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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走地鸡 ...

  •   秋天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几场秋雨以后,气温就更加低了,之前从广州带回来的衣服基本都不够穿。我这才注意到,我原来在家已经住了这么久。
      母亲前几天在家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一批我大学时候的衣物。
      好在我大学的时候喜欢穿宽松一点的衣服,所以现在我虽然长胖了一些但还能穿进去。
      天气有些冷,人就更懒得动了。
      虽说家里有菜园子,但母亲比较爱干净,没养鸡鸭之类的,所以我家隔上一段时去趟超市,补充些鸡鸭鱼或者猪肉。
      家门口有个小水坑,前两天还能看见里面有些小蝌蚪,今天已经看不见了,倒是周围的蛙鸣声更加响亮了。
      一楼大厅的地板每天湿哒哒的,像是被水泼过了,一不留神就容易脚底打滑。衣服也总是潮潮的,像是贴在皮肤上,床上也总感觉哪里湿湿的。
      母亲则更是难受,一到阴雨天就有些关节痛,但她耐性比我强,也不会时刻挂在嘴边,我也是看见她每天贴膏药才意识到这一点。
      昨天大姨拿来了一些蘑菇,是她去山上摘的,味道很鲜美。吃了一顿炒蘑菇,还剩了些,刚好母亲早上买了鸡回来,我决定炖点鸡汤。
      我和母亲饭量不大,两个人切半只鸡就够了,先把鸡切块泡进水里去除其中的血水,然后去家外面的小菜地拔几根小葱,这些天水分充沛,小葱愈发显得旺盛,多拔一些也不心疼。
      我不爱姜味,所以切上三四片姜能去腥就作罢。
      鸡肉冷水下锅,放姜片和葱结,倒点料酒等水烧开,撇去表面的浮沫,等不再产生新浮沫以后关火,这鸡没什么油水,上面只浮了一层浅浅的油。我把鸡肉捞出来过凉水清洗干净,放进电压力锅里,等汤里的杂质沉淀下来以后,把上层的鸡汤倒进去,再放入撕碎的香菇,盖上盖开始煮。
      二十分钟后,排气阀开始放气,整个家里都弥漫着蘑菇和鸡肉的香气,二狗和包子都躁动起来,一直围着我走来走去的,尾巴摇的欢实,我把剩下的汤倒一部分进包子的碗里,包子饭量小,提前喂也没关系。二狗就不行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我趁着包子不注意,偷偷把之前挑出来的鸡头喂给它。它则鬼鬼祟祟地躲在厨房里开始咬。
      包子吃饱后睡了,我把它抱进二狗的窝里,它翻个身子抱着尾巴开始睡,还不时咂摸两下嘴,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午饭。我拿出手机拍下来,发给金尘。
      等到中午的时候,雨渐渐小了,伸手去窗外,只能感到雨丝。
      我揭开盖子,给我和母亲一人盛上一大碗。二狗也给它满上,再拌上一些米饭,肉少的鸡翅和脖子也都挑给它。
      “现在的鸡都没有鸡味儿了。”母亲捧着一碗鸡汤感慨道。
      我夹了一筷子,鸡肉吃起来味同嚼蜡,又干又柴,根本咬不烂,赞同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和母亲默契地把蘑菇消灭了,剩余的鸡汤和鸡肉则留给二狗当晚饭。
      下午母亲说要去外婆家里,我本不想去,但母亲说外婆养了不少的走地鸡,可以带一两只回来吃,我又可耻地心动了。
      路过桥头,最近雨水多,水量明显增大,瞧着已经快淹到岸边,旁边的野草被冲的七零八落的,平时清透的河水也浑浊得看不清底色,不时有什么东西被冲的上下翻滚。
      雨还未完全停下,我举了把伞,一阵微风,有什么扑到身上,凉凉的,不一会儿就感觉裤脚有些湿了。
      上个坡后,路就不好走了,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水坑和泥巴。能走的地方很窄,能看见有摩托车车辙,压倒了不少的野花野草。
      路过一个池塘,细细的雨丝落入水中,泛起一阵阵涟漪,还有不少鱼探出水面,嘴巴一张一合的。旁边是种的包菜,已经有些老了,最外层变成了深绿色,像是绽开的花朵。
      远处是青山,看起来雾蒙蒙的,山峰在雨后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显得朦胧有致。这是南方特有的秀美风景,和北方截然不同。
      如果不出门,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天气的,宁静深远,寂静无声。
      母亲则和我相反,但她的理由十分单纯。
      “蜗牛好恶心。”她皱着眉头,跨过了脚下的一只蜗牛。可这雨后,路边到处都是蜗牛,她每走两步就得换一个方位,实在累人得紧。
      我有些好笑。
      我第一次知道母亲怕蜗牛是在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我去同学家玩,刚好前几天下了雨,去的那天天晴。气温升的太快,那个小区的窗台往外凸,所以一楼的阳台下有不少的蜗牛黏在上面。我以为是蜗牛壳,带着同学和我弟弟抓了满满一兜的蜗牛带回家。
      但回家我就忘了,第二天母亲洗衣服习惯性地放水里先泡一会儿,结果没一会儿水里就开始有蜗牛,把母亲吓得连声尖叫起来,父亲赶过去把蜗牛捞出来踩碎,但仍有很多,翻了半天,终于在我的兜里找出来一把蜗牛壳,还有不少正在蠢蠢欲动地往外探头。
      最终的结果是我被母亲臭骂了一顿,但这还没完。
      当天晚上,母亲上夜班,我睡前咬了半个苹果,没吃完。第二天又被母亲骂了一顿,我以为是没把苹果吃完,结果是父亲偷偷告诉我,她下班回来看还剩半个苹果,准备吃的时候,发现上面爬了一只蜗牛,吓得她把苹果甩出去了,大半夜在家里找了半天的蜗牛。
      “你妈啊,最怕蜗牛了。”父亲悄悄对我说,一脸的坏笑。我也跟着嘿嘿傻乐起来。
      “走快点,我浑身不自在。”母亲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我赶紧加快了脚步。
      很快,我们就到了外婆家。
      外婆正准备出门找点螺蛳和蜗牛喂鸡,母亲有些无语,说什么都不愿意出去。于是只有我和外婆一起去河沟里摸螺蛳,穿好雨靴,提个小红桶就能出门了。
      小时候摸螺蛳还是用手摸,但河里谁也不知道有什么,经常被划伤,现在生活好了大家都改用网兜了。
      下水前,外婆拿桶兜了点水。河沟里水还算清澈,隐约可以看见壁上有黑色的东西,我用网兜沿着壁轻轻抖动着,慢慢往上提,一下子就网住了三两个。
      我把螺蛳从网兜里拿出来放进桶里,螺蛳壳啪嗒嗒地砸到桶底,发出清脆的声音。很快,壁上能看见的螺蛳都被我网上来了,我开始网沟底的螺蛳。
      先用网兜兜住一块土然后快速提起来,在即将提出水面时快速晃动网兜,等土和沙子散掉后,就露出螺蛳来,有大有小的,还有一些小银鱼和小螃蟹。
      我把小螺蛳和小螃蟹扔回去,剩下的倒进桶里。水被刚刚一通搅和,有些浑浊,我又往前走了几步,重复上述操作。河沟边的草丛下还有蜗牛我也一并摘下来丢进水里。桶本身不大,所以我很快便收集了小半桶。
      回家的时候,有不少蜗牛准备越狱,我又拿草叶把它们拨下去。桶随着人走路一晃一晃的,螺蛳壳和桶壁以及桶底的沙子相互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映着细雨,倒有几分宁静。
      到家以后,外婆把桶里螺蛳和蜗牛都倒出来,拿石头砸碎后直接倒进鸡食盆里,附近的鸡被吸引过来,都扑棱着翅膀扑过来,吃得欢快极了,甚至还有别人家的鸭子赶过来蹭饭的,嘎嘎叫着,被外婆轰走了。
      母亲则早早烧好了灶,厨房一片通红,暖意融融。我换下雨靴后,去卫生间洗手,摸螺蛳和蜗牛弄得我一手腥气,我用香皂洗了几遍才感觉去掉那个味道。
      出发前母亲装了一袋红薯给外婆,现在围坐在灶火边,削皮后生吃,脆甜脆甜的,倒有些别样滋味。
      母亲和外婆低声交谈着我不认识的一些人和事,外婆养的鸡嘎达嘎达的叫着,有些还走到厨房里,在噼里啪啦的烧柴声,我感到有些昏昏欲睡。
      在这种半梦半醒间,我突然回忆起小时候买的小鸡仔。
      一般是在小学门口,五毛钱一只,有的还会在鸡仔头上点上五颜六色,放眼望去,全是一片黄澄澄的,小学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时会有一些小朋友掏出五毛钱递给商贩,然后商贩就会眉开眼笑地让他选上一只,绑个红绳放到他的手里。
      我向来没什么零用钱,于是在家连着扫了好几天的地,就等着母亲夸我两句然后给我点零钱。
      但商贩没有出现。
      直到秋天,我才有机会捏着我的五毛钱交到商贩的手里,选了一只头顶有褐色斑点的小鸡带回来。小鸡体温是热的,我把它捧在手里,生怕它一不小心跌落,一路护送着回家了,还专门找了个鞋盒垫上布让它安家。
      第二天早起,我冲到鞋盒旁边,小鸡躺在里面,一动不动的,我的哭声很快引来了父母的关注。最后父亲说是秋天太冷了,小鸡可能冻死了,但他还是拿着吹风机对着小鸡吹了一会儿。
      令人意外的是,小鸡又醒了。我开心极了,连忙给它垫上了棉花保暖还准备了水和小米,但晚上放学回家,小鸡还是没有了。
      母亲说这种小鸡本来就是养不活的,让我别太伤心。但我还是难过,为我逝去的朋友。于是母亲只能让我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它埋进去。
      后来我再看见卖小鸡的,总觉得这些是来骗小孩儿钱的。直到我长大以后看视频,发现真的有人养大了小鸡,这才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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