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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杀猪菜 ...

  •   无所事事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年关将近。在农村,冬天基本是最闲的时候了,天气又冷,多数时间人们都缩在家里烤火,唯有年前最为忙碌。
      早在离年前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母亲就开始挑年货了,各式各样的坚果,果干,小零食,一箱一箱的往家里买。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海鲜水产,塞得冰箱满满当当的。
      一开始拿快递我还没经验,空手走过去拿,一大箱的吃食抱回来若是碰上轻的还好,重的搬回来一路得歇三次。后来母亲再让我拿快递,我就直接骑着她的小电摩过去,无论大小,都一趟带回来。
      拆开的快递有的好有的不好,有一袋坚果打开看根本就是次品,好多的空壳,我不明白这种为什么不去超市现场挑选,毕竟是用来招待客人的,用的太次也不合适。母亲看见了也直骂奸商,但快递也不见停。有一天我看见她在看直播,终于知道了原因,无他,这个价格实在是太实惠了,难怪她一直买个不停。
      今天我照常去拿快递,今天的箱子格外的沉重,菜鸟驿站的老板都过来帮我把快递搬到电摩上,半路遇上了大姨,也提着两大袋年货,我让她坐上来,带她一截。到了家,母亲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大姨赶紧把人叫下来进屋喝茶。
      我把年货搬下来拆开一看,又是瓜子又是花生的,一袋不够,还各个口味都有,蒜香的,原味的,五香的,焦糖的……一应俱全。母亲也走过来,一样一样的拆开品尝,这家的坚果价格相对昂贵些,味道也要好一些。
      母亲抓起一把蒜香的花生递给大姨,“尝尝,这个蒜香味的花生味道不错。”大姨捏了一颗,直点头,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我拿了几个零食夹把坚果的袋子夹好,南方比较潮湿,不保存好,到过年就受潮了,很影响风味。零食夹是之前母亲买的家居神器,一直没用上,想不到现在
      大约是快过年的原因,现在商家都在箱子里附赠了一些对联、福字之类的赠品。零零总总的,已经攒了小半抽屉。
      除了这些,母亲还买了不少农产品,干木耳,粉条,鸡枞菌,皮蛋,咸鸭蛋之类的。零食是我买的,椰子糖,奶糖,巧克力,饼干,泡椒笋干,凤爪,卤蛋,花生酥之类的,挑得我眼花缭乱的。
      另一边母亲和大姨聊完了,让我骑电摩把大姨送回家,我应了一声,把大姨的年货搬上车,带着她回去了,临走前,她又往我手里放了几个鹅蛋和一把菜栏,让我明天来她家吃杀猪饭,我这才知道他和母亲刚刚在聊什么。
      晚饭吃菌子和腊肉,一次性买太多,总得提前消耗些留出空间来,不然家里人回来带年货回来没处放。
      这回腊肉买的是腊牛肉,这边养猪的多,腊猪肉可以自己做,所以买些的牛肉。
      母亲拆开后直接就吊在四楼了,吃饭的时候割一块下来,洗干净切薄片,锅烧热赶紧丢两颗蒜子,肉片也往锅里掀,翻炒几下,油就炸出来了,肉片亮汪汪的,这时候往里面加一勺豆瓣酱,炒出红油,把提前热水烫好的鸡枞菌倒进去,再翻几次。加一颗青椒和蒜苗炒至断生,所有的食材被腊肉的油浸透以后,最后加盐和生抽,这时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菌子和腊肉的鲜香。
      冬天自是少不了热汤,煮一锅菌子,加猪油化进汤里,撒点猪油渣和盐,简简单单就能鲜得人把舌头吞掉。
      吃完晚饭,早早睡觉,杀猪是项大工程,得起个大早,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懒散,睡到八九点才醒。
      杀猪的准备工作基本头一天晚上就要做好的,养了一年的猪,三四百斤,光靠自己是杀不了的,所以得提前找几个帮忙的亲朋邻居,还有杀猪匠。我们村杀猪匠不多,前几年老杀猪匠去世了,今年来的是他儿子,长得膀大腰圆的,一看就是专业的屠户。
      饿了一夜的母猪在猪圈里嗷嗷叫着,叔伯邻居们进到猪圈里,猪见人过来,横冲直撞的,于是众人把猪赶到角落里,一人抓头,一人抓尾巴,再上一个抓住猪腿往旁边一拉,把猪放倒。之后压住猪,用绳子捆住猪腿,几个人合力把猪抬出来。
      大姨则在家里烧水,整整三大锅的开水,准备褪猪毛用。我跟在人群后面,只听见猪一路的哀嚎,喊得声控灯一闪一闪的。
      放干猪血后,就该褪毛了。我和母亲,大姨三人赶紧把热水端过来,之间人们不停的用瓢往猪身上泼热水,然后用菜刀,刮板之类的往下褪猪毛,顺带着也把猪皮上的脏东西刮下来洗干净。这期间我和母亲就坐在屋里,给累了的人端茶送水。
      不到两个小时,两头褪干净的无毛猪就被放在了桌上,这会儿才到了屠户大显身手的时候,先把猪头切下来,再把猪掀过来,从猪头开始一路向下划开猪肚,这屠户很有经验,一刀下去,刚好划开猪肉的部分,没有伤到内脏和肠子。然后把猪内脏和猪场掏出来交给我们清洗,之后再按部位分割猪肉,把分割好的猪腿,排骨,脊骨,五花,里脊,猪蹄等分门别类的摆好,整个过程流利顺畅,一把杀猪刀在他手里游刃有余,让人看的酣畅淋漓,简直就是庖丁解牛的现场版,不过这里是解猪。
      天慢慢亮了,来的人越来越多,多是些女人和孩子。大姨在门外支了口桶灶,搬出一个大铁锅来,来人便开始忙活这桌杀猪菜了,洗肉的洗肉,熬油的熬油,我洗完我这两盆基本上就没什么要干的了。毕竟来人不少,不少是干活的好手,我夹在其中,已经算得上是笨手笨脚的了。
      女人凑在一起就容易八卦,你一句我一句,根本停不下来,我就在旁边搬个板凳坐着,有人问我就露出一个微笑,毕竟很多人我都不认识。聊着聊着,就又扯到我身上,我有些如坐针毡,母亲看了我一眼,打了个岔把话题从我身上拐走了,我松了一口气,干脆躲到屋里和小孩儿们坐一起,假装自己不存在,这还使我自在些。
      两三个小时以后,杀猪饭就做的差不多了,上桌的菜丰盛而简单,基本都是最原始的吃法,五花肉,猪肘,猪肝,配上各种腌菜,辣椒炒一炒,内脏卤好切片,炸的香喷喷的猪肉丸,再炖上一锅萝卜排骨汤,人们聚在一起,喝点小酒,你来我往,热闹非凡。
      我坐在席间,只感觉全身都有些不自在。平日里在家还好,突然和这么多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尤其是他们还认识我的情况下,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聊着我不熟悉的人和事,只想着自己能马上变成透明人。就这样,捱到了散席。
      大姨和来帮忙的人客套着,一边给人家分猪肉,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大姨才偷偷把母亲叫过去,给了好几大袋子的猪肉,少说得有个二三十斤,让我们拿回去。母亲见推拒不过,只好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把提前做备好的现金放到大姨兜里,和母亲提着猪肉就跑。
      不得不说,大姨这猪养的确实很好,膘肥体壮的,五花肉层层肥瘦相间,且红白比例接近,摸起来很有弹性,最适合做成腊肉。先用高度白酒和粗盐把肉的每一部分涂抹均匀,腌制一晚上,第二天再挂出去晾干。
      二狗和包子自从我割了点边角料喂给他们以后,天天绕着我转。看到我把肉挂出去晾干了,一个两个的都盯着看,二狗还好一些,看两眼就玩一会儿球,过一会儿,再看两眼,再玩一会儿球。
      包子可就不一样了,正大光明的盯着,好几次都差点扑上去,我只好守在晾杆旁边看着,也正好,天气晴朗无风,我抱着包子坐在一边,晒晒太阳。
      岁月静好。
      不过很快这片宁静就被打破了,约莫是最近升温的原因,苍蝇和蚊子又开始出没了,我还没坐上一会儿,就听见苍蝇挥动翅膀嗡嗡嗡的声音,担心苍蝇在肉上产卵,我只好一直驱赶苍蝇,一个没看住,包子就扑过来了,直接一个起跳,咬上了吊着的最长的肉的下端,整只猫的身体都腾空了,还伸出爪子往上抓挠,旁边二狗见状也伸出爪子试图阻拦它。
      我大叫一声:“包子!”
      包子听见了,眼睛转过来看了我一眼,但仍不松口,我赶紧过去揪住它的后脖颈,把它提下来,又去屋里拿了菜刀把它咬过的地方割下来,然后当着它的面扔给了二狗。
      二狗被我用肉砸了一下,愣了一下,仿佛被天降美市给镇住了,又记得这是它好兄弟咬过的肉,一时有些犹豫。我冲它示意,让它赶紧吃,于是它很快就屈服在美食势力之下,把肉吞咽下去了,包子看见了在一边挣扎得厉害,中间爪子还划了我手背两道,我有些吃痛,松开了它,结果它还想往肉那边跑,我直接把它赶进了屋子,还把门也关上了,气得它喵喵直叫。
      对于包子,我一直都遵循放养的原则,平时也不拘着它的性子,回来以后母亲又一直惯着它,近来倒是有些无法无天了,我有些头疼,也跟着一起进了屋,伤口还得处理,不然下午还要腌肉碰到伤口就不好了。
      吃过午饭,肉基本就晒的差不多了,本身就没洗,只用了些高度白酒,在太阳下晾上半天,已经有些轻微的粘性。我和母亲把肉收到一起,用五香粉和酱油涂遍肉的每一处角落,将之染成酱色,最后再用绳子从一头穿好。这回我吸收了上午的教训,直接把肉搬到了四楼晾晒,又找了块纱网套在肉上,防止苍蝇飞进来。母亲则在一旁跟人打听熏腊肉的价格。
      熏腊肉是近几年我家这边兴起的新的风潮,据说是从湖南那边传过来,听说要比平时这种风干的腊肉好吃些。今年我也在家,有足够的人力,母亲便想做一些熏腊肉。可惜,听说熏腊肉要一两个月,如果做成熏腊肉这批肉显然是赶不上过年了,只能风干。本打算让弟弟带走一些熏腊肉的计划也直接落空,只能等熏好以后再单独寄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杀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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