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回到从前》雨票

16、拜师（二）

　　第二天早上，颜家夫妻带着自己的大女儿颜秋，大包小裹地把颜母连夜翻做的颜秉之的棉衣棉裤，和给孙无涯拿来的干菜、萝卜、白菜什么的，送到了矿医院的后门房。
　　几人相见后，刚刚睡醒的小燕子一见自己的家人，就又哭了起来，毕竟是一个才6周岁的孩子啊，“妈、爸、姐，我，我~~~”。
　　“小燕儿，别哭了啊，你可吓死我了！你没事儿就好！”颜秉之的姐姐颜秋也开始抹着眼泪。
　　“孙老哥，辛苦您老了！”颜氏夫妇道谢着，“这一晚上，小燕子没啥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还有点儿发烧，给他擦了酒精，烧就退了，你姐夫可以忙了一夜啊。”孙无涯暗自拉了一下三张儿的衣襟。
　　“是没啥啊，就是擦了擦酒精，小燕子一直睡得挺安稳的，啥事儿都没有。”三张儿理会地解释，“不过啊，廷远啊，得跟你们两口子说个事儿，就是那个小燕子拜师的事儿呢，有点变故啊。”
　　“谢谢！谢谢孙老哥！谢谢三姐夫！”颜母毕淑兰没有听出了自己姐夫话的含义，仍一再道谢，“我给小燕子换上衣服，让他起来没事儿吧？”
　　“没事儿的，就手你们都在这儿吃早饭吧，我熬了粥、有咸菜，小燕子现在还吃流食好一些，锅里还有菜饼子凑合凑合吧。”孙无涯尴尬道。
　　一屋子的人，换衣服伺候小燕子起床，收拾桌子摆早饭，洗手洗脸一通忙乱后，围坐在炕上笑桌旁开始吃早饭。
　　“廷远，你今儿还不上班？”三张儿问。
　　“我下午过去，让人和单位说了，都理解的。”颜廷远咬了口菜饼子。
　　“廷远啊，我想和你们夫妻两商量一下小燕子拜师的事儿，你看？”三张儿替孙无涯问道。
　　“姐夫、孙老哥，这事儿我和燕子妈商量了，一切听老哥哥的安排，燕子在下半年秋天也该上学了，再有老哥哥从旁教导，更是美上加美了，好事儿啊！”颜廷远回应着。
　　“拜师？啥叫拜师？爸啊。”颜秉之的姐姐颜秋插话。
　　“拜师就是找老师，就是你孙大爷给燕子当老师。”燕子妈为自己女儿解释着，这个时代的小孩子知道老师是什么，不知道师父为何物的。
　　“咳咳，廷远、淑兰啊，燕子呢，该拜师依然拜师，就是称谓、辈份上有些变故了。”三张儿也有些踌躇道，毕竟是说好的事儿又出了差头儿。
　　“孙老哥、姐夫，拜师都说好了的，咋了？老哥哥您反悔了？”颜母问道。
　　“不是的，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形势，这个拜师呢也算得上是封资修了吧，廷远呢还在单位上，也是执政党员，大张旗鼓地拜师呢，就太、太那啥了吧，也影响廷远不是？得避嫌啊。”孙无涯更是尴尬了起来。
　　三张儿十分理解就要收自己入门的师叔，就接话道，“妹夫、幺妹子，是这样的：拜师呢，小燕子依然是要拜的。只不过呢，就是换一种说法，明里让小燕子拜我师叔为干爷爷，做他的干孙子，暗里却是拜我师叔为师祖。”
　　“廷远，你也知道我的年岁，都快90岁了的人了，让你们两口子叫我老哥哥呢，不大合乎常理，外人也会有疑惑的。”孙无涯也顾不得自己的尴尬了，亲自上阵了，“所以我和你三姐夫商量了一下，才这样改了一下，要是你们夫妻觉得不好呢，咱还按照先前说的办，如何？”
　　彦廷远一听，直接改口应道：“孙叔，您老这样安排就对了！我和燕子他妈回家后，也说起这事儿，您老的年纪在这儿摆着呢，让我们叫您老哥哥，实在让我们承担不起啊，还是改了的好，改了的好啊！”
　　“就是、就是！我和燕儿他爸回家说起这事儿了，就说我姐夫把这事儿给整差皮（弄错的意思）了，还是这样改回去的好，叫您老孙叔才是正理儿。”颜母也连声说道。
　　边上眨着无神眼睛的三张儿，边听着颜廷远夫妻的连声歉意，边腹诽这着自己的小连襟儿和小姨子，边掐手指勘算着，“我看就这么着吧，燕子在明里呢，就拜我师叔为干爷爷，暗地里则拜师叔为师祖入道门，今后呢，咱们之间从称呼上、交往上，还有外面儿上看起来都说得过去，这样就两全齐美了。燕子的入门呢，今儿是正月十三，正月十五那天让燕子拜入天门道宗，师叔您老看如何，恰当不？”
　　“嗯，日子不错！我看行，我没意见！你们家呢？”孙无涯问着颜廷远。
　　“好，听孙叔的！你老看都需要准备些什么？虽说这个时候不敢忒讲老礼儿，但是该有的礼数啊、束修（脩）啊啥地，还是必须要有的，颜家也是有家规的，家训可不敢违啊。”颜父应承着。
　　“廷远，想东山省你颜家一脉是高门大户，繁衍至今恐有百世，礼数自不可废。但是现今的形势不对路，所以简而化之吧，拜师在心不在礼，敬茶就行了。”
　　孙无涯拦阻了颜廷远的话头儿，“三张儿，你是颜家血脉之亲，现在也是我门中外门弟子，如今呢只好权宜了，你就作为引荐、见证人吧，不好请外人观礼，就家里人吧。还有就是入门拜师后，廷远你请一下救了燕子性命的几人来我这一下，一是答谢：咱们一起答谢他们对小燕子的救命之恩，二来呢：暗中也算是我天门道宗开山门收徒的观礼宾朋，如此可好？”
　　“这样的话，世间外人观礼是不是有些唐突咱天门道宗了啊？”三张儿恐怠慢了孙无涯和天门道宗，也就不顾及自己是直接列入门墙，还就是一外门弟子了。
　　“三张儿、廷远，以后不要再提及我道门名号，咱自己心知就可，切莫再言，免得另起波澜。请那些救小燕子性命的人观礼也不能提及于此，就说是答谢为好。”孙无涯对当世的政治气候也不无担心。
　　三张儿不无提醒道，“拜师、拜山门和答谢要分开，先让燕子拜师门之后，再请大家伙来喝酒、答谢，时间上错开一点儿、别连着，都在师叔这儿吧。廷远，你家就是一间半的房子，也搁不下这些人啊。”
　　“我们听孙叔您老的，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让颜秋也~~~？”燕子妈见自己女儿跃跃欲试的样子提了一句。
　　“妹子啊，可不敢贪心啊，我师叔世外高人，不可亵渎，再说了一般的门第、传承，都是传男不传女的，咱不能蹬鼻子就上脸啊。”三张儿唯恐恼了孙无涯。
　　“没那么严重的，哪门哪派都有男有女，除非是尼姑庵等女修之地。燕子是我干孙子，那颜秋不就是我的干孙女嘛。对她呢，我只能教教文化什么的，不能收她拜入列门墙的。”
　　听了孙无涯这般的说辞，颜家夫妻催着自己的大女儿道，“还不快谢谢你孙爷爷，颜秋！”
　　比小燕子、颜秉之大两岁，已经上了学的的姐姐颜秋脆生地说：“谢谢爷爷！”
　　“哈哈哈，这闺女倒是真不外道啊！好好好，这下子我老孙头也算是有后了，也是孙子、孙女双全的人了，老有所乐啊！”孙无涯敲定的意思问道，“三张儿、廷远、淑兰，那咱就定于正月十五，在我这儿行拜师礼？”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今儿是正月十三，明天我们准备些东西。燕子先拜师入门墙，等答谢燕子的救命恩人时候，再让两个孩子拜孙叔为干爷爷，让小燕子的救命恩人他们做个见证，也让邻里邻居的都知道知道，也替咱高兴高兴啊。”颜父、颜母直接替自己的一双儿女答应了下来。
　　孙无涯也高兴起来，“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时间呢，我看是这样的，廷远他们大都要上班的，还有一些人是三班倒的，另外正当上元节（元宵节），一般人家中午都得在家团圆团圆，就分成两拨儿，十五晚上下班后5、6点钟吧，有参加不了的人，廷远以后在自家另答谢，如何？”
　　三张儿和颜家夫妇都应了下来，说孙无涯考虑得全。
　　拜师入门墙和拜干爷爷的事儿一确定下来，早知孙无涯之能的三张儿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儿，也为自己能够列入天门道宗外门而高兴不已。
　　“师叔，我有几句话说，您老听听，可不可啊？”三张儿高兴之余，又来了一句，“师叔，我是这样想的，燕子拜入门墙的事儿就板儿上钉钉儿了，妥妥地！再就是燕子和颜秋姐弟两个，拜您老为干爷爷的事儿，咱能不能这样来做，就是将他们姐弟两个直接过继给您老做孙子、孙女，也别干爷爷、干孙子、干孙女的了，就是爷孙如何？姓氏呢，改不改再商量呗。这个事儿，我也临时想到的，也没和廷远两口子说。”
　　孙无涯一听，万分高兴之余，又不无疑虑、担忧再其中，“好是好啊，就是廷远家~~”
　　“孙叔，过继就过继，能让这两个小的承欢您老膝下，也是他们姐弟的福分，对您老呢，也是一种天伦之乐啊，我父母都已经过世了，淑兰家长辈也都不在了，我们两口子就当您老是长辈亲人了！你说呢，老蒯？”
　　颜母毕淑兰表示没有异议。
　　“谢谢你啊，廷远，谢谢！我也这样想过，就是张不开这个嘴啊，担心你们夫妻和你们颜氏的家族不愿意啊！你这么做了，真是让我这个孤老头子后继有人了。”
　　孙无涯乐得其成说道，“不过，你们夫妻放心，这两个孩子既是你们颜氏的族人，也是我孙子、孙女了，过什么继、改什么姓啊！就是姓颜，两孩子不也是我的孙子、孙女吗？谢谢你们啊！想我孙无涯年近九十，后继有人了啊！我高兴啊！”
　　三张儿一见孙无涯如此高兴，就腆脸说道，“师叔啊，那借着这样的好事儿，您老就直接收我入内门呗，别让我做什么外门弟子了啊，行不？”
　　“哼！三张儿啊，你就别蹬鼻子上脸了啊，让你做外门弟子是你借我孙子、孙女的光儿了，再多说，打你回原形！”孙无涯却没好脸儿地对三张说道，心想自己大师兄没有收他入门，难保其中不是有什么缘故。
　　“师叔啊，别介啊，您看您老有了孙子、孙女，双喜临门了，我这不是想凑一个三喜到家嘛。”
　　孙无涯、颜廷远和毕淑兰一听，不由得一起笑了起来，旁边的颜秋和颜秉之也随着脆生地笑了起来。
　　颜秉之的一笑，却让大家感到了一种释怀，这孩子的身体算稍稍复原了些，也开始从掉进冰窟窿的阴影里逐渐地走了出来。
　　接着，孙无涯、三张儿和颜家小姐弟吃罢了简单的早饭，颜母带着女儿颜秋回家去了，颜父借着上午请假了休班，去准备拜师和答谢酒席的东西，而没有坐等第二天；
　　三张儿就和孙无涯陪着小燕子留在矿医院的后门房了。
　　上午的10点多，小燕子颜秉之又开始犯困、迷糊起来，又叫喊着头疼起来~~不过，这次头疼的程度已经大大减轻了，小燕子也能稍稍克制些，这让孙、张二人放心不少，也就顺势让小燕子躺到了炕上，孩子就开始了迷糊~~~
　　有言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先说“燕迷糊儿”小燕子、颜秉之，在里间屋子的炕上躺下不一会儿，就开始迷迷糊糊地瞌睡起来，倒不是以往那种的嗜睡，而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发挥起作用。
　　孙无涯和三张儿见小燕子问题不大，就退到了外间，坐在了桌子旁聊了起来。
　　“三张儿，和你商量个事儿啊，小燕子是今年秋晌儿（秋季）该上学了吧？等小燕子拜师、入门墙之后，身体大好了些，我想趁着他还没上学的这段时间，带着他出去走走、逛逛。”
　　孙无涯沉声说道：“一个是想让孩子散散心、快点忘掉掉河里的这件事儿；二一个呢，就是北方冬末春初的气候，也不适合小燕子身心的复原，第三呢，我还是有些担心他那个双魂的事儿，想找个适当的地方，彻底解决一下小燕子魂魄的事儿。就这事儿，还得你和廷远家说说，商量商量啊。”
　　三张儿也明白和理解自己师叔的意思，都是为了颜秉之好才是，“师叔，您说的是啊，小燕子是要今年秋晌儿九月份上学的。您老想带他出去散心，这是好事儿啊，廷远两口子肯定能理解的，更该谢谢您老呢！不过，这个时间太长了不行吧？一则是秋天小燕子要上学了，错过去就不大好；二来呢，我也怕燕子妈会想孩子；时间要是不太长的话，我想应该没问题。”
　　“嗯，我理解！小燕子的学习、教育呢，不用那两口子担心的，我教这么个小孩儿还是绰绰有余的。”孙无涯并没有向三张儿明说自己的想法。
　　他心想的是，借这个让颜秉之游历、休养身心的机会，带上这个隔代徒孙回天门道宗宗门去，让颜秉之接受门派的传承。
　　“没事的，师叔您老教育他，那绝对是无可儿无可儿（相当好、没说的意思）的！咋也比现在的小学校强吧？诗词歌赋、骑射六艺、天文地理等等，都不在您老的话下。”
　　孩子小，也不能离开父母时间久了，这点儿上三张儿当然明白，也知道自己师叔对自己外甥的一片真心真意，就说，“师叔，这个您放心，我会好好和廷远他们两口说道的，他们也能同意的！这是好事啊，特别是对孩子！”
　　孙无涯见三张儿大包大揽地答应去说服小燕子父母，心也放下了，毕竟自己才接触小燕子、才接触颜家，就这样带人家孩子出去，放在哪家父母身上，也会担心不已的！
　　“三张儿，师叔我前些年，暗中还收了几个徒弟，都在外地，有在六扇门里为官的、有在教育界的、有做医生的，也有做工务农的，各有千秋。我出门在外，他们在一些事儿上能帮上忙的，你不用担心的。”难得孙无涯向三张儿介绍自己门里的情形。
　　“三张儿啊，虽说只让你做了外门弟子，但我没有看低你的意思。我大师兄是我天门道宗门主，他故去了，道宗的传承呢就得我来担起来。接下来，我给你说说门中的一些事儿，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天门道宗门主之位，只能由当代门主选择且只能下传，不能横授！门主无名道人击杀倭酋受重伤直至仙逝，其一脉尚无嫡传弟子。
　　因时间的流逝、朝野更迭和环境的变故，孙无涯虽说收徒数人，如三张儿一般只是位列外门，也未收嫡传弟子。
　　故此，在无名、（孙）无涯师兄弟二人膝下的下一代嫡传弟子，仅小燕子、颜秉之一人，是天道门炎黄国立国至今的第三代首徒！
　　颜秉之又是无名道人指定孙无涯代收的弟子，按照门中规矩，当代门主未直接指定后继门主继承人的话，门主首徒即为门主继任人。
　　“如此来说，无名师兄和我的第三代首徒就是小燕子、颜秉之。对于你，鉴于门规，我也只能是代师兄准你入门，随我修行但列为外门弟子。”孙无涯说道。
　　“至于你，三张儿如何成为内门弟子，就得由今后继位门主的人决定了，也就是说一旦小燕子入得我门中，就自动成为天门道宗的门主！”
　　“天啊！”三张儿不禁惊呼一声。“那就是说，师叔你收了小燕子入得门墙，他就是本门的门主了，我能不能入得内门，就得他说了算了不是？”
　　“呵呵，按照门规，理当如此！”孙无涯答道，“就是我，也得受当代门主的辖制，何况你一外门弟子啊！”
　　“完了，完了，今后我还得给这小子打进步（拍马屁、溜须的意思）啊！”
　　“哈哈哈，你也就这两天还能这么说小燕子吧，正月十五他拜入山门之后，你要是还敢这么说，哼！！！”孙无涯狠声说道，“那就是大不敬！直接逐出山门！！！”
　　“知道了，知道了，师叔大人！原谅小子则个！”三张儿无奈地说。
　　“不过，门里是门里，现实中他是我孙子，也是你外甥。这个还是要分得清的！”
　　“那是，那是！这还差不多，不然的话，我还不得郁闷死啊~~~”三张儿也虽有些纠结，但也不敢不敬门墙规矩。
　　这正是：
　　魂归来兮今朝，天门大开应召。
　　重生今世有缘，道宗自始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