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回到从前》雨票

6、斗法继续

　　收到了上座高书记的眼色，更见自己的情夫、□□高宏飞在替自己的财政局“挣口袋”、要说法，北方市财政局女局长鞠亚萍立马儿感觉到底气足了起来。
　　她想到在张力刚刚到任后不就，视察财政局工作时候，自己依仗□□是自己后台而不屌之，却被张力抓住了一个小纰漏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恨意，举手示意到：“我要发言，请书记、蔡书记、各位领导允许。”
　　蔡铁光自是知道自家老大高宏飞书记与财政局鞠亚萍这娘们儿的关系，马上应道“好，请发言。”
　　心道“娘希匹地，这个臀肥乳大的半老徐娘咋就成了高宏飞的禁脔呢？虽说是个老娘们儿，但是手握全市的财政大权啊，这才几年的光景，不但自己划拉成了隐形的大富婆了，帮助姘夫高宏飞也没少弄钱啊，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鞠亚萍道，“尊敬的张代市长，您到北方市时间不长，可能对北方市财政的情况还没有更深入的了解，我刚认真地研读了您提到的有关材料和数据，其中涉及到具体的相关抚恤问题，我不是完全十分明了的，毕竟隔行如隔山。”
　　“但是，我简单的计算了一下，仅用于本次事故本身的善后、处理等工作一次性的支出，就高达近1100万元！加上这份材料中将给予每位罹难者的补偿，再加上每年若要免除死亡家属、子女的就医、就学等生活补助大约需要6000万，而且最长的时间跨度是17年！就算按照罹难人员子女成年而逐年递减计算，不考虑货币的贬值可能，这一笔支出也将高达10多亿以上！”鞠亚萍的话引起了与会者再次翻看着手中的材料。
　　在场的大多数与会者并没有仔细计算抚恤材料中的数据，听到鞠亚萍的话，也是一惊，“也就是说，每年就需要市财政多支出1个多亿。”
　　“高书记、张代市长，各位领导。”鞠亚萍继续发言，“我把2013年北方市财政的收支情况简单地介绍一下，也请各位领导对市财政，有个大致的了解。北方市2013财年财政总收入为304.2亿元，其中国有土地出让收益占23.2%，事业性非税收益占7.83%，地方税收入和中央财政返还收益占37.67%，市属企业收益占29.9%，其他收益占1.4%，其中地方税收入中还含有城镇土地使用税部分，我们的财政主要收益就是土地出让金和企业的税收，说我们市是土地财政也不为过。而我们的财政支出情况更不乐观，2013年度全市财政总支出高达343.25亿元，收支相减，市财政负债39.1亿！”
　　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兼市人社局局长的肖文元接言道，“鞠局长，这样来说，我们北方市一直是在负债运行？亏空的39.1亿大窟窿怎么填补啊？难道说，北方市就要破产了？”肖文元作为没有站队的边缘人，难得抓住了一个展现自己存在的机会质问道。
　　“肖部长，市里的39.1亿负债，其中20亿是银行贷款，余下的19.1亿元就是挪用了人社局的养老保险金暂时填补的！”鞠亚萍坦言道。
　　“什么？！挪用了养老保险金？！我怎么不知道？何局长，这件事你怎么没向我汇报？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擅自挪用养老保险金？！！”
　　何家鳌，市人事局、劳动局合并为人社局前的劳动局局长，现任市人社局副局长，负责原劳动局诸如养老保险等所有业务，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发火了，心说“你一个临时代管人社局的人，不好好去当你的组织部长，不抓紧给老子让位子，瞎操什么心啊！”
　　但，何大副局长也不得不回答，“肖部长，这件事儿属于惯例的，以前也是这样做的，不是说完全挪用了养老保险金，只是暂时借给财政方面的，等到下一个财年财政方面再返还的，就是左兜儿里的钱，放到右口袋里罢了，惯例而已，所以没有向你汇报。”
　　“好！好！好！真好啊，还惯例而已！！！十几、二十亿的资金调动，你居然不上会研究、讨论就擅自挪用，你是要负责任的！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肖文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兼任局长的人社局，居然敢有这样大的违规、违法举动，一时间，恨意满胸。
　　“老肖，这件事儿在人事、劳动局合并前就是这样操作的，我当市长之时也是这样，纯属无奈之举。不过，只是借用，财政上会及时返还的，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高宏飞为自己身边人还是一直撑腰的，“今天，先不说这些，毕竟这不是今天会议的主题，还是讨论今天的主要工作才是。”
　　一时间，暂不作声的代市长张力看清楚了，财政局和部分的人社局被高宏飞掌控了，市委副书记蔡铁光也是高宏飞一边的，而市委极其重要的组成部门组织部却游离于高宏飞的掌控之外。自己敲打财政局局长鞠亚萍完全正确的，“书记管顶戴、市长管钱袋”，原本就是炎黄国政界中不成文的惯例，你高大书记既手握官帽子、又把持着钱袋子，你让我今后怎么工作啊！？
　　虽说自己才到任北方市，还没有完全摸清市委、市政府、人大、政协等等几大班子成员的派系关系，就今天所闻、所见来看，其中还是有些许棱缝儿的，很值得自己今后进行一番运作的。
　　张力比高宏飞年龄小近15岁，但作为炎黄国一介厅级官员，政治谋略和手腕还是不差的。所以，接着高宏飞未落的话音道，“高书记说得对，一事一议，今天的议题就是214矿难事故的善后处理，财政、人社局等部内门的工作，可以以后再议嘛，肖部长？”
　　张力的这一手看似是维护□□、北方市大班长高宏飞的权威，实则是给组织部肖文元部长一个缓颊，意思是：肖部长，咱先就事儿论事儿，反正你人社局的问题已经暴露在你自己的眼前了，还怕今后处理不了？给你一台阶，你就坡下驴，你是市委组织部部长，想今后给何家鳌穿一小两号的鞋，还不容易？咱们联手OK不OK？再说了，你一堂堂的组织部长，也不可能总是兼任着人社局的一把手吧，就留给我运作运作吧。
　　张力边分析着市里政坛各大势力的分布，边继续说到“高书记、各位，还是我来解释一下民政方面关于补偿、抚恤标准的事情吧，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及规定，因公死亡可以获得包括丧葬费、精神抚恤金、困难家庭补助等的费用共计约为20万左右，为什么多出了30万元呢？市政府方面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一是执政中央一直以来强调以人为本，发生了这样大规模的矿难，就人道而言，适当增加抚恤金额度也不为过的。”
　　“再者，经本省部分地区、企业试点，政务院将在今年的年中提高这方面的标准，为什么这样说呢？不是我在这儿透露国家机密。我调任北方市之前，就职的黑省齐市一直是政务院此项工作的试点城市，我离任前得到了政务院有关方面的确切信息，大致在今年的6、7月份，有关工亡死者的抚恤金标准将提高到35万元左右，当然也是因地而异，要看各地的财政状况和工资收入水平的。这样，我们补偿的50万元就有据可依的了；去除国家标准的35万元，剩下的15万元，则交由发生事故的区县级政府、特别是发生事故的企业予以补足，原因就是以示惩戒！这样的解释，大家是否可以理解了吧？”
　　“市长，北方矿务局是中省直企业啊，他们大部分的税收收益属于国税，很小的一部分地方税收才归我们北方市，为什么要让我们地方政府来承担这笔补偿款呢？”
　　“张代市长，咱们没得到北方矿务局多少钱，也没有必要、也不应该让我们替他们出钱吧？”
　　“就是，就是。”
　　市常委、常务副市长高扬和市委常委、副市长马国庆分别发问、附和道。
　　高扬称张力为市长，而马国庆则连名带姓的称呼为张力代市长，由此张力依炎黄国官场上的惯例、潜规则，感觉到，高扬是有些向自己靠近的味道；马国庆明知自己早已是北方市的市长，虽然没有经过人大方面的确认，但还称自己为代市长，并且是连名带姓的称呼，则是在示威，估计很有可能是自己挤占了他的市长位置。
　　也不对，炎黄国官员晋升的模式早就是约定俗成的，一般是常务市长才能升任市长，或者党群副书记转任市长，常委副市长直升到市长的概率不是很大，这其中莫非有什么蹊跷不成？
　　在炎黄的官场中，对官员的称呼是很有讲究的、也有很多种，一是连名带姓加官职的称呼是在正式的场合或者介绍中使用的，若是对方高于自己职位的，这样做就属于尊重；若自己与对方平级的话，这样称呼就是极其客气；若自己的职位高于对方的话，这样的称呼就有些调侃或者戏谑的味道了。
　　二是连名带姓加官职或姓加官职这样的称呼，就属于不远不近的一种；下级称呼自己的上级，一般是姓氏加官职；若下级连名带姓加官职称呼上级，就是极其不尊重、甚至讨厌上级。
　　三是仅称呼名字加官职，不加姓氏的话，就表示双方关系相对亲近一些，只用姓加官职是对方的官职远远高于自己，当然不能说没有虚假的成分；
　　四是只称呼对方的名加官职，一般表示对方官职低于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嫡系、亲近的人等；
　　五是除非在绝对正式的场合，称呼中一定要将对方是副职的这个“副”字去掉！否则，就表示你对他绝对是蔑视的或表示你不diao他、要和他开战等，此为官场中俗例。
　　没办法，张力是两个字的姓名，就难循惯例了些。
　　不管怎样，两人的发问倒是给张力下面的发言做好了铺垫，“高副市长、马副市长，两位的问题，正是我要下面明确解释的。”
　　“北方矿务局属中省直企业，作为北方市对该企业没有人事、资金、利润分配和国税等方面任何的管辖权。也就是说，好处呢是中省直的，出了问题屁股上挨板子的却是我们地方政府，不是我在发牢骚，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次的矿难事故，连带高书记、我和其他几位市里几位负责生产、安全的领导都受到了处分，说冤枉吗？冤枉。但是，真的冤枉吗？也不是，一孙家煤矿地处北方市的辖区，是我们的辖区企业，我们就要对其负责任；二相对于逝去的214条鲜活的生命，给我们什么样的处分都不过分，都不冤枉。”
　　“作为获利的中省直，对于发生事故的企业就要负起责任，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谁获利谁负责，天经地义！！！但，作为企业的属地管辖政府，我们也获得了利益，地方税收还是交给了我们嘛，虽然少，但是我们还是获利了，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也就是说我们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来完成此次事故的善后。对于抚恤金、补偿款，我的意见是大头儿由获利的中省直来负担，我们地方政府负担后续的部分，火化、安葬等费用由我们出；罹难者家属、子女今后的就医、住房、就业、就学等由我们处理，但费用由中省直、北方市、北方矿务局三家按获利的比例分担，北方市只负担相应的、力所能及的部分，量入为出才是正理。”
　　“我们的财政已经是负债运行了，拿北方市的利益去博取名声，是对北方市500万人民的不负责任，这不是我小肠鸡肚的，实在是我们负担不起！但是，我建议市委、市政府，该我们承担的，还是要承担的，毕竟我们是炎黄国的北方市，不是独立王国。”
　　话音一转，张力接着说道：“还有就是有关是否举行公祭的事宜，这一点在会前我与高书记等书记办公会成员进行了一定的沟通，包括市常委会上对此也存在着分歧，没有最后的定论。但高书记和市常委会也同意，将此事提请今天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进行研究、讨论和决定，我相信在座各位的执政党性、做人的良心，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的。若本次市常委扩大会议同意北方市举行公祭的话，还有很多的工作需要我们去沟通、去完成。”
　　张力一句“执政党性、做人的良心”，硬撅撅地将所有与会人员绑架到了执政党人信念和做人底线的“小马车”上了！
　　工作上接触了张力几次之后，感觉这个新鲜出炉的市长还算靠谱，北方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高扬也有了与之结盟的意思。
　　高扬原为辽西省委组织部第三副部长，一年前下派到北方市任职，一直受到高宏飞派系的打压，虽说自己在省里有些路子，但是也不是能够每每有事就用的。
　　基于种种这些，高扬更加重了与张力联手的念头了，“高书记、市长，要我看，关于事故报告、抚恤标准的两项议题已基本明了了，特别是抚恤、补偿的资金来源已经有了着落了，遇难者遗体的火化、安葬与公祭合三为一，其实就是一件事，这件事上我的看法是，应该以北方市的名义为214位罹难者举行公祭！”
　　这正是：
　　庙堂高处有人心，善行本为沙中金。
　　留得民意为那般？总使功德子孙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