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无觞酒客

5、 色

　　长安四大名楼——酒，色，财，气。
　　酒自然是酒楼，色便是青楼，财当然是赌坊，而气是长安最大的典当行。
　　现在都已经是大镖局的生意，卓飞却从来不闻不问，他知道他的手下会为他打理的很好。他唯一去的地方就是“色”。
　　卓飞并不好色，他来这里只有一件事。
　　“色”字的牌匾下，卓飞正走进大院，院子里喝花酒的喝花酒，调情的调情，上菜的小二上菜，闲着的姑娘依旧闲着，似乎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为大镖局的总镖头，可是所有人都不禁先这位卓爷投来敬畏的目光。
　　卓飞也好像这只是座空院子，好想回家一样，迈着熟悉的步伐走上小楼，楼上是姑娘们的闺房。
　　他不会走错房间，正中的一间，他推门进来。整间屋子是木质结构的，散着紫檀木的香味儿，窗格床头，都是淡紫色的薄帘，紫貂的床榻，紫貂的长裙。
　　没有人不知道她是卓飞的女人。
　　更没有人知道，卓飞这样大的势力，为什么要让心爱的人沦落风尘，可以为她打造这样一间豪华的房屋，却不为她赎身，可以收购四大名楼的生意，却不肯让她做个老板，依旧让那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做老鸨。
　　可是也没有人敢当面问他。
　　卓飞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有了一丝在别处看不到的懒散，似乎这房间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可以让他变得不再那么有棱有角，他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有着自己的悲伤和温柔，其实他并没有世人眼中，卓飞那么坚强，走出这间屋子，他就用威严来掩饰自己，他有超凡的能力，也只不过是他用压力逼出来的而已。
　　这女人了解他甚至比他自己更了解。
　　女人任由他沉默。
　　“我先睡了。”女人声音很轻，但并没有被屋外的喧嚣所掩盖，卓飞依旧没有说话，女人脱了衣服，竟然真的睡去了。
　　这女人并不同于其他女人伺候客人宽衣解带，卓飞也不是客人。在这间小屋中，没有一点青楼妓院的俗气，就好像一对夫妻平淡无奇的卧房，一个安逸的小窝。
　　卓飞已躺在床上，他没有睡，他的目光却没有在世人面前的锐利，多了七分忧郁，两分悲哀，还有一分不知是什么。
　　熟睡的女人翻身将手臂搭在了卓飞的胸口，淡淡的香气随着女人的动作轻轻飘散出来。
　　卓飞轻轻将女人的头搂在怀里，卓飞轻轻用被子给女人盖好，动作细心而轻柔，可是这轻柔的动作，却似乎惊动了梦中的女人，女人把头在卓飞怀里埋得更深，卓飞轻抚女人的头发轻声道：“漠儿，漠儿你醒了吗？”
　　原来这个女人叫漠儿，大漠的漠。可是她的样子却不像她的名字，温柔，体贴，没有大漠的狂野，她身体的曲线就像是一个富家千金，甚至更好。
　　漠儿，在卓飞的轻唤声中轻轻睁开眼睛，手臂却将卓飞抱得更紧。
　　漠儿道：“亏你这么好的武功，盖个被子这么笨手笨脚。”
　　卓飞道：“是我不好，又把你吵醒了。”
　　漠儿道：“没关系的，这几天听隔壁的姑娘们说，雄狮堂要重振狮威了。”
　　卓飞道：“嗯，我可以把大镖局重振，为什么别人不能把雄狮堂给重振呢？”
　　漠儿道：“雄狮堂和大镖局相传是势不两立。”
　　卓飞道：“势不两立，雄狮堂也被卓东来给灭掉了。”
　　漠儿道：“可是卓东来却死在了高渐飞的手上。”
　　卓飞道：“不，不是高渐飞，是泪痕，卓东来的宿命注定要死在泪痕的剑下，和雄狮堂无关的。”
　　漠儿道：“那你的命呢？”
　　卓飞道：“不知道。卓东来一手建立大镖局只为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司马超群。”
　　漠儿道：“你应该来长安，长安有司马超群。”
　　卓飞道：“没错，当年他就是这样对高渐飞说的。”
　　漠儿道：“可是司马最后却成了朱猛的朋友。”
　　卓飞道：“卓东来用天生的杀手来惩罚自己，他没有兄弟，没有亲人，他更不知道该怎样去对待兄弟，亲人，司马受不了卓东来对他的好。”
　　漠儿道：“可似乎也不能怪他呀，卓东来对他的好也太怪异了。”
　　卓飞道：“的确因为他不懂该怎样对一个人好。”
　　漠儿道：“那你呢？”
　　卓飞道：“我也一样。”
　　漠儿道：“不，你不一样，你对我很好。”
　　卓飞道：“我不好，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可是你却最懂我，或许以后我也没办法更好，”
　　漠儿道：“够了，你只要多来看看我就好了，在这色楼里，住着一个不接客的女人，知道的我是你的女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有毛病的富婆呢。”
　　卓飞道：“嗯，我会常来的。”卓飞说话越说越慢，似乎将要睡去。
　　漠儿道：“那你有没有把握，像当年卓东来那样再灭雄狮堂一次？”
　　卓飞道：“不知道，快睡吧，漠儿。”
　　漠儿道：“这么快就睡？”
　　卓飞道：“你都睡一觉了，我还没睡呢，再说这都几更天了，不睡觉干什么？”卓飞边说话，边紧紧的楼主漠儿。
　　漠儿娇笑着想要推开卓飞道：“好，好，睡觉，睡觉，才不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