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回到从前》雨票

11、泄露天机

　　说话间，叶焕平、田庆和尹三儿告别了颜家人，离开医院回家去了。
　　燕子妈毕淑兰向着自己的丈夫和三姐夫说，“趁着燕子睡着了，你们两个人先吃饭吧。”
　　颜父帮助自己的妻子，把饭食摆在了病床边的小柜子上，问道：“我和瞎子吃了，那燕子呢？”
　　“你们吃吧，我临回家的时候，问过了黄大夫，单给燕子做了糊糊饭，大夫说这个时候最好先吃些流食，等大好了再说。”
　　颜廷远听罢了，招呼着自己的连襟儿（连桥儿、一单挑儿，就是北方两亲姐妹丈夫之间的称呼）瞎子三张儿一起吃晚饭。
　　边吃边对他说，“我说瞎子，你怎么来了啊？这冰天雪地的，虽说快开春儿了，但是对于你来说，怎么都不方便啊。”
　　“廷远，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和你们两口子细说，这事儿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三张儿回应着。
　　简短截说，颜廷远和自己的连襟儿三张儿吃完了饭，燕子妈也给昏睡中的燕子颜秉之用温水擦拭了身子，还换上了带来的干净内衣裤，又喂食了些糊糊粥，就要去盥洗室洗燕子的脏衣服，听到她开病房门声音，三张儿道，“淑兰，有事儿出去？”
　　“不是的，三姐夫，我把燕子的脏衣服洗洗，棉衣服都被河水给浸透了，得洗干净烘干了重做了，不然的话，燕子没棉衣棉裤穿了。”那时北方冬季，一般人家的孩子也只有一套棉衣棉裤过冬。
　　“哦，妹子你先去一趟医院的后门房，请一下那儿的看门孙老爷子。你得叫他孙叔，跟他提我，就说是我让你去的。然后，你再去洗衣服。”三张儿有些郑重地吩咐着自己的小姨子。
　　燕子妈毕淑兰听了三姐夫的话，端着装满脏衣湿裤的盆走了出去。
　　功夫儿不大，一阵稍显轻快的脚步声在病房门外响了起来，门一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裹着寒气走了进来，“三张儿，真是你啊。”
　　“师叔，您来了啊，快请进！快请坐！！”听到了开门声，三张儿摸索着站了起来、张罗着。
　　“三张儿，告诉你多少次了别叫我师叔，咱们还是平辈儿论交吧。你眼睛不好，就别动了。”老者朗声道。
　　“嘿嘿，我师父是您老的师兄，我称您师叔是应该应份的。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连襟儿颜廷远，床上躺着的是他儿子——燕子、颜秉之。廷远，这是医院后门房的看门人，原也是矿总院的大夫，很厉害的中医大夫，现在中医不让干了，给医院看后门呢，你得叫孙叔。”三张儿有些矫情。
　　“孙叔好！我是颜廷远，您老快请坐。”颜廷远有些不知就里。
　　“哦，廷远啊，别叫我孙叔了，刚才我也是这么告诉你老婆的，和三张儿一样，咱平辈儿论交吧。我知道三张儿让我过来的意思！”老者言道。
　　颜廷远听后，脸上一片茫然，忙看向自己的连襟儿三张儿，意思是你解释解释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到底怎么称呼啊？
　　三张儿摸索着、手持自己的盲杖站了起来，向着孙老者方向深深地鞠躬，“孙老哥，我听你的，以后不再叫你师叔了，有些事儿是您老哥说呢？还是我来说？”
　　“你先说吧，我毕竟还是个外人，话深话浅的，不大好掌握。趁着这孩子他妈不在这儿，你说，我来补充。”孙姓老者直言道。
　　三张儿开始了叙述：“廷远啊，你知道我三张儿就是一瞎子，你更知道我是怎么瞎的！所以，我说的过程中，不论有什么你不理解、不明白的，都别惊讶，也别害怕，我所要说的在你而言，可能全是迷信，但是你要听下去。另外，你颜家也是高门大姓，估计有些东西你或许也稍有知晓。”
　　瞎子三张儿已经五十多、快六十岁了，在炎黄国开国之前，正年轻的三张儿十分好奇那些技击、占卜、打卦、奇门遁甲之术。
　　偶然间，张德海（三张儿的本名）救了一位濒死的道士，因当时战乱不断、民不聊生，道士虽经一段时间的休养，三年后离世了。
　　那道士在三张儿家将养的时间里，颇具古风的三张儿对道士是悉心照料，这份善良、恩德得到了道士的认可，道士临故去前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将自己一生的所学，挑拣了些有关风水、占卜之术，传授给了三张儿作为傍身、养家之技。
　　无奈时短日少，三张儿也只学得了些许皮毛。但虽如此，道士临终弥留之际，将自己身负之天眼以秘术强行剥离，移植到了三张儿的眉心，并被告知三张儿：
　　一他三张儿不是“全乎人儿（眼瞎）”，故不列门墙，无师徒名分，只做忘年之交，不得外传所学之术；
　　二是他年若遇缺魂少魄的人，不能为之推算命相、勘合吉凶，否则以他粗鄙的术法，必遭反噬甚至致命！让他切记！切记！！
　　道士并要求三张儿隐去本名张德海，改用诨名三张儿，在乡下游侠、打卦乞活，炎黄国立国之年，年近婚配的三张儿娶了燕子妈的三姐为妻，明着务农为生，暗地里算卦、勘合阴阳借以收些钱粮借以度日。
　　到了颜廷远和毕淑兰成婚多年以后的1965年冬月，颜秉之降生，三张儿与妻子一同来颜家道贺麟儿满月，醉酒兴起为颜秉之推算了命相，本以为只是给颜秉之批八字、定命柱、测算五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颜秉之出生就是嗜睡之相，命缺一魂少一魄！
　　毕竟过去了些许年月，三张儿忘了早年传授技艺的道士之言，在为颜秉之打卦、推算后的第二天，三张儿、张德海却因此双目失明，成了后天的睁眼瞎！冥冥间应了誓、遭了报应！
　　这些是颜廷远都知道的，他只是知道自己的三连襟儿在自己儿子满月的第二天瞎了，但不知其中就里！
　　今儿听三张儿的解释，颜廷远恍然大悟，“姐夫，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还有这儿事儿啊，你说说，我这个儿子啊，咋克了你呢？”
　　“呵呵，行啊，廷远你还知道生、克啊，事儿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和燕子也没关系啊，是我自己的定力、法力不够，怪不得旁人。哈哈，我也因祸得福啊，我是瞎了，可术法也有所长进的，这几年我在外偷偷摸摸地给人看风水、算卦占卜，加上你们两口子的贴补，才把自己家和孩子维持下来、拉扯大啊。”三张儿自己已经将此看开了。
　　“姐夫，我们这一支虽说是颜姓本家的旁系支脉，但是有些东西也是流传下来的，你就不必担心我不理解所谓的迷信什么了，我也知道一些。在当今，我只能当不知道，也不敢和老婆、孩子说啊！”颜廷远继续问道，“对了，姐夫，你怎么这么巧就是今天来我家了？”
　　“廷远啊，忘了你姐夫我是靠什么吃饭的了？昨晚子时，我偶感心血来潮，推算了一下就知，我这个魔星外甥今儿要出事儿！所以今天早上，我就请人帮忙用马爬犁送我过来了。燕子这小子，命该如此，不过，你别担心，过了这个坎儿，万事大吉！”
　　“来，廷远，我仔细地给你介绍我师叔，不对，得叫孙老哥，今后燕子的事儿，还得劳烦他老人家亲自出马啊。”三张儿接茬儿说，“廷远，你别看他就好像五、六十岁的样子，其实孙老哥已经小九十的年纪了，让你叫他孙叔，是实在话！”
　　“廷远老弟，接下来的事儿，我来说吧。我和三张儿也只能算是忘年交，我今年八十八，但是早年三张儿救的道士是我同门的大师兄，我在门中排行老幺儿。当年的事儿是这样的... ...”孙姓老者接话道。
　　原来，这孙姓老者今年已经88岁了，修为高深才貌若花甲之龄，与早年三张儿偶救的道士是师兄弟，那道士号无名，是门中末代的大师兄、门主，与孙老者年龄相差三轮36岁，无名老道若活到今天就是124岁，无名道士人去道消之时，年已96岁。
　　三张儿师从道士无名，但未列入门墙，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
　　当时无名老道顺天应时，以隐世道门一员受命击杀当时的倭敌一首脑，被倭国暗影门联手欧罗巴洲血族高手十数人围攻，受致命内伤被年轻的三张儿、张德海遇到、救下。
　　“廷远，你儿子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其生时就缺魂少魄，这是事实，不然到现在他也至于还浑浑噩噩的，我与此子有缘！”
　　“我本姓孙，东山省安泰县人氏，早年流浪并无本名，被大师兄代师收徒忝列为天门道宗，道号无涯，故此以号为名，人称孙无涯。”
　　“因战乱、朝野更迭，避世到此，以行医活命。六年前，三张儿因你家小燕子双目失明，求医到我这儿，故而才知晓我大师兄传授过技艺给他，也是投缘才相交到了今天。”
　　“我和燕子之间的缘分也算因三张儿而起，三张儿救我师兄的善念，轮转到了小燕子身上了。这也是当年我无名师兄不能收三张儿为徒的根由，三张儿与燕子之间是亲缘，故此三张儿无缘我道门，事情能否转机，一啄一饮，皆前世缘定。三张儿，你也莫要强求。”
　　“小燕子这次的劫难，是他命中注定的，非人力可扭转的。就像三张儿说的一样，此难一过，万事皆吉！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小燕子的转世非同一般，他不是前世的神、佛、仙、道的轮回，而是经后世大劫秉善根的重修再塑，就是俗语说的：再世为人，他是他，他也不是他，他还是他！”
　　老者孙无涯的一番话，惊呆了颜廷远、三张儿二人，最后的几句话更令二人云里雾里的，不甚明了。
　　“冥冥中的缘分，大师兄让我避世在此，就是为了等候有缘人！今天听院里医护人员说起有孩子掉进了河里，恰心血来潮掐算了一下，才知晓这个孩子就是我的有缘人。看来，这些年我就是在等着小燕子的临世、出现，等着小燕子的这次劫难！”
　　“我道门与此子缘分不小，体恤天心、顺应天意、秉承天道，师兄交代过，要我代大师兄收你儿子小燕子、颜秉之位列我道门门墙，就是代我师兄收他为徒！同时也是我的徒弟。当然，这点儿也需要取得你们颜家的同意才行，否则有违随缘之本意。”
　　“对外呢，可以解释说小燕子做了我的学生，我是他的家庭老师；在门里，我和师兄是他师傅，他是我们的关门弟子。你们回去商量商量，三天后告诉我就行。”
　　“不过，有些事情不要告诉燕子妈，知道的人多了反无益。当年师兄受过你们颜氏一族的大恩，燕子入得我门，也是我代师兄报恩了，我必还你颜家一族一个旷世奇才！”
　　这正是：
　　得缘无缘人，恩报九重天。
　　天机难勘破，后进也为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