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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不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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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戏称为“燕迷糊”的颜秉之、小燕子,在父亲、姨夫与自己将来的师父孙无涯说话之际,一直在昏睡中。
他的身体在昏睡,可是潜意识、思维的波动十分剧烈,所带来的疼痛表现在他年幼、稚嫩的脸颊上,让他脸部的肌肉不住地发生着细微但剧烈的抖动。
颜秉之活跃的潜意识中,一团不属于今生小燕子的意识流、思维潮不断的翻卷、搅动,波诡云谲的意识画面极速闪动、变换,令其应接不暇。
这样的变化所给这个稚龄小儿的意识、大脑和身体,带来的疼痛和变化是无以言表的。
颜秉之幼嫩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变化,体温从高温刹那变为冰冷,再从冰冷瞬间化为高热,身体的颜色也是由赤红到青紫极速地闪变,循环往复的一次又一次。
这疼痛却又仅仅体现在他的意识上,身体只是表现为高热、冰冷的互换状态,就仿佛颜秉之的意识与身体是被割裂开来的,他意识中感觉真就是生不如死!
其实,颜秉之在掉入柳河冰窟窿瞬间,头部撞到了冰窟窿的边缘,锐利的冰碴划破了他的眉心,留下一道细细、淡淡的一竖划伤,仔细一瞧就像是在他的额头上开了一个立着的“眼睛”,就如同俗语里说的马王爷的第三只眼一般。
颜秉之脑海中的两股意识流一直在相互纠缠、、争夺、离析、融噬着,渐渐平缓、分离、归位,就象是两只正在交战的军队一样,你来我往、争来抢去的,慢慢的画面开始明晰了起来,分成了一大一小的两幅,各自独立却又彼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两幅意识画面开始各自卷缩,彼此之间的联系却没有中断,在状如细丝的流动着、交流着。
那幅较小的画面收卷成细小、圆润但又明亮的一团;
较为磅礴、较大的画面也在收卷成团,但是很慢,画面中的灰暗意识流缓慢地翻腾、画面中似景如物的内容切换着,自相吞噬着、融合着。
收卷成团逐渐分别形成了明亮但小、灰暗但大的两个团状物,两者之间被细若蚕丝的细丝拉扯着,若即若离如恋人、兄弟、姐妹或母子间般牵扯,相互试探、靠近、交流、沟通、吞噬、融合着。
最终形成了彼此以细丝状物关联起来的大、小两个圆球,差别就是大球体积是小球的三、五十倍之多,但是颜色灰暗不堪,活力不足;小球的体积虽小,色泽明亮,活力十足。
虽然昏睡中的小燕子、颜秉之一直在混沌、迷离中,但原本虚无缥缈的意识,居然物化成形了,实在是令人费解、难解、无解与震惊!!!
大小两个似意识物化成形的球体,慢慢地依靠那些细丝的联通、拉扯,彼此试探、靠近、交流、沟通,带给颜秉之的却是无尽的痛,这种痛,是深入骨髓的疼痛,无法言表的神经性的痛!
时间逐渐在流逝,病房里的三个大人依然在交谈,没有理会到状如安静的颜秉之,“热啊、冷啊、疼啊”的暗呼依然在颜秉之的意识中不断出现,他口中、身体却无任何的声音和动静,一如既往的平静!
颜秉之身体上的平静,只是内在暗流涌动的表象而已,意识、思维的撕裂般、深入灵魂的痛楚,令他痛彻心扉!“热、冷、疼”三个字一直是他碎碎的无声呓语。
颜秉之身体的冷热、青红交替极速变化了九次!也开始慢慢消退、平息。
但是大脑的意识中那噬骨裂筋的疼痛一直在继续、延伸着,大小两个意识球在利用细丝状物相互接触与感知着,就如同根之木、同源之水,彼此分开了好久,跨过了千山万水、越过了经年之久又再次相遇,竟然开始了相互的半丝、一毫地开始融合起来,融合的速度却是差强人意的慢!
颜秉之掉进柳河冰窟窿的具体时间是炎黄历1971年2月14日下午2时14分!
这个时间点,在后续历史的进程中却与那个“214”特大瓦斯爆炸事故发生的时间,如此惊人的巧合!!!
颜秉之脑海中,两股物化成形意识试探、交战、融合、变化的时候,正是2月14日的子时之中、夜半的12点钟(子时为夜里11时至次日凌晨的1时),此时属日夜、阴阳交替的时刻,也就是阴至极盛始衰,阳气由极弱始渐生,正合道家所言阴阳交泰之时。
古时道家将一昼夜的时间划分为12个时辰,子时为始为末,暗合道家的“道初为一”之意;昼、夜暗合道家的阴、阳;白天的上午为阳中阳,下午为阳中阴;夜间上半夜为阴中阴,下半夜为阴中阳:
阳势自子时最弱起而渐强至午时最强;
阴势自子时最盛起而渐弱至午时最衰;
阳势自午时最强起而渐弱至子时最弱;
阴势自午时最衰起而渐强至子时最盛。
此时,正是前世、今生的颜秉之的生死的重大关头,能否转危为安、否极泰来就在此刻!!!
一声稚嫩、却又裹挟着似乎无法辨析的沧桑声音,从病床上响起,“疼啊~~~太疼了啊~~~”。
正坐在房间中另外一张病床和椅子上的、相互交谈着颜秉之身世的三个人,听到了这声凄惨呼疼声,惊呆了,瞠目结舌!全都转目注视着病床上的颜秉之。
“儿子,你咋了?”刚刚回到病房中的燕子妈毕淑兰立马儿哭声即起。
“燕子,我是爸爸,你哪儿疼?疼得厉害吗?”颜父颜廷远缓过神儿来,“我去喊大夫。”
“妈、爸,我我,我浑身头疼啊!”燕子颜秉之疼得呲牙咧嘴,却又迷离迷糊地给出了一个矛盾的回答:浑身头疼!
“唉,这孩子是疼晕了,疼迷糊了,哪儿来的浑身头疼啊。”燕子的三姨夫瞎子三张儿小声地说了一句。
“疼死我了,我我,我真的浑身头疼啊!”颜秉之再次回答着。
“儿子,忍一忍啊,妈就去喊大夫去,先忍忍啊。”燕子妈哭诉着。
“燕子妈,等会儿去找医生,我先看看孩子。”孙无涯走到了颜秉之的床前,翻看着他的眼皮查看着,“孩子,能看见吗?看看这是几个手指头啊?”
“老爷爷,是三根!疼啊~~~”极度疼痛的颜秉之,依然不失礼貌回答了孙无涯。
“你都哪儿疼,告诉我。”
“老爷爷,我浑身哪儿都疼啊!”
孙无涯将手背贴在了颜秉之的额头上,感到有些烫手,“这孩子在发高烧,廷远,去叫医生来,让护士拿酒精、药棉给他擦擦身子,降降体温,别烧坏了肺子!”
不多时,燕子妈将夜间值班的普外科王主任和护士喊了来。护士把体温计夹在了颜秉之的腋下;王主任戴上听诊器听着他的胸腔、肺部;慌乱的颜父、颜母两人准备着药棉、酒精要给儿子擦拭身体。
“护士,温度多少?心脏、肺部都正常,应该是高烧引起的身体痛感。”王主任问道。
“主任,体温40.1°C!输液吗?”
“不要输液!”孙无涯打断了王主任与护士之间的交谈。
“孙老,高烧不及时退热的话,怕是~~”王主任不无担心地看着孙无涯,又盯视了一眼颜氏夫妻二人。
“小王,我知道的。你先查一下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涉及脏器的问题,其他的我来处理。”孙无涯再次打断了王主任的话。
“这个,这个,病患是个小孩啊,高烧不退,时间长了可能会引发呼吸道发炎、肺炎,甚至是脑水肿、脑炎啊!孙老!”王主任与颜廷远相熟,不得不再次加以提示。
“廷远,燕子高烧是因为受到了河水冰寒的刺激而引发的,属于正常的人体反应,采用物理方法降低他的体温就行,实在不行再采用药物肌肉注射或输液。目前,重点是燕子说的头疼!”孙无涯向着颜父颜母解释着,又转脸向王主任道:“小王,你能信得过老头子我吗?”
“孙老,这是啥话啊,我怎么能不相信您老呢?”王主任尊重地回应,“别看咱医院中医科现在不存在了,但是在我的心里您老依然是咱医院中医科的大主任啊!就是在西医上,您老也是我的前辈、楷模!您说怎么就怎么办,我听您老的!”
“那好!你帮我办一下这些事儿,给拿我三支温度计,分好腋下、口腔和□□测温用的,再多准备些酒精、药棉,还有去弄几个大瓦数的电炉子过来,让医院值班的电工从配电盘拉根大线径的电线来,这屋子还是有些冷!火盆、热水什么的,不利于给孩子做快速的物理升温、降温。”
“行,我这就去办,您还有什么吩咐?”
“暂时没了。这些办好了,你和护士也不用再过来了,我在这儿支应着,实在有什么我处理不了的,我再让人喊你来。”
“是是是,需要我打下手的话,您老就叫我啊。”王主任边应边向病房外走去,让护士随即去取温度计送过来。
“三张儿、廷远、燕子妈,你们别担心,燕子掉进冰窟窿里,现在发高烧是正常现象,是他身体在做自我保护,等退了烧就没事儿了。主要的是燕子说的脑袋疼,才是个大麻烦,得弄清楚啊!”
这时,孙无涯见送来三支温度计的护士走后说道,“一会儿,等电炉子接上电、温度上来后,廷远你和燕子妈把小燕子的身子侧过来,把温度计用酒精消毒后,分别插进燕子的口腔、□□中,腋下也给夹上一只。廷远你负责随时查看燕子的体温和口腔、□□的温度情况,用酒精和热水辅助升降他的体表温度。”
“三张儿,你和我各自推算一下燕子的命格、命相。放心,不会再有什么反噬了,我猜燕子说的疼,是他缺少的一魂一魄在补全引起的,具体的要等燕子稍稍清醒之后,才能知道!”
这一夜的忙乱,这一夜的无眠,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四点钟,颜秉之的腋下、口腔和□□的温度,都慢慢恢复到了比正常稍高的程度。颜秉之一直低呼疼痛的声音也渐渐小了,并沉沉地睡去了。
“呼~~~”孙无涯才是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廷远、燕子妈、三张儿,应该是没事儿了,差不多该过去了!这个小燕子啊,真是吉人天相,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时间在小燕子、颜秉之呼疼叫痛的声音中,分秒滴答地渐渐流逝着~~~,颜秉之一直处于昏睡中。
“谢谢您!”、“谢谢孙老哥!”、“谢谢孙老!”颜家夫妻、三张儿不住口地谢着孙无涯。
“谢什么啊,我也是为了我未来的徒弟啊!”
“什么徒弟啊?”燕子妈在孙、张、颜三人交流的时候,去给燕子洗衣服了,并不知道孙无涯欲收燕子为徒的事儿,故此一问。
“啊,是这样的,孙老和三姐夫是忘年交,见了咱家燕子很是喜欢,想让燕子给他当学生,刚忙着燕子的事儿,忘了告诉你了。孙老的意思,让咱商量商量,三天后回话儿的。”颜廷远给自己的妻子解释着。
“老颜,你和三姐夫看行就行,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啥,就冲孙老爷子对咱燕子的照顾劲儿,别说当学生了,就是给老爷子当孙子都行啊!”燕子妈虽说是没读几天书的家庭妇女,但也心明眼亮的主儿。
虽不知孙无涯的真实情形,但见他看似五、六十岁,却又鹤发童颜的一派仙风道骨的,加上刚听普外科王主任说的话,燕子妈怎能不认可这位老先生呢。
“呵呵,你要是也同意的话,那小燕子就是我的学生了。说句不见外的话,我还害怕你不同意呢。不过,可别提什么让他给我当孙子,你也别叫我孙叔,不然,咱这辈分可就乱了套了,哈哈哈。”孙无涯收了弟子高兴地开着小玩笑。
这正是:
生死九重天,两世为人难。
勘破罹难事,再入众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