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润冰清染红尘》莫羡仙

8、第七章，异妖

　　周瑾皓道：“如果我眼前的环境真是个无穷无尽的循环，那现在的循环就是世界的根本，只能理解，无法打破。就像矛盾一样，世界由矛盾组成，但不能消灭矛盾。除非从根本上打破这一切。”他将剑架上自己的脖颈，道：“再见。”血色喷薄而出。

　　他猛地惊醒，钱叶丰倒在他身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他抚了抚头：“果然，在我们刚进这个庙的时候，就已经中计陷入梦中了，现在丰子的处境大概和我刚刚一样吧。”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地上的钱叶丰，“如果我猜测得不错的话，他在梦中不自杀的话应该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忽然，庙门外响起声音，他调整气息，走到庙门前，一把推开了门。只见一人在门外，嘴里好似是在喊救命，他大概是这儿的百姓，那双腿跑起来很轻盈，估计是练过武的。周瑾皓用轻功飞到那人面前，将其救回了庙。

　　这人从脸到身上衣服，全都是斑斑血迹，血如泉涌。一个人若是留了这么多血，那是决计活不成的。然而，他却好似并没有受伤，他看到自己的衣物，吓得后退了一步，一直退到周瑾皓身后，周瑾皓道：“这血不是你的。你是什么人？你刚刚遇到了什么？”

　　那人看着周瑾皓的脸，颤颤道：“我是这儿习武的，听说这儿有妖怪，就想着来除妖，没想到那妖竟然这般强，有几个与我一同来的，全都死了。我自己一个人仗着会些轻功，侥幸逃了出来。”

　　“那妖长什么样？”

　　“没看清，它跑得太快了，但似乎是个人形的。”

　　“明白了。”说完周瑾皓就祭出了自己的忘羁，沿着那人来的地方跑去。沿路多是尸骨，看得出来，这儿都发生过大战，死了不少人。这些人不是被妖力所伤，身上是刀伤，感觉像是自相残杀造成的。忽的，周瑾皓大叫不妙：这儿若真的是这些人自相残杀，说明很可能是那妖能控制人身，这样的话刚刚救回的人……

　　他运气全身的气，飞奔回庙中。他回想起刚刚那人全身冒血的样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他回到了庙中，庙里那人将什么东西塞进了钱叶丰的嘴里。周瑾皓一剑将其挑开，又一剑斩了那人的头颅，但那人头掉后仍旧生龙活虎，游走着躲避周瑾皓的攻击，那掉在地上的头道：“仙人，你能这么快赶回来属实是我没有料到的，但问题不大，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地上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我会让很痛苦的死去的。”

　　“你究竟想干什么？”

　　“只是想杀人泄愤。”

　　周瑾皓轻声道了一句，那把忘羁立马焕发出光芒，他提剑刺向了远处的那人。那人堪堪一躲，笑道：“我给地上那人下了母蛊毒，他会成为新的容器，成为繁殖蛊虫的工具，那毒，以你展现出来的修为，根本就解不了。”

　　周瑾皓淡淡道：“天道诀，第一式——碎光。”只是听见周瑾皓所念的招式名，那人的脸就恐惧地扭曲在一起。天道诀，就是那个传说中天道祖师莫羡仙发明的禁术，传说中其任何一式都有毁天灭地之力，只是在莫羡仙死后就再没人能用出来。而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修士竟然有如此本事！

　　一道金光亮起，那人被巨光吞没，光中有其摇曳的身影。当那金光堙灭之时，地上只身下一具尸骨，那尸骨旁躺着一只妖，是只水蛭，但那水蛭的躯体里还寄生了一只妖，那妖是一只巨蛊。

　　水蛭死时手上抱着一把剑，那剑鞘上刻着“山水”二字。周瑾皓一惊，这把“山水”是薛帼麾的剑，薛帼麾是仙门百家万万人中极强的一个，天生空灵神体，悟性极高，短短三年便修出剑灵。只是他的师兄突然谋反，将其残忍杀害。早就听说他喜欢的一只妖，估计就是这只水蛭了。

　　这水蛭多半是想要为薛帼麾报仇，但无奈自己力量不够，就找到巨蛊，将□□献给了巨蛊希望让它帮忙报仇，但那巨蛊却借她的身体来做恶，而之所以这巨蛊不敢出去到远处害人，应该是受了这剑的影响吧。周瑾皓将剑与那水蛭葬在了一起。

　　他看着已经快要毒发的钱叶丰，眉头一紧，他将自己的灵气注入钱叶丰体内，却无济于事，他喃喃道：“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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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了钱叶丰体内的毒，周瑾皓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

　　他背起了钱叶丰，下了山，对沿路百姓道：“山妖已除，各位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了。”

　　回到客栈，忌殊雯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喊了声：“皓哥，芸芸，你们回来啦。”但脸色一变，她看见眼前的两人一人昏迷不醒，一人嘴角流血，知道事情恐怕不容乐观。她帮助周瑾皓将钱叶丰扶上了床。担忧地问道：“皓哥，芸芸这是怎么了？”周瑾皓叹了口气：“他中了蛊，如今在梦里，至于能不能醒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钱叶丰脸上流下汗珠，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忌殊雯忙给他擦汗。周瑾皓道：“你好好照顾他，我有事出去一下。”

　　他走出了客栈，来到一个偏僻的胡同里，口中顿感一阵腥甜，猛地吐出一口血来。那毒他其实解不了，所以他只好将那毒吸进自己的身体，他非常人之躯，能抑制这毒的发作，但也撑不过几日，他得在死前将自己需要做的事做完，多杀点鬼，多杀点行尸。他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留恋地看了几眼又想起了往事。

　　那时也是这样一个冬天，他刚刚修出人形。他本是一只妖狐，体态和人相近，他向往人类的生活，想要成人，于是刚刚修出人形就去了热闹繁华的集市，集市里有很多好吃的，他想买，可是没有钱，他知道人类都是用钱来交易的。

　　为了挣钱，他跑遍了大街小巷询问有没有人需要短工，但无一人应他。他那时的外表仅有八九岁，那些人不要他也是很正常的。他饿了就捡一些达官贵人随手扔掉的食物，勉强苟活了下来。但一日下雪，路上没人，他也就没了食物的来源。他很饿，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感叹着从前生活的美好，准备静静等死。忽的，他听见了哭泣的声音，就在胡同的深处，他爬了过去，是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女孩见到他就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道：“大哥哥，我饿。”

　　他将那女孩抱起，准备给她找吃的。他一家家敲门讨要食物，每敲开一家门，他就免不了被一顿毒打。他都忍了下来，最终在一位好心的老妇女那里讨要到了一大颗土豆。他将土豆拨开，分了那小女孩一半。他们在雪中惺惺相惜。

　　三月过去，天气暖和起来，他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发誓要保护好她，他听说在远处的山洞中有一把神剑，只有勇猛之士才能取得，但那些去拿剑的人大多死的死，伤的伤，极少有能活着回来的人，问他们遇见了什么，他们也都只是摇头。他想要获得那把神剑，但他没有这个实力。

　　他开始练武，其实就是偷偷照着那些街上表演的武人的样子练，练的倒也像模像样。他悟性极高，短短一月，他的武力已经有了很大的长进。他去了武馆和人比武，竟无一人是他的对手，他知道，去取剑的时刻到了。

　　一日，他嘱咐好女孩照顾好自己，就毅然前往了山洞。

　　他走到山洞不远处，看见空旷的荒野上，横七竖八叠着尸体，有人忙着点火焚烧。他问发生了什么，有人回答他说这些都是从山洞里逃出来的，但由于失血过多，就都死了。

　　来到山洞前，洞中散发出丝丝凉气。他在心里嘲笑着自己，然后毅然进了洞中，仿佛把自己扔进了怪兽的口中，深重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洞里除了冷，还有明晰的血腥与腐烂的气味，他点燃了火折，火折发出淡淡的光，照出狭长的通道，以及时不时出现在光线边缘的枯骨。

　　走了不知多久，一片在黑暗里斑斓流动的光华出现在前方，他的心终于狂跳起来。他看见了躺在一片石砖上的长剑，那就是传说中的剑！他兴奋地跑过去，一把拔出了剑，完全没有留意身边的状况。

　　黑暗中，无数红光亮起，无数泛光的白牙露出，洞中响起了怪异的叫声，他顿感不妙，拿着剑向洞口的方向跑。他只觉背上一凉，接着就是火辣辣的疼痛，有尖锐的东西划烂了他的衣裳，豁开了他的皮肉。那尖锐的东西再次狠狠袭来，他将那把剑转过去抵挡，那尖锐的物体碰到剑弹开。他这才看清，袭击他的是很多的狼妖。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没人能活着带剑出来，因为这剑很重，带上后就跑不过这群狼妖。他心里发慌，几乎已经是在拼命地迈动自己的脚步，但身后邪恶的气息还是在慢慢逼近。

　　他且战且退，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好不容易逃出洞口，那些狼妖怕光，全都缩回了洞的深处。他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咧着嘴笑道：“这剑是我的了。”

　　他晃晃悠悠地拿着剑回到了自己原先住的胡同，但他找不到小女孩了，他去问了周围的人，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在胡同中发现了一摊血迹，以及一个带血的手印。他将那剑一丢，去找更多的人问，最后打听到女孩是被一人打了一顿后抓进麻袋带走的，他去报官，那些官员却对这件事爱理不理。

　　后来，他一直郁郁寡欢，再也笑不出来。他给剑取名“忘羁”，谓之无拘无束。

　　后来他因天资极好被仙门选中，成了一位修士，而成为修士之后，他的剑就鲜有出鞘的时候。

　　周瑾皓缓缓抬起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步履蹒跚地走回客栈，客栈中的钱叶丰仍未清醒，他叹息了声，走出了客栈，跳到了客栈的楼顶，就这样在客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