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回到从前》雨票

15、拜师（一）

　　“让谁活？”
　　“让谁死？”
　　“怎么办？”
　　三个问题在孙无涯和三张儿两人的脑海里来回的盘旋着。
　　声音已经弱到极致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刚才我也说了，让我活的话，就要继续给再我提供那样的黑石头作为能源才行！这身体意识恢复的主流就是我，现在的这个小燕子就将不复存在！若是没有那样的石头，我也恢复不了！我累了，我也死过一次了，别让我再活了！求求你们了！让他来融合我吧，我也不算消失了，再来一次新的人生，让我弥补一下活着时候的缺憾吧，是我自己放弃活下去的机会，不是你们杀死的！我求求你们了！！！”
　　那个“颜秉之”颓废、无奈又有些蛊惑的语气，有些说服了孙无涯和三张儿，“你的意思是，你放弃吸收小燕子的意识，愿意以小燕子重生？”
　　“他也叫颜秉之，父亲叫彦廷远、母亲叫毕淑兰、姐姐叫颜秋，就是差一个妹妹颜洁了，别的都和我一样啊。那现在看来，我和他，就一个人，就是同根同源，我就是他的后世，他就是我的前生！是不是一个时空，我就不知道了！那么，谁吸收谁都差不多，不一样的就是，我们融合了算是重生？还是还魂？我也不知道了，那石头的能量就要耗尽了，快点决定啊！”
　　“可是，这样的话，就是我们可能第二次杀了你啊！”孙无涯说道。
　　“不是啊！就算你们不决定，没有了那黑石头，我也不能再活下去了，不用你们决定了，我要走了~~~！”
　　“嗯，那石头我就这么两块，是我们道门修习功法、内力用的，再没有了！要这样的话，小燕子缺少的魂魄就得由你补足，你就~~~”孙无涯接道，但无法说出“死了”。
　　“但是，那个‘颜秉之’，这样的话，你不就真的死了吗？”三张儿接话。
　　“我只能再支持一会功夫儿了，没有了那石头的能量，加上开始被他吸收了一部分意识，我已经无力支撑下去了。我临死之前，刺穿我大脑的那个记忆模块，是我那个时代的超大容量记忆晶体，里面存储了很多很多东西，至于今后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是给我的感觉，这就像是被封存的记忆一样，要是能再有那样的石头的话，可能被这个身体逐渐的打开，也可能什么都不是！你叫三张儿，本名叫张~~还有。。。 。。。是我三姨夫啊，啊！~~~最后的时间就要到了，那石头的能量支撑不住了，我就要消失了，不会再有我了，我真走了~~”那声音开始哽咽了，那沧桑声音渐渐泯灭了~~~
　　“当、当、当~”12下的钟声，从医院后门房外间桌子上的座钟响起，到了一天间阴最盛阳始起的子夜时分。
　　如同打了一场不知胜负的战役，孙无涯与三张儿历经了与后世意识犹存的“颜秉之”隔空对话，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十分困乏；心理上更是难以接受事实和平复，虽说不算孙、张二人再次杀死了那个“颜秉之”，但是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特别是三张儿，那个“颜秉之”最后时分，说出了认识他、叫他三姨夫、说出他诨号和本名的话，让三张儿更为纠结不堪，就好像是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外甥一样痛苦、难过！
　　转眼见，躺在炕上、呼吸平稳的这个小燕子、颜秉之，两人却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应该总算熬过了这艰难的时刻了。
　　下一步，就是如何让小燕子融合那个他自己所谓的后世意识体，如何接受自己身体、灵魂、意识的变化了。
　　从孙无涯理解的禳补角度讲，小燕子的魂魄算是补全了，但是那多出的魂魄、意识、记忆等，今后如何处置、如何被现在这个小燕子吸收、融合，还有那个让人无法理解的数字芯片、晶体什么的，又当如何，又成了难题！
　　孙、张两人依然纠结着，纠结那个飘散了的“颜秉之”，是不是自己再次杀死了那人，是不是自己决定了这个小燕子、那个“颜秉之”的生死啊，这些纠结将会一直伴随两人终生！
　　望着依然沉睡的小燕子、这个颜秉之，孙、张二人明白，两天来所发生的事儿，全然是这个时代的不可能接受、不可能明白的。
　　从道门的角度讲，有些能够明白一些，又不敢明说，这些全是“封资修”的残渣余孽；从那个“颜秉之”提及的穿越、重生、芯片、晶体来说，却又是这个时代所未知的，等等这些怎么告诉小燕子、让他怎么接受就都成了今后极大的问题。
　　稍稍松弛了些精神的三张儿，歪靠在炕梢儿的被子上，“唉，孙老哥，咱算是杀人了吗？我都蒙了啊！”
　　孙无涯无言以对，努努嘴说道：“不算吧，是那人自行放弃的，他也不是说了嘛，那两块石头没有能量了，他也坚持不下去了啊！那晶石，是师门从古时传下来，说是叫灵石，有缘人可以吸收其中的灵气成就大境界，可很多年来，门中一直无人能做到，大师兄也不清楚，只是他与我最后分手时给我的！”
　　“唉，人没都没了，不说了这个了吧。”三张儿心情沮丧地道。
　　“是啊，真是两难啊，小燕子啊，你这算是重生了，还是还魂了？还是你师父我为了你的今生，杀了你的后世？”孙无涯也是一脸的茫茫然。
　　沉默、沮丧、不安的情绪，在孙、张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老哥啊，人死如灯灭！咱再纠结，也于事无补啊！咱想想小燕子的现在吧。”看着现实中、沉睡的外甥小燕子，三张儿心里还是有些不舍，“难道自己真的就是杀了后世的那个外甥了？”
　　颓然不已的孙无涯，好一阵子没有说话。“三张儿啊，说起小燕子拜师的事儿，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妥啊。”
　　“怎么了，老哥？你反悔了吗？”
　　“不是的，不是我反悔了！现今的形势不让会、道、门什么的存在的，我怎么就说出了收这孩子为徒的蠢话了啊！还有辈分这里也于理不合啊！”
　　“老哥，只要你老哥没反悔，这事儿就好办，就算不好办，咱也可以慢慢地理一理不就行了吗！你说不是吗？”三张儿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心说只要你孙无涯不反悔收下小燕子，怎么都能想出一个办法来的。
　　两个人看着沉睡的小燕子、颜秉之，都又沉默起来。
　　“老哥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是要收小燕子这孩子进门，却又苦于现在的形势，那就这么办！”半晌儿，一直在这个时代底层打混的三张儿，一拍自己的大腿说。
　　“怎么办？你还能把这个现下形势反过来啊？”
　　“不是的啊，老哥，咱可以暗地里收徒弟，明着呢，可以小燕子过继给你当儿子、孙子、学生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嘛！”
　　“也是啊！哈哈哈... ...”一时自己钻进牛角尖的孙无涯，也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就这么办！不过呢，那就得委屈你一下了，你想啊，按照我这个年岁，不能收小燕子当义子、干儿子，只能收他做干孙子了。你呢~~~”孙无涯不无抑郁地看了眼盲的三张儿。
　　“呵呵呵，您老可就是错，我本来就是叫您师叔的，差您一辈儿的啊！是您说的，让我叫你老哥哥的！”三张儿不无得意地说，“我根本就没当过真，这回才捋顺了、才是正理儿啊！”
　　“唉，这叫啥事儿啊！昨儿还让廷远两口子叫我老哥，一转脸就让人家叫我老叔了，我这老了老了，咋还办起秃露反帐（反悔）的事儿了啊。”孙无涯一脸后悔的样儿。
　　“别管那些了，只要把你的宝贝徒弟，不是不是，是宝贝干孙子列入门墙就得了呗！不对啊，师叔，我师父当年给您留言到底是怎么说的啊，是让您代我师父直接收徒，还是让您代收为隔代徒孙啊？”三张儿不禁疑惑起来。
　　“师兄当年给我留言上，只是说让我到这个地方避祸；二则让我在这个地方，等到今年把一个颜姓名为秉之的六七岁孩子列入门墙，别的没说啊。”
　　“师叔啊，您来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师父是让您来收人列入门墙，没说是让您收徒，还是收徒孙啊！这个~~~”三张儿双盲的眼珠子翻了几翻道。
　　“真是啊，我怎么就误到这儿呢？！唉，那个时候我还没老啊！真是的！！！唉~~~”
　　“这回好办了，师叔！”
　　“三张儿，你怎么又叫我师叔了啊，嗯？”孙无涯有些不高兴了。
　　“咳咳，那个孙叔，我这不是高兴嘛，说秃噜嘴了。”三张儿有些情急了。
　　“唉，都是缘分啊，这样吧，我天门道宗传到我这儿，老一辈儿可能就剩下我一个光杆司令了，大师兄的其他传人都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师兄给的信中，只是提了几句，他那些弟子有他留下的门派信物。我呢，一直就没收过弟子、徒弟的。唉，不说这些了！你三张儿，这些年念念不忘入我道宗，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啊。”孙无涯有些动情说道。
　　“在这个环境下，你三张儿还如此痴心于我天门道宗，师兄早已作古，我代师兄收你为吐，列入我天门道宗门墙，为外门弟子如何？”
　　“真的？”三张儿一下子从炕上蹦了起来，差一点就踩到了旁边沉睡的颜秉之。
　　“小心点儿！”
　　“是，师叔！”一声师叔之后，三张儿就地向着孙无涯跪了下来，盲眼里不禁流下了眼泪。
　　“起来，起来！快点起来啊，你也别哭啊！”
　　“师叔啊，我是高兴啊，我从小就喜欢技击、奇门遁甲、起课打卦的，是师父领我入门的，可是我命薄啊，没听得几年师父的教诲，师父就仙逝了啊。”
　　“行了，三张儿，别说了，能理解你。”孙无涯扭头看看窗外的天上的星星，说道：“天都快亮，睡会儿吧，别的事儿，天亮了再说吧。”
　　说话间，两人觉得心神、身体都十分困乏，也就带着些许遗憾迷眼睡去了。
　　这正是：
　　拜师入道门，徒儿又变孙。
　　还魂误杀人，道门似海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