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种田】四时风景》有独三

16、桂花蜜

　　我从武汉回家以后没几天就要到双十一了，母亲早早地跟我许诺，今年绝对不剁手了。
　　不过我不信，就家里收快递的这个频率，要是能在菜鸟驿站办会员，母亲肯定是最高等级的那种。
　　而且她买回来的东西千奇百怪的，有长得像浴帽一样的保鲜膜，松紧带可以箍在盘沿，不用像平时那种自己剪自己贴；还有熄灯频率极高的声控灯，安装在我家楼下卫生间，美名其曰省电，如果人在卫生间呆久一些，就要不停地发出声响；还有封口夹，前几次用还挺顺手的，但越到后面，吃东西的速度远赶不上袋子消耗的速度，最后只能闲置；还有莫名其妙的煮蛋器，像个小火箭的形状，我不懂为什么不可以直接放水里煮......
　　但她买的也有不少实用的，比如多功能一体锅，可以蒸，可以煮，还可以炒菜涮锅，最近天气冷，收拾出来还是挺实用的。
　　我在菜园里摘了一些鸡毛菜还有油麦，还挖了一颗萝卜，这是母亲种的另一个品种的萝卜，是平日常见的那种，一颗比我手腕还粗，吃起来脆嫩，水分很足。因着过了霜降的原因，味道还有点甜。
　　此外豆角、土豆、辣椒和茄子也都摘些回家，最近天气降温，冷的我都不想出门了，总感觉风从脚脖子里开始灌，直走过全身一样，干脆多摘些菜，省的晚上再出来。
　　母亲说是立冬了，我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季节。
　　这段时间我们经常吃一些涮锅，热烘烘的，吃着热闹也舒服，但容易上火，所以得时常喝点败火的金银花，秋天的时候摘的一盒子现在已经消了三分之一了，放点冰糖煮一煮，甜丝丝的。
　　包子很喜欢喝，每次我们喝水就跑到母亲跟前作揖，然后母亲就从杯子里倒一点进它的喝水盆里，再掺上点温水，后来我担心它血糖太高就让母亲停止了这个行为。
　　此外，常喝的还有菊花茶和荷叶茶，母亲说是常喝可以降低血压。
　　菊花茶是我俩一起去山上摘得野菊花，
　　午饭照常吃涮锅。
　　新鲜的土豆皮十分好剥，用勺子边或者柄边可以直接刮下来，母亲种的土豆倒是个个长得挺壮，比我巴掌还大，一个就能炒一大盘土豆丝。不过今天要切片下火锅，切成稍厚的片，泡在水里，防止氧化。
　　早上摘的鸡毛菜现在还很新鲜，把根部掐掉，洗干净泥巴放到一边的菜篮子就可以了。
　　另外去外面的小菜地里摘点蒜苗和小葱，火锅吃到最后下面用得上。
　　火锅丸子上次一次买了四五斤，吃到现在还剩不少，我喜欢吃紫薯球，母亲喜欢吃里面的撒尿牛丸，下次可以专门去超市多挑一些。
　　再准备一些萝卜片，和金针菇。
　　剪一把豆角干泡在水里，等到泡软了也可以一起丢进去，相当有嚼劲。
　　吃完午饭后，该去楼上收获柿饼准备捂霜了。
　　晒了一个多月的柿饼已经很干瘪了，摸起来已经没有里面还有液体的感觉了。我把挂着柿饼的绳子取下来，一共二十一条，摆在簸箕上。有些重，我分了几次才带下楼。
　　柿子皮也一起带下来。
　　之前母亲准备了个大缸，现在可以从后房搬出来，因为一直盖着盖子，所以也没有落灰，但我还是拿了块布擦了一遍。
　　先把绳子剪段，然后再把之前的蒂的部分露出的剪下来，我这个人有点强迫症，所以剪好之后的柿饼都是我来摆，排成一个圆形后铺上一层柿子皮，再排一层柿饼，再铺一层柿子皮，一直到所有的柿饼都放进去，最后再放上最后一层柿子皮，密封装好，堆在后房的角落里，等到冬天就可以吃了。
　　到了这会儿，家里不种田也就基本上没什么事做了，只要过几天去菜地里把萝卜收了就行。这种长萝卜母亲只种了很少的一块地，我问她，她说是从胖姨家拿的剩下来的种子，随便撒进去的，最后长得这么好也是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她种的其他菜长势都算不得好，要不是靠数量取胜，今年还真没有这么多的干菜。
　　我和母亲也就偶尔给胖姨和大姨帮点忙，其余时间就呆在家里。
　　最近打开手机，就是铺天盖地的双十一的预告信息。
　　虽然我觉得现在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双十一了，但每年一到这时候讯息都格外的多，宣传格外地热闹，包括各种满减计算方法，搞得一年比一年复杂，因此除了一些日用品，我一般很少在双十一采购。
　　今年稍微有些不同，老家温度低，少不得买上几件厚衣服，还有电热毯、小太阳之类的取暖用品。
　　面霜也快用完了。
　　母亲本来是用她自己买的面霜，后来用了一次我的，觉得不错就一直用，这回买两份。
　　此外，还得买些美白类的产品，精华或者面膜之类的。
　　母亲说是今年不剁手了，但我看她早早就做了攻略，每天晚上偷偷在自己房间里看直播，带货一哥的声音隔着一堵墙我都听得清楚，我也不拆穿她。
　　昨天趁她不注意，看了一下她的购物车，什么都有，还有给包子和二狗穿的小棉袄，红彤彤的，看着极为喜庆。还有一些睡眠枕头、香薰之类的，应该是买给我的。还有一些护肤品，面膜之类的。
　　从前她倒是不在乎这些，回老家以后可能是看同龄人好多比自己看起来年轻，受刺激了，开始准备保养，我打算给她选几样。
　　前几天进山去了一趟，准备看看还有什么野果没有。
　　之前摘的那棵柿子树已经开始掉叶子了，柿子大部分已经完全熟了，好多都被鸟啄空了，还有一部分摔到了地上，这回我们不做柿饼，所以摘的都是颜色比较深的柿子，摘了就能吃。
　　另外还摘了不少拐枣回来，拐枣常相比较奇怪，看着十分朴实，有点像鸡爪的样子，所以也有叫它“鸡爪梨”的。颜色是棕褐色，和树干颜色比较接近，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这种野果。
　　拐枣这种野果果实很多，而且成熟后连枝一块掉下来，吃起来很甜。不多拐枣很甜不假，但得霜冻之后才能吃，不然吃着特别麻嘴，母亲说这东西泡酒还可以治风湿。
　　我们捡了一筐回家，洗干净晾晒后，倒入高度白酒，泡了足足四坛。
　　我问她泡这么多干嘛，她说给金尘的父亲和弟弟的老丈人各一坛，一坛给外婆，剩下的给姨娘。
　　回程的路上我们还发现了一颗桂花树，要不是远远闻到了桂花的香气，还真容易错过。
　　最后母亲带着我七拐八拐的，终于找到了一个寺庙门口。但当时手里没工具，我们也就没有摘。
　　说起来惭愧，我并不认识桂花树，如果不是桂花那独特的香气，怕是桂花树长在我跟前我都不认得。比如说老屋那边的那颗树，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是棵桂花树。
　　今天天气稍晴，母亲打算再过去一趟。
　　桂花树种在一个旧庙的门口，现在已经没有人了，听说在母亲小时候香火还是很鼎盛的，现在已经十分落败，砖墙有些开裂，生了不少绿苔，里面还生长了不少的杂草，我在门口望了望，没敢进去。
　　我们村也有人家种了桂花树，但都很小，大都一人来高，没有这棵树这么高大。听说桂花树长的缓慢，也不知它独自在这里生长了多久。
　　十一月有些晚了，花已经谢了不少，但走到近处，还能闻到桂花的香气。尤其是秋风拂过，香气四溢，直往人鼻孔里钻。抬头望，星星点点，团团簇簇的金色桂花掩映在茂密的叶子中，显得娇小可爱。
　　我和母亲在树下铺好塑料膜，低处的桂花就直接用手摘，高处的用绑着铁钩的长杆勾住花最多的枝开始上下摇动，然后花瓣就纷纷扬扬地飘落了。香气更浓了。
　　等差不多了，把树叶和树枝挑出去，我们就收好工具回家，一路的香气，还惹来了一只蝴蝶绕着我们飞。在这个天气实属难得。
　　这回的桂花数量比较多，母亲打算一半晒干泡茶，另一半做成桂花蜜。
　　采回家的桂花要及时处理，不然很快就会氧化变色。
　　母亲先把新鲜采回家的桂花用细筛网筛一下，大致去除杂质和花梗，花梗的味道发苦，无论是泡茶还是做蜂蜜都不好。
　　之后还得再检查一下，因为有不少是手摘的，有花梗，需清理干净，我和母亲扒着找了一两个小时，才全部处理完。
　　然后倒一盆水，加点盐，把桂花泡进去，去除桂花的苦涩味。之后把泡好的桂花捞出来，平铺在簸箕上，放到通风阴凉的地方风干，这样能晒干更好地保留住桂花的香味。
　　晾干后，准备一个小号的罐头瓶，大概十几公分高，也不知道母亲从哪儿翻出来的，每次腌菜或者泡菜，或者做其他的，需要密封的瓶瓶罐罐时，她总能掏出合适的来，让我感觉很神奇。
　　把罐子提前消好毒，先在底部铺上一层厚厚的白糖，然后在上面均匀地铺上一层桂花，再倒入一层槐花蜜。前段时间表姐寄来了一箱的红心蜜柚，她嫁到了福建，说是当地的特产，事后我打算做些蜂蜜柚子茶，从超市买了一瓶槐花蜜，但做了几次嫌麻烦，就搁置了，蜂蜜还剩大半瓶，光泡水味道又有些寡淡。这会儿正派上用场。
　　就这样一层桂花，一层蜂蜜，全部装入后，最上面一层用蜂蜜封顶，然后盖紧盖子。我一共做了六瓶，都放在冰箱冷藏，每天上下翻转几次，防止桂花飘起来堆在瓶口。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大概一个月以后，桂花蜜化了就可以食用了。
　　其余的桂花就放在原处阴干，等到干透了，倒进瓶子里，平时喝茶就加点进去。还别说，虽然只加那么一点，但这个味道就完全不同了，引得我和母亲喝水次数比之前都增加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