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无觞酒客

6、宇灵庄

　　离开了“色”卓飞便是个冷漠，威严，高高在上的总镖头，没有人看见他可以不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好，更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威信，现在卓飞又坐在他的紫檀木大椅子上了，静静的沉思着，一旁站立的永远都是孙涛。
　　卓飞缓缓道：“回来了吗？”
　　孙涛道：“没有。”
　　卓飞微微点了点头：“去了些什么人？”
　　孙涛道：“六级乙镖师。看来他们的势力不弱。”
　　卓飞道：“差得远，你不要忘了，我们的人不是去拼命的，根本不会尽全力，即使派去的是六级甲镖，出手也只不过是七八成，最多也只能算是四级丙。现在还没有回来，只怕死都没死让人家给擒了。”
　　孙涛道：“是，那......我去。”孙涛说得很沉稳。
　　卓飞道：“不行。”
　　孙涛有些疑惑，却有不敢问出口，只等着卓飞的吩咐。
　　卓飞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沉不住气，难道你想比我先死？”
　　孙涛沉默不语，他知道卓飞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却想不通卓飞为什么要养一个杀手在身边。这个杀手在别人眼里竟然还是他的心腹，他有时甚至觉得可笑，但卓飞也确实是当他当心腹对待，所有人都知道孙涛是卓飞培养的接班人，所有人给他的是几乎是与卓飞相同的待遇，但比起卓飞的威严，孙涛更亲切一些。
　　卓飞道：“让你办的事办了吗？”
　　孙涛道：“没。”
　　卓飞道：“为什么？你难道以为我在试探你？”
　　孙涛低着头不肯说话。
　　卓飞道：“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还有必要试探你吗？”
　　孙涛道：“是。”
　　卓飞道：“尽快办了吧，时候不多了。”
　　孙涛道：“是。”

　　卓飞又骑上他那匹紫色的马，缓缓的行在林间，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独自在林间他也是那么高傲那么威严，冷漠永远在他的脸上挂着，威严的外壳下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自我，他永远被包裹在残酷之中，没有人看的见他的本来面目。难道只有在漠儿的房中，他才是真的自己，或许呢也只不过是他的另一面目罢了，真正的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卓飞又轻轻拍了拍他的马，他的马儿就轻快的自寻路线去了马棚，打扫十六年马棚的王虎看到了这紫色的马儿，咬牙切齿道：“妈妈的，他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刚走才几天。”他恨不得狠狠抽这马一顿，怎奈他们的主子对卓飞格外器重，自十六年
　　王虎被罚养马，他心里虽然不服气，但还是有些顾忌，王虎给紫马填好了草料，躲到一边休息去了，他可不想在和卓飞有什么牵连了。
　　卓飞来到大宅深处的一间石屋，石屋是靠山开凿出来的，房门是紧闭的，石屋外是座小院。他没有走进屋子，只是静静的站在石屋的门外，只听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道：“小七，你怎么又回来了？”
　　卓飞道：“还是上次的事。”
　　老人道：“雄狮堂真的在你大镖局的压力下爬起来了？”
　　卓飞没有回答，他对于没有必要说的事向来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老人又道：“上次你说，他们是新相认的兄弟？”
　　卓飞仍然沉默，他对于说过的话也向来不愿意再多说一次。
　　老人道：“大镖局并不是庄上的，你为庄上办事，任务做的好，用你应得的东西换回来的，你真的要我出山来打理？”
　　卓飞道：“是。庄主不也是早就想把大镖局收为己用，何必废这么多口舌？”
　　老人笑道：“宇灵庄的七公子，脾气还是没有改，大镖局我是想要，可是少了这么一个好助手我怎么舍得。”
　　卓飞道：“这些年来我办事向来没差错，我从江湖上消失，为你办事不是更容易，况且庄上看来要出大事，不正是在暗中招兵买马，有了大镖局的人马不是对庄上又有了人马之力，庄上的人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大镖局，庄上的既然要办大事，老隐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山老林里头，做事名不正言不顺，说不定还会暴露了这宇灵庄的所在。庄主您虽然不出门这些事却看的清楚，何必非让我再说一次。”
　　庄主道：“不容易啊，这十几年来这空怕是你七公子和我老头说话最多的一次，可是你呢？你说的都是对我有利的，可是你呢？凭什么把你一手打下来的江山给我？”
　　卓飞冷笑一声道：“庄主，这大镖局里有多少人是庄上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当您想要的时候还有你得不到的东西吗？况且，十六年前我虽然勉强入了庄上，你派我去杀孙青蜀也只不过是想除掉一个对庄上没有用的小子，却没想到孙家被我灭了门，您老人家看我还有用才留我到今天，我若是不值趣的挡在您老人家面前，您要是想杀我，一根手指都不用动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而且，重振雄狮堂的人里面有一个姓孙的。”
　　庄主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孙家的后人？
　　你怕他们找你报仇？呵呵呵呵，笑话，姓孙的就要找你报仇？那孙悟空是不是也要找你报仇？十六年前你不是把孙家灭门了吗？随后还放了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怎么会有人知道是你做的，就算他孙家真的有后人活着，十六年前的刀皇都死在你的手里，何况这些个娃娃，还会是你的对手？”
　　卓飞道：“今非昔比，那一年我只不过是个要证明自己的孩子，为了生存才去拼命。”
　　庄主道：“现在呢？”
　　卓飞道：“你看呢，我可以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么多话，你就该知道我早就不是当年傲气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活久了人难免会贪恋尘世上的各种东西，否则你觉得那样一个孩子有什么必要来把衰败得一塌糊涂的大镖局重振起来，人老了就会越想要安定和享乐，你也知道我在长安买下了最大的赌馆，酒馆，青楼，典当行，我早就准备养老了，你觉得一个不想死的人还会向当年一样拼命吗？”
　　庄主道：“原来七公子也会怕仇家报仇。”
　　卓飞道：“我的仇家并不少，这你知道但最厉害的对手还是孙家的人，他们若不是知道了我就是凶手，怎么会去把雄狮堂重建了来和我做对，若是他们再把我的仇人都翻出来，我就是一万个大镖局也是没用的，要知道仇恨的力量是很可怕的。而我却没有这种力量，但我还不想死。”
　　庄主道：“所以你想把大镖局交给庄上让，你买个便宜给我让我在你仇家找上门来的时候为你守密，然后你从此消失在江湖上让你的仇家找不到你。”
　　卓飞道：“是。”
　　庄主道：“那你就敢告诉我？”
　　卓飞道：“有的时候说谎话是会死得更快的。我说过我不想死。”
　　庄主道：“好。可是我还需要你，一个不想死的人往往会死不了的，满心仇恨的人往往是不要命的人，他自己都不要命了，别人难道会替他留着？”
　　卓飞道：“您的意思是....”
　　庄主道：“你也知道，庄上将要出大事，我怎么能这样失去一个得力助手，像你办事这么有效率的人可不多了。”
　　卓飞道：“这...”
　　庄主道：“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而且这件事完了之后，你就可以走了，现在大镖局我会去接手，而你也可以开始销声匿迹了因为我有别的事情让你去办。”
　　卓飞道：“是。那我回去准备您的接任大典。
　　”
　　卓飞缓缓走出院子，庄主缓缓道：“胖子出来吧。你还没有听够吗？”
　　只见一人从房顶跳下来，却没有一点声响，再看那体格活脱一口大水缸，胖子恭敬的行礼道：“ 庄主。”
　　庄主道：“胖子，这件事你觉得怎么样？”
　　四胖子道：“这小子当年杀孙青蜀一家的时候，诶哟，那叫一个狠，想起来我都后怕，想不到这才十几年过去这小子怎么就怂了。”
　　庄主道：“大镖局你去接手怎么样？”
　　四胖子立刻躬身道：“庄主，我可干不了这个活，老七他心思好能把大镖局从死灰再烧起来，我可不行。”
　　庄主道：“哼，你以为他真的怂了？”
　　四胖子道：“那......”
　　庄主道：“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名堂，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来。”
　　四胖子道：“是是，咱们宇灵庄还会怕他耍什么花招。”
　　庄主道：“你把咱们的人理一理，差不多了该动手了，让他们都到大镖局去，那鬼地方需要好好换一下血。”
　　四胖子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