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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腊肠和猪油渣 ...

  •   我很喜欢雪,尤其喜欢小雪,雪花轻飘飘地从天空落下,落在人的衣服上和头发上,还能看清雪花的形状。
      从前金尘在北方上学的时候,每年冬天的初雪都会拍照给我,在雪里写上我俩的名字缩写,然后画一颗爱心包裹住。
      他说这是“共白头”的意思。
      自从我离开北方后也有七八年没见过雪了。今年天气冷的早,大雪过后,难得下了一场雪。
      母亲早早地出了趟门,说是最近猪肉便宜,要去集市上看一看。我嫌天气冷,懒得动弹,便在家里烤火。
      天气阴沉沉的,除了炭火偶然的爆炸声,和客厅老式钟表走针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四周一片寂静。
      早在我烧火盆的时候,包子和二狗就凑过来卧在火盆旁边,看来,就算体表有毛也是忍受不了天气的寒冷的。
      我想起来双十一母亲给它俩买的小衣服,赶紧从母亲房间里拿出来。之前天气暖和,二狗还不愿意穿,包子有样学样,挣扎得厉害,我担心弄伤它们也就没有继续,但到这会儿就都顾不上了,直接强行给它俩穿上衣服。
      起初它俩还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屈服在寒冷之下。我们仨围火盆一圈,静静地烤火,时不时的还把火钳插进火盆里翻动一下。
      中途我去上了趟厕所,出来时听见有人正在叫门,我裹紧了衣服,小跑过去。门刚一打开,人直接被寒风扑了一脸,身上的热气也全给吹散了。定睛一看,外面竟下起了小雪,母亲携风带雪地骑着电摩就回来了,把手还挂了一条大草鱼。我赶紧过去帮忙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卸下来。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母亲一边抱怨着,一边把身上的雪拍下来。我给她倒了杯热茶放在一边备着,继续从外面把东西往屋里搬。
      雪下得不大,几乎是刚落地就融化了,地面一片泥泞,来回几趟就感觉鞋上都是泥巴。
      母亲出来一趟把电摩推进家里,我跟在后面马上把门关严实,把风雪阻在门外,火盆烧一会儿,温度就能起来。
      “你这买的啥哦?这么多?”我扒开两袋看了看,其中一袋是五花肉,另一袋看起来白花花一片,好像是肥肉。
      “买了一只大猪腿,三十几斤,搞点腊肠,刚好老板剩了不少肥肉,买了十斤熬点猪油,过年炒菜香。”母亲答道。
      我点点头,又坐回去烤火。
      “那今年的腊肠可以多做点。”我有些期待,往常年母亲做的腊肠都吃不到走,过年几顿就能消耗掉,今年可以多做些。
      母亲嗯了一声,脱下鞋子,鞋底有些潮湿,一路飞驰,冻得她脚都有些没知觉了。我赶紧让她过来烤火,把位置让出来,让她把脚搭在火盆的外沿上,又把茶水递过去。
      二狗从我把东西提进来就闻到肉味儿了,一直绕着袋子打转,尾巴摇的跟小风扇一样。
      “去去去。”我赶了它两下,把肉放进厨房的台子上,关上门。再去卫生间洗个手,袋子油腻腻的,摸得我有些难受。
      这些天阴天,没了太阳,热水器烧水的温度一直不高,我赶紧打湿肥皂,快速地洗了一把。
      洗完手后,又从茶几下的抽屉里翻出一支护手霜涂手上,馥郁的茉莉花味立刻萦绕在周围,让人心情都变好了些。
      这支护手霜是之前双十一买护肤品送的,是个从没听说过的牌子,我随手放在了抽屉里,因为味道好闻,质地又很好推开,平时洗完手就用一下,现在已经用了大半管了。
      午饭很好解决,我们两个人吃也不用搞得太复杂,简单弄个白菜豆腐煲,再炒一盘虎皮青椒。
      菜地里的青菜吃的差不多了,新的青菜还没长好,不过幸好前段时间白菜收获,虽然没种特别多,但个顶个的水灵脆嫩,我和母亲两个人来回搬了几趟,全部储存在了地窖里。
      这会儿正赶上吃白菜的时候,我从地窖里取出了一棵,把外面的干叶扒掉,里面嫩生生的,掰下来四五片菜叶就够一顿的菜量了。
      另从水桶里取出来一块豆腐切成长方块。这豆腐是前两天邻居家送的,说是今年豆子长得好,多到吃不完,专门磨了豆腐,所以给我家也送点,味道比市场上的要更浓郁些,剩下的没吃完被母亲泡在了水里。
      先把豆腐焯水,去除豆腥味,另外再打两个鸡蛋,把焯完水的豆腐裹上鸡蛋液开大火煎,等到两面金黄的时候,夹出来,再把剩下的鸡蛋液倒进去煎,两面焦黄之后,用锅铲铲成鸡蛋碎,和之前的豆腐放一起。
      新买的肉里翻出一块五花肉,切一小块下来,洗干净切片,直接在锅里翻炒,等到五花肉的油脂都榨出来后,再加蒜子翻两下,香气一下就出来了。
      这时候把切好的白菜放中间,煎好的豆腐放上面,另外放几片培根,往里注入清水,没过食材的一半,往里面加一勺火锅底料,剩下就等着水咕嘟咕嘟烧开就行。
      虎皮青椒做过很多次了,重点就在豆豉和蒜子上,尤其是在天气冷的时候,吃点辣的,感觉整个人都热起来了,同时也能让人开开胃。
      吃完午饭后,人也不闲着,新鲜的肉都要处理。过两天万一天气热了,这么多肉冰箱也存不下。
      厨房太冷,我们就搬到客厅来了。从后房搬了两条长凳并排放着,砧板放在上面。
      把猪腿洗干净,再沿着纹理割肉,把肉分成一条一条的,切成肉丁,最好是肥瘦相间的,这样做成腊肠吃起来才香。三十斤肉切完分装成两盆,一盆做成甜口的,一盆做成香辣的,各往里面加一些高度白酒。
      母亲早早洗好了肠衣,在一边的碗里泡着,接下来在肉里加入对应的调料腌制几个小时就行了,各家有各家的口味。
      五香的要麻烦些,除了五香粉还得加白糖,生抽等,香辣的就简单的多,在肉里加一袋火锅底料拌匀就可以。
      腌肉的时候也不是说就没事干了,买的五斤肥肉也得处理了。母亲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人闲不住。
      买回来的肥肉还带着皮,有的还带着少量猪毛,大概是杀猪的时候没褪干净,先把表面的毛用刀刮干净,再清洗几次。不得不说,家养的土猪肉的脂肪比市场上看到的猪肉脂肪要厚的多,这不,光把肥肉切成薄片,母亲就切了很长时间。
      熬猪油也很简单,切好的薄片直接放到锅里煎,全程需要小火,中途记得翻动几次,防止粘锅。等到肥肉片变色,两面金黄的时候,就可以从锅里捞出来。
      十斤的肥肉最后熬出来半盆的猪油渣,母亲分出几粒丢给二狗和包子,又装出一碗趁热撒盐,颠簸几下后,就可以吃了。焦黄的猪油渣酥脆芳香,吃进嘴里,热油突然爆开,有一种淳朴原始的香味。
      不过虽然香,但也不能多吃,太过油腻了,我吃了几颗就做罢。但我小时候倒是爱吃。我想起从前在灶边等着外婆熬猪油渣的情景,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鸡在脚下来回走动就等着掉下什么东西出其不意的叼上一嘴,灶膛里柴火劈啪作响,外面寂静一片,当时只觉得那是无上的美味。
      剩余的猪油渣则找地方放好,无论是烧豆腐汤还是炒青菜,炒干菜,滋味都很好。或者和白菜萝卜剁成馅,包饺子,包馄饨都别有一番风味。
      处理完这些后腿肉也腌制的差不多了,取出灌腊肠的机器,把肠衣挂在出口的位置,最前端绑上细线。再从漏斗处把肉放进去,先做五香的,再做麻辣的,省的五香的粘上了辣味。
      用机器虽然能把肉挤进肠衣里,但肉压得并不紧实,还得用手辅助往前挤一挤。三十斤肉都压进肠衣里,十几条的腊肠沉甸甸的,我和母亲拿出细线把腊肠分段绑起来,白线绑五香的,红线绑麻辣的。
      绑完以后,母亲又拿出签子扎腊肠,我问她这是做什么,她说是为了排气和排水。气体如果排不出去,肠衣容易爆开。晒干的过程中,肉会慢慢流失水分,水分如果排不出来,很容易发霉变质,而且味道也不好,于是我也拿了根签子跟着戳。
      处理完了以后把腊肠挂在衣架上,挂到四楼阴干。这衣架是专门用来挂肉的,时间久了闻起来还有肉香和熏香。我把衣架分开挂好,再等上半个多月基本上就能吃了。
      忙完天已经黑了,晚饭吃的面疙瘩汤,西红柿在冷冻室里冻一会儿,再拿出来用热水浇开,可以很简单地把皮撕下来。另外从外面摘了点蒜苗,这会儿了也就葱蒜类还长得好了。
      锅里放勺猪油,加蒜末爆香,切碎的西红柿炒出汁来,再往里加水,茄香浓郁,酸味儿直接充斥在整个小空间里。这时把母亲发好的面团拿出来,揪成小片丢进锅里煮,之前还剩了把鸡毛菜,洗干净,等到快出锅时加进去,这东西熟得快,烫一会儿就能吃。母亲炸好的猪油渣也倒一把进去,增加风味。最后加上生抽和盐调味。
      面疙瘩一人一碗,我和母亲两人吃得肚皮滚圆,睡前不得不在楼下来回走动消食。
      泡完脚后睡觉基本是我在一天中最期待的事情了,一天的疲惫都能消除。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疲惫的,现在什么也不用干。但这不妨碍我享受睡眠,电热毯一烧,整个被窝暖和得让人仿佛置身天堂。
      洗完脚后把水倒掉,门窗关好,窗户上已经起了一层水雾,我用手擦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火,雪还在下。照这个态势,也许明天早上起来,外面都能化为一片洁白。
      大雪好啊,瑞雪兆丰年。
      我感慨着,拉好了窗帘,赶紧钻进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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