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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今夕是何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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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大人,见颜秉之的情况尚无大碍了,病房内的气氛也有些轻松起来,孙无涯也不无调侃地说笑了几句。
“孙老哥,以后我只能这么称呼你了,不然我这辈分就和小燕子一样了,那可是不行啊。”三张儿也戏谑起来,“等燕子的身体大好了,择个良辰吉日,让燕子正式给老哥磕头拜师吧。”
“呵呵,礼不可缺!名不正则言不顺,不过也不用那么繁琐,再说现在这个时候,不说那些个老礼儿了,也不方便的。到时候,让燕子拜祖师就行了,贵在心知。”见佳徒就要入得门墙,孙无涯也高兴起来。
“老哥哥,我们两口子也顺着这样称呼您老了,感觉有些不顺当,再琢磨琢磨、理一理才好。不过该走的礼儿都得走,该摆的场儿也都得做,拜师礼不可缺、更不可费!颜家怎么也是书香门第,虽说时代不同了,尊师重道是必须的。”颜廷远为儿子能得良师煞是高兴。
颜廷远自己的本家儿虽说是上古时贤人颜氏一脉,自己作为旁支,没有得到更多的家传很是遗憾,“老哥哥,现在的政治气候不能完全循老礼儿操办,但是也得郑重其事才行。”
“嗯,行!到时候一切从简吧,你们全家和三张儿参与就行,三张儿算是观礼,也算是引师、介绍人。”孙无涯对无法正式开山门、纳高徒也是有些遗憾,但也无奈。
这个时节的政治气候不允许如此!上坟、祭祀都是“封资修”,更何况搞开山门、拜师仪式了,更是“封资修”了,连自己都避世修行在这样偏远、闭塞小镇中,也实属不得已。
“廷远老弟,燕子的情况已趋于稳定了,就剩下头疼的问题了,这个我也和你们稍稍解释过了,问题应该不大的。但也不敢说就万事大吉了,还得观察观察。”孙无涯对自己的徒弟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现在离天亮还有点儿时间,你去找找护士,给你三人再找个房间休息一下,我必须亲自守着小燕子,放心吧!”
“那行吧,老哥哥,就劳烦您老了,我们去旁边的病房,有啥儿事儿您老喊我们。”见三张儿确定的手势后,颜廷远还是不无为儿子担心。
从下午折腾到第二天的凌晨,见颜秉之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了,几个人也稍稍放点儿心,精神的放松让身体的倦怠顺势浮上来了,三张儿、颜廷远和毕淑兰随着睡眼惺忪的小护士去控病房暂休了。
孙无涯把颜秉之病房的门关上,关闭了头顶上昏暗的白炽灯,盘腿坐在颜秉之对面的空床上,注视着他,地下四、五只大功率的电炉子发出了暗红的光,为房间提供了足够的温暖和些许的光亮。
窗外,北方冬末的凌晨一片漆黑,黎明前的黑暗还在统治着天空和大地。
良顷,昏睡中的燕子颜秉之低呼着,“水、水,我渴,我要喝水!”
“孩子,给你水,慢点儿喝。”孙无涯随手打开了电灯,把事先晾好的凉开水兑些热水后,用小勺喂给颜秉之。
“老爷爷,你是谁?我妈、我爸他们呢?”
“孩子,你醒了就好,你父母在另外的房间里休息呢,我是大夫,我陪着你。”
“老爷爷,谢谢您!”
“孩子,头还疼吗?”
“不大疼了,就是脑袋里好像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吵嘴、打驾,那个大的有点儿打不过小的,现在好点儿了。”颜秉之与孙无涯对答着。
“孩子,你好好休息,有些事儿慢慢来,等你大好了,老师给你细说,相信到时候你也会有话和老师说的。”孙无涯不无深意地说道。
“老师?我还没上学呢,哪有老师啊?”燕子还有些迷离迷糊的问道。
“燕子啊,你父母同意让你做我的学生,今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现在不说这些,你感觉咋样儿?我再给你量一下体温。”孙无涯拿出了先前的三支温度计,用酒精分别做了消毒,甩了甩体温计的水银柱,按腋下、口腔及□□部位为颜秉之测量体温。
一会儿,孙无涯看着温度计自语道,“还好,不大烧了,劫难算是过去了的话,就是万幸啊!小燕子,你再睡会儿吧,天还没亮呢。”
“老、爷爷,嗯~”颜秉之心想自己还没上学,哪来的老师啊,看来是自己又迷糊了,“我不困了,睡不着。”
“也好,你都昏睡了好长时间了。那咱爷儿俩就说说话吧。小燕子,你记得你自己是怎么了吗?”孙无涯试探问道,唯恐伤及颜秉之幼稚的心灵。
正说着,一个略带沧桑感的声音突然从颜秉之的口中发出来,“我,我,我是谁?你,你是谁?这是哪儿?我怎么了?”
随之而来的却又是一声稚嫩的呼疼声,“疼啊~~~”
一声疼后,颜秉之直接昏了过去。
这次的疼痛不比前面几次,颜秉之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响,身体也随之剧烈地抖动着。
“唉,又开始了,怕是开始补魂修魄了吧,魂魄补齐是一个艰难、极其痛苦的过程啊。”随着自己的话语,孙无涯用压舌板撬开小燕子的牙关,将事先准备好的纱布,迅速塞进了颜秉之的嘴里、牙齿之间,生怕他因为头疼而咬牙伤到自己。
“孩子啊,你得自己孤军奋战啊,谁也帮不了你。坚持住啊,孩子你渡过去,前途就一片光明,就不用再吃三年苦头了,师父我现在用秘术帮你移魂归位了,唉~~~”
说话间,孙无涯一手的大拇指掐了一下颜秉之的人中穴,运转自己的内力用另一手遮住他的百会穴,缓缓地揉搓着,帮助颜秉之减少痛苦。
等了三两分钟之后,看着颜秉之的脸色渐缓,就开始用双手依照一种独特的韵律拍打、揉搓着颜秉之头部的太阳、印堂、承浆等诸处穴位,他手上泛起丝丝白雾缓缓地透入颜秉之的头部。
良顷,孙无涯极其缓慢地撤回那丝丝白雾,也收回按在颜秉之头上的双手。掀开了颜秉之身上的棉被,以迅捷的手法开始点、钻、揉、捏、按、搓着颜秉之的周身。
一丝银白的雾气冲出了孙无涯头顶的百会穴,渐渐聚拢成一个小人状,这个小人的面貌与神态与孙无涯一般无二,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孙无涯!
渐渐地,孙无涯的脸上、身上开始出现了汗迹,随着动作的加快,细微的汗迹慢慢汇集成了汗流,直透衣衫。
拍打、揉搓了颜秉之的身体前部,孙无涯吃力地将颜秉之拉起,将他弄成盘膝状,让颜秉之的手、脚、眉心向上后,再次对他的背部进行点、按、揉!
最后,孙无涯运起最后的气力,一掌击打在颜秉之头顶的百会穴上,低喝道,“归!”
随即,孙无涯也就是软绵绵地瘫坐在幼小的颜秉之身后,他的身上汗出如浆,呼吸急促若鸣!
失去了孙无涯的支撑,颜秉之的小小身体也就后仰,靠向了孙无涯。气力暂失的孙无涯对此也是无能为力,彼此相依相靠着,等待着各自的自我恢复。
可就在这时,一股冰寒彻骨的冷意,隔着孙无涯被汗水浸湿的棉衣透体而来,转瞬即逝!未等他有所反应,另外的一股燥热无比的热意又向他席卷而来。
冷、热两种极致的感觉如此循环、往复地重复了9次!
“冰火九重天?”孙无涯下意识地感觉到,“魂归来?”
又过了一阵,稍稍恢复了些气力的孙无涯见颜秉之一无动静,但呼吸依然顺畅,就慢慢将他的小身体放平、盖上被子。
自己回到对面床上盘膝打坐,以求能多恢复一点儿。
“我是谁啊?这儿是哪儿啊?”那个沧桑感的声音再次突兀而起。
“咦?”孙无涯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甚感诧异!
“你是谁?你不是小燕子吗?你不是颜秉之?回答我!”感到有些问题的孙无涯,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颜秉之?”沧桑感的声音回应着,“是啊,我记起来点儿,我是叫颜秉之啊。这是哪儿?你又是谁啊?”
“啊~~~~~”凄厉又夹杂着些许苍老的声音高调响了起来,也吵醒了在旁边病房假寐的三人,颜廷远率先冲了过来,燕子妈毕淑兰扶着自己的姐夫三张儿也随即进到了颜秉之的病房。
“我是燕子啊,爸爸、妈妈,我害怕!”睁开眼睛却茫茫然的颜秉之的稚嫩声音继而响起。
“啊!我怎么这么小?我是谁啊?你不是我!”那沧桑的声音夹杂着。
“别乱!都别乱!”孙无涯稍有些谱儿,意识到这可能是小燕子、颜秉之魂魄补齐的后遗症,所以喝道,“一个一个的说!小燕子,你先说!”
“妈!爸啊,我是小燕子啊,我害怕啊!我打不过他,他不让我说话!”平时里迷离迷糊的小燕子、颜秉之却顺当的说着话,但不是对着孙无涯、而是向着自己的父母表述着。
“别怕,妈妈和爸爸都在这儿,我们帮你打他!别怕!”燕子妈声音颤抖着地,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小燕子,你说的他是谁?告诉师父!”一着急,孙无涯把师父一词说了出来。
“他,他,他是那个大球啊,他要吃我的小球!”代表着小燕子的声音又开始迷糊起来。
“好了,你们三个先别乱问了,我来!”孙无涯立即剥夺了另外三个人的话语权,“大球?那个、那个谁,你来说!”
紧张的气氛弥漫在这间小小的病房中,那个出现过两次的、略带沧桑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我好象就是颜秉之!我也说不好,等等,等我想想啊!”
“疼啊~~~”小燕子稚嫩的声音又开始惨叫道。
“我是颜秉之,我死了,我被炸死了。我怎么回事儿啊?”略显沧桑的声音接着道,“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间?这里是哪儿?”
“那个谁,你先别想什么!小燕子受不了!不要去想!不要去思考!听我的,先安稳下来,有事儿好好商量,不要伤害孩子!!”孙无涯对这样的情形越来越明了了。
“好,好,我先不想了,我也疼!你们告诉我,什么孩子啊?这里是哪儿?现在是什么时间?”沧桑的声音也开始自我安稳下来。
“这里是炎黄国龙江省林乌拉县西岗镇,西岗矿务局的医院,现在时间是炎黄历1971年2月14日,不对,是15号!”孙无涯答道。
“1971年2月14、15日??!!”
“我的天啊!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啊?”那声音一句时间、一句生死的问话,让在场的4大人彻底呆住了!
这正是:
冰火九重天,敢问今夕是何年?
浴火又冰寒,回魂归魄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