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回到从前》雨票

17、入门

　　在炎黄国的北方地区，正月十五上元节是过年期间除夕之外的第一个大日子，也也是有一个家家团圆的日子，更是上中下三元节之首。
　　因为按照炎黄国的习俗，每年的旧历正月十五是上元节、七月十五是中元节、十月十五是下元节，不管人在何方，每年至少要这三天中的一天，回到自己的老家儿与家人团聚、祭祀等。
　　虽说此时的政治、经济气候不大顺如人意，祭祀什么的都属于“封资修”，但是芸芸百姓还是借正月十五团圆一下，吃喝一番，这个时候除了吃饭、听听广播戏匣子之外，人们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娱乐活动了。
　　再者，过了元宵节，这个春节也就算差不多了。虽说北方有“闹正月、耍二月，哩哩啦啦到三月”的过年习俗，毕竟也是年算过了、节也算了了。当然，广播、戏匣子里依然是“我们又度过了一个革命、团结、紧张的春节”。
　　正月十五下午的4点钟左右，按照事先的约定，颜廷远和妻子带着大女儿颜秋，拿着一些菜蔬、散白酒、黄纸、香烛和少许的苹果、梨水果，来到了矿医院后门门房。
　　说是黄纸、香烛，其实就是当时的食品包装纸、红白机制蜡烛和卫生香。那些用于祭祀、还愿等用品在此事都属于禁止品，想买也没处可买，只好使用些替代品了。
　　见颜家人来到了，孙无涯就打发着颜廷远将医院的后大门关上，只开着大门上的小门儿。
　　三张儿问了问时间，向着孙无涯说道，“师叔，让廷远和淑兰帮咱把堂子布置上？”
　　得到了孙老爷子的首肯，颜父、颜母就按照他的指挥，布置起来：
　　几人用外间靠北墙的桌子作为供桌，用小碗儿当香炉，弄了些苞米粒、小米、大米、黄豆等权作五谷，反正就是因陋就简，不得已而为之，简单地布置了一下。
　　孙无涯下午的时候，在自己仅存的几张小尺幅宣纸上，用毛笔蘸着蓝黑钢笔水写了“天地君亲师”、“天门道宗”和无名道人的名讳权做牌位，挂在了北墙墙面上。一切也就因陋就简做比成样儿罢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如此。
　　所有简陋的准备工作做完后，孙无涯开始向张、颜、毕三人交代了一下大致的流程，当然也是一切从简了。
　　孙无涯换上了多年没有再上身儿的道袍，已是平头的发型无法梳成道髻也让他是哭笑不得，无奈不已。
　　看看时间，就要到了事先勘算的时刻，孙无涯领先净手、净面、展衣后，让三张儿站在权当供桌的左侧，为见证、举荐之位，让颜、毕站在桌子的右侧，为家人并观礼者。
　　此时的小燕子、颜秉之已经穿戴、收拾利落了，正和自己的姐姐颜秋趴在里外屋之间门帘缝隙中，偷眼观看。
　　孙无涯迈步走到供桌前，拈香三只就这点燃的蜡烛点燃，卫生香呼啦地着了起来，冒出火苗和烟气，更在这个不大的外间屋子里充斥了一种刺鼻的工业香精气味！
　　闻到了这种恼人的味道，站在“供桌”前的孙无涯，不禁想起了自己入门时天门道宗那庄严、肃穆的庙堂，那种钟磬轻绕耳畔的道音；想自己宗门高居道门之首，而今却连个香炉都无存~~~不禁是感慨万千；
　　收摄了自己浮想的思绪，孙无涯将手中的“高香”——卫生香，轻摇三下，让燃起的火苗灭去，将燃香夹在合十双手之间，高举过头，朗声道：
　　“鸿钧道祖、三清祖师，诸天道尊，为绵延道宗、再续香火，天门道宗今广开山门，纳贤收徒。但因时月不济、道门难盛、牺牲不齐，乃弟子之罪，勿施他人，弟子愿纳余生以偿己罪！”
　　“只因门中掌教弟子仙逝，故道门难开！又因机缘巧合，颜氏子弟有缘本门，为顺天应时，不失贤徒，天门道宗弟子无涯，尊本门掌教门主师兄无名遗命，开山门代门主师兄无名，收隔代弟子颜秉之入门，位列掌教门主，因新门主年幼，无涯忝代署理本门教务。”
　　“再祈我道祖、祖师、道尊，免弟子僭越之罪，求道门大德、先师予弟子代辖本门事务之权，待幼主成，弟子依律归权！”
　　听着孙无涯的向天祝祈之语，三张儿等人如听天音，不知就里；两个躲在里屋的孩子，更如梦似幻。
　　“三祈尊长，有缘人张德海、三张儿，他年救得我门掌教门主于危难，供养伤于动荡。掌教门主师兄亦授其勘合、天眼之术，故弟子尊掌教门主师兄之愿，代胸收其列入门墙，暂为外门弟子。”
　　“鸿钧道祖、三清祖师、诸天道尊并本门掌教门主师兄，弟子无涯他年收得弟子数人，但未开山门纳之门墙，今掌教门主师兄隔代弟子入门，故借诸天大恩，准其入门，列无涯一脉外门弟子。弟子无涯顿首百拜！”
　　无涯道人祈颂、拜罢，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燃香插入香炉（小碗儿）中，撩起道袍跪地叩首三次，复立转身。
　　“天门道宗弟子颜秉之，何在？”
　　颜廷远一听，立即将里屋门边的颜秉之拉了出来，孩子看着孙老者的一番话语和举动，已经是惊诧不已，再听到这位老爷爷叫着自己的名字，更是不知所措了。
　　颜廷远一拉自己的儿子，连带着将握着弟弟手的颜秋也给拽了出来，吓得颜廷远赶紧让大女儿颜秋回到里屋门内去。
　　颜秉之被父亲带到了面南而立的无涯道人面前，就退回原来的站立位置，不敢言语半声。
　　“来，孩子，别怕，按我说的做就行。”
　　说来也怪，颜秉之刚被父亲从里屋拉出来的时候，手脚无措、有点儿心惊胆战的，一站到了无涯道人的面前，小小的人儿气质突变，礴然大气、似威风八面，却只瞬间一闪而过，令人一时间难以相信！
　　拉颜秉之小手的孙无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暗道：“呀！此子果然不俗！师兄高深啊，未卜先知！”
　　转身与颜秉之同向而立的孙无涯，轻声道，“孩子不用怕，跪下来！”
　　“爸？妈？我~~~？”
　　“儿子听爷爷的话。”、“照爷爷说的做。”颜氏夫妻迭声道。
　　颜秉之顺从地跪在了“供桌”前，孙无涯的脚边。
　　孙无涯撤步站在了颜秉之的侧边，“孩子，一字一句跟着我说。”
　　“我，颜秉之。”~~~
　　“我颜秉之，自愿拜入天门道宗门下为徒，尊鸿钧道祖、三清祖师、诸天道尊为上，守道规、遵天门戒律；秉长天之恩，扶天门之众，担道门之责，不忘赤子心，皈依三宝... ...”颜秉之脆音朗口，跟着孙无涯一字不差地说了起来，竟无半字差错！
　　“弟子颜秉之，三叩首！”孙无涯虽感差异，但继续着。
　　“小燕子，磕三个头！”旁边儿的三张儿轻声提示着。
　　“礼成！”
　　孙无涯示意小燕子、颜秉之站起来背桌而立，自己坐在了事先摆在“供桌”左手边的椅子上。
　　这时，颜母毕淑兰端起事先备好的一粗瓷茶盅，轻声叫着，“去呀，儿子给孙爷爷磕三个头！”
　　“燕子，磕头！磕三个响头！”三张儿也耐不住眼盲看不见的劲儿了；
　　小燕子这个小小的人儿，早已没有了拜山门时那突变气势与气质了，如同一木偶般，按自己三个长辈的话，亦步亦趋地做着。
　　“嘭！嘭！嘭！”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磕在了孙无涯脚下的地上，颜母上前一步，把手中的粗茶盅，递到了有些茫然的儿子手里，“儿子，给师祖爷爷敬茶，双手举过头顶！！！”
　　“爷爷，请用茶！”
　　“孩子，你呀，也忒实在了！哈哈哈，看看脑袋都血印了（意思是快出血了）！”
　　孙无涯一脸笑意，接过颜秉之高举双手中的茶盅，在嘴里抿了一下，放在身旁的“供桌”上，伸手拉起跪在面前的小燕子、颜秉之，让他靠在自己的身边，嘴里不住声儿，“好孩子！好孩子！”
　　“该你了，三张儿”孙无涯看向有些神思飘忽的三张儿，拉着颜秉之站起身来。
　　“是，师叔！”三张儿放下手中的盲杖，在自己妹夫颜廷远的帮助下，站到了“供桌”前，接过颜廷远帮着拿过来的三炷香，又在他的帮助下在蜡烛上点燃，颜廷远随即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肃立。
　　瞎子三张儿向着“供桌”后墙上的排位，边跪边摇晃着燃香上火苗，双手捻香合掌颂道：
　　“弟子，张德海，诨号三张儿，受天门道宗掌教门主无涯道人点化，立誓入我天门道宗为徒，列道宗外门，师从上师无名，祈鸿钧道祖、三清祖师... ...”
　　颂罢，实实在在地三叩首后，站起身向着孙无涯的方向跪了下来，“天门道宗外门弟子，张德海，拜见师叔！”
　　“嘭！”一个头，狠狠地磕在了地上！盲眼中的泪水，随之涌流而出，“师叔，弟子如愿了~~~！”
　　接受了三张儿大礼参拜的孙无涯，示意自己身边的颜秉之过去扶起盲眼的三张儿，三张儿虽为小燕子的长辈，但是小燕子确是内门弟子、幼主掌教。说不得，三张儿向着小燕子方向拜了下去！
　　见三张儿没有犹豫地拜了颜秉之，就说，“小燕子，你给你三姨夫鞠个躬！”
　　无涯道人之意就是，你们虽为亲戚有长幼之分，但在我门里更是有尊卑上下之分的，小燕子将来是天门掌教、门主，拜不得三张儿这个外门弟子的，只好鞠躬还礼了。
　　三张儿虽眼盲，但心里亮，知道今后自己的这个外甥，可能会成为自己的门主、掌教，也将是他来决定自己能否入得内门。就打着哈哈儿，“一家人，一家人！嘿嘿~~~”
　　“好！天门道宗，开山门、收徒，到此礼成！”
　　拉着小燕子的手，孙无涯示意颜氏夫妻帮着“供桌”等一应物什儿收拾起来，“廷远，要请的那些人，你约在几点啊？咱得准备一下了吧？”
　　“孙叔，定在晚上6点，您老这儿了，吃喝的都准备好了，每家来人自己带一个拿手的菜，到了再热一热就行；酒，我准备了10斤粮食小烧儿，管够儿。”颜廷远应道。
　　几个人收拾了“供桌”，就闲聊起来，等着受邀的小燕子的救命恩人到来。
　　这正是：
　　拜师敬茶又成契，只为禳补魂魄缺。
　　虽言命里无中有，当数招揽麾下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