不去拜年了,小时候年纪还小,我不去拜年,兰英就不肯去,因此每年拜年祭祖都要带上我,后来年纪大些了,母亲便不让我去了,我也乐得清闲。兰英拜年一共要去八家,从家里提了八个大包就出门了,我则和母亲还有大姨和弟媳一起去祭祖。
      和兰英给家里的直系男性祖宗祭祖不同,我们祭祖是一位比较偏的祖宗,据说曾经是个有名的才女,我和弟弟高考前,母亲特地带我俩祭拜她,就为了让她保佑我俩高考顺利。
      另外还有姐姐的母亲也需要祭拜,那些男人祭拜十之八九不会祭拜她。
      今年姐姐过年还是没有回来,十二月回家了半个月,一直住在大姨家,也不怎么和我家来往,临近过年的时候又回了浙江。母亲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看到这样,这些年也歇了热脸去贴冷屁股的心思,干脆就当人不存在,但我知道母亲还是在乎的,特地在三楼为她留了房间,只是她一直没想通不肯回来。
      我叹了一口气。
      祭完祖以后还得去拜庙,村里有三座庙,两座香火相对旺盛些,一座几乎就是红砖垒的一处小屋,这些年也无人修葺,破败的很,随时都会倒塌一样。
      先去的是最大的庙,母亲提前买好了黄纸和香,准备了一些吃食。里面住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母亲对她很尊敬,叫我们过去吃那里的吃食,说是有福气。还用黄纸叠了几个金元宝,一起拿到庙外的树底下烧了。
      这树下约莫是烧纸的人多了,早已堆了一层厚厚的纸灰,树干都被熏得发黑了,树旁边还有一个大香炉,插了不少的香,有的烧了半截,有的刚点燃不久,还有的已经烧到了根部,就剩下下面的一小截木棍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差的三根香,有成年人的拇指那么粗,大概有长,插在正中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魄。
      母亲擦着了火柴,点燃了一把香,又把香分给我们仨个,我们一起插到了香炉了。
      之后又捐了香火钱,塞进功德箱里。然后又去拜神,里面供奉的神仙我几乎都不认识,只知道有关二爷,文曲星之类的,混乱的很。我向来是不信这些的,以前为了标榜自己的特立独行,我一向都是站在一边的,抱着一种“你信你的,但你不要强迫我拜”的态度,搞得母亲十分恼火。近些年来,我倒是收敛起这种情绪了,因为我确实感觉到一种玄之又玄的所谓命运的存在。
      这时,外面的大钟响了起来,是庙里的妇人在敲钟,每当有人捐了香火钱拜神时,她就会去敲几下,再过来说几句吉祥话,又往我们手里塞一些福果。
      说是福果,就是一种油炸的面点,外面粘了白糖,吃起来很甜腻。我吃了两口不想吃了,但母亲一直看着,我只好强塞进去,只感觉嗓子都齁疼了。
      另一个庙里虽然没有人,但应该有人看管,时不时有人过来清理,小是小了些,但五脏俱全。门口的树下已经有了不少香灰,我们依照上一座庙的流程又进行了一次,母亲往功德箱里又放了一些香火钱。
      最后是最破的那个庙,几乎可以说是危房了,门口的木门已经发烂了,里面阴沉沉的,只在门侧有一个昏黄的灯泡,不知道是谁特意迁来的电线,我拦着母亲不让她进去,这着实是有些危险。
      母亲看了一眼也做罢了,好在不止我有这种想法,绕过门的这边,有一堆香灰,于是母亲便在那里烧了,又从旁边薅了一把野草垫在膝盖下面,拜了两下。
      回到家时,兰英已经到家了,又是拜年,又是祭祖,累得瘫在沙发上。后山上大约还很潮湿,踩得脚上全是泥,回家了也不在门口清理,踩的大厅里一串脚印,母亲看见了,又说了他两句。
      兰英只好爬起来把鞋上的泥巴清理下来,正清理到一半,一辆小型的面包车停在了家门口,堂哥正招呼着表弟,说要一起去市里给舅爹拜年。表弟应了一声,从房里提了一个包上了车。
      因为不能去祭祖,也不方便拜年,金尘在家里有些无所事事,去河边闲逛了一遭。我到家时他刚从河边上来,看见母亲提着一篮子的东西,赶紧快走几步接过去。
      午饭吃的是年三十的剩菜,口味比较重,另外又炒了一盘青菜和一盘豆角,清爽一些。
      兰英回来时,正赶上吃了一半,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哇,你不知道市里多堵,路旁边全是卖酥糖大礼包和各种饮料之类的,大家都出来拜年,全是摩托和电动车,车子卡在路中间动都动不了。”
      这我倒是认可,之前去市里置办年货,只觉得到处都是人,车喇叭声此起彼伏的,每个人都神色匆匆的,全然没有下乡的从容不迫。
      “听说市里现在买房都六千多一平啊。”
      “这么贵啊。”
      “那还不如在乡下盖房子呢。住的宽敞又舒服,还不堵车,快递也方便。”
      现在农村城市化越来越明显,家家户户都修了小洋楼,家用电器一应俱全。我心想,如果不是这个工作,那么在农村生活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年初二是给娘家拜年的,姨夫和表弟大清早地过来拜年,母亲早早收到了姨娘的信息,“我老公和我儿子要过去赶饭,今天家里不要吃太早。”但那时我家已经吃了早饭了,母亲特地给他俩煮了一大碗的面条,鸡汤做底,又切了吊着的腊肉,铺上一个荷包蛋,另外烫上一把鸡毛菜摆上去。鸡汤黄澄澄的,热气氤氲,焦黄的荷包蛋吸饱了汤汁,衬着碧绿的青菜,又盛上一小碗的辣萝卜干,颜色搭配漂亮极了。两人一路给姑姑姑父之类的拜年,到我家时已经九点多了,母亲赶紧把面端出来。
      吃完早饭后,弟弟又和他俩一起去给外婆和舅舅拜年。拜完年弟弟又跟着姨夫回家给姨娘拜年。
      因为一时半会回不来,只能让我去姑姑家拜年,两个姑姑嫁的远,于是金尘开车带我来回兜,我也不太认识路,只能一边导航一边走。
      等到拜完年,几乎又到了中午,兰英留在了姨娘家吃午饭,家里只剩四个吃饭。
      拜年一般只在上午进行,家里得留人招待客人,所以上午母亲一般不出门,下午听外婆说村里的田抽水,有不少的小鱼,母亲干脆叫上我们仨一起提着桶去抓鱼。大概是去的晚了,剩的并不多,我们抓了两桶提回家,外婆看我们拿的不多,又特地给几条鲫鱼,是舅舅钓回来的。他最近迷上了钓鱼,三天两头去钓鱼,农村鱼肥,很多都呆头呆脑的,上钩的傻鱼还不少,不过多是鲫鱼,刺多的很。因为鱼太多,外婆家里还专门腾出一口缸装鱼,有十好几条,在水里摆动着尾巴。
      正好今年买的鱼,因为母亲腌鱼的时候盐放少了,有些发臭,这些刚好可以补上空缺。
      毕竟过年没有鱼,总是不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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