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润冰清染红尘》莫羡仙

7、第六章，諔诡

　　四野愈寂，就连踏碎残枝枯叶之声、两人的呼吸之声，在这一派寂静之中，也显得略微嘈杂了。钱叶丰忽感一冷，一望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黯淡无光。他将剑鞘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但心中仍旧不安。一看周瑾皓，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一袭白衣被雨水打湿，那模样让钱叶丰想起一个词——披麻戴孝。他轻轻碰了周瑾皓一下，道：“师兄，这妖如此厉害，就凭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打得过，要不再去搬救兵吧。”周瑾皓摇头道：“仙门距离大多较远，况且我们贸然出去寻救兵，一旦被朱颢窳发现，恐怕九死一生。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除掉这儿的妖。”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一庙，那庙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提普庙”。周瑾皓运起全身灵气，却眉头一皱，从空气中寻不得妖气，怕是那妖也觉察到自己，彻底收敛了气息。他领着钱叶丰进了庙，庙中灰暗，等他们走进后，门被大风刮紧，庙中两排蜡烛不知怎的燃烧了起来，发出诡异的橙光。

　　不对。周瑾皓瞬间机警起来，他将剑微微抵出了鞘，目视四方。邪风从周围的窗户吹了进来，瘆人无比。一个诡异的笑声从四周传来，忽如小儿哭泣，忽如女子媚笑，古怪万分。钱叶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周瑾皓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他从钱叶丰惊恐的面目上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坐到地上，口中念了几句咒语，咬破食指在地上画了个圈，指了指圈，让钱叶丰过来，钱叶丰儿话不说跳入了圈中。道了句：“师兄，我害怕。”

　　“没事，这血阵能驱邪，还有，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周瑾皓道了句。钱叶丰这才发觉自己全身都挂在了周瑾皓身上，他跳了下来，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师兄，这是妖怪所为？”

　　“不，是鬼，怕是这妖怪杀人无数，那些鬼魂都惧怕地四处逃散，只是这怪风，而这蜡烛，可能是不可见的幽火点燃的。”

　　不知等了多久，怪风散去，一切变得寂静，甚至有些平静地过头了。钱叶丰踏出了圈，被一手猛地抓住，拖了出去，周瑾皓一惊，伸手去拉，却没抓住钱叶丰，钱叶丰被那双手紧紧掐住，几乎已经喘不过气来了，周瑾皓拔出剑朝钱叶丰的跟前砍去，那剑却未触一物，再是一剑，仍是如此。“为何？”他不明白，但眼前的情况没有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往剑中注入了灵气，道：“明月诀，第二式——裂光。”一道剑气斩出，可钱叶丰还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就这样，钱叶丰在他面前活活被掐至没有了动作，口吐白沫，嘴唇微动，喊着“师兄”二字。

　　周瑾皓提起一剑，道：“炎诀，第一式，焰鸣。”一道红色光随剑挥砍过去，那双手松了开来，钱叶丰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周瑾皓一把将他拖回了血阵里，替他疗伤。那妖怪被烈火灼烧，显出了原形，是一双鬼手，积怨过多化妖的鬼手。周瑾皓细细地感受周围，发觉已经没有杀气了。

　　钱叶丰缓缓睁开眼，起了身，问道：“这妖，就是我们要找的？”

　　“可能，但这种小妖如何能布下令人失魂的法子，我不解。”周瑾皓将剑插回了剑鞘，挂到背上。

　　钱叶丰快速运气恢复了一下，走出了圈，将那门推了开来，两人走出了门，但此时，徒生异变，门外的不是来时的荒土，而是有一座庙的内部。周瑾皓顿感不妙，走上前去，推开了那“新”庙的门，却又是一座庙。而那座庙中是那个熟悉的血圈。

　　他跑了回去对钱叶丰道：“你在这儿待着不要动，我去看看。”钱叶丰点头答应。

　　周瑾皓提起剑，跑回了之前的地方，是那个血圈，还有被推开的一扇门，他走进那个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钱叶丰的背影。果然，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地方。他轻轻敲了一下钱叶丰的后背，他转过身来，问：“你怎么来到我身后的？”

　　周瑾皓头上冒出冷汗，他们好似是遇上了鬼打墙了，但这鬼打墙实在是过分离奇了。他们被困在了一个极小的空间里。

　　“你……怎么一脸恐惧的样子？”钱叶丰问了句。周瑾皓应道：“我们被困住了，这儿是无穷无尽循环的，我刚刚不断往前走却来到了你的身后。”钱叶丰好似没有理解他的话，周瑾皓从衣服上撕下一条，解释道：“现在我们所处的环境就像这块布条，我们就像这上面的两个点。“他将布条扭曲起来：”这布条在被弯曲、拉大、缩小或任意的变形下本质上保持不变，只要在变形过程中不使原来不同的点重合为同一个点，又不产生新点。也就是说，我们永远无法重合，所以不能达到冲破零界点的能量，所以我们出不去。”

　　钱叶丰似懂非懂，他用左手将大门关上，在此打开，门外仍旧是一座庙，他问道：“那我们如何才能出去？”

　　周瑾皓缓缓道：“除非伤到这个布阵的人。”

　　“你是说，这鬼打墙是有人布的阵！可恶，果然这事没这么简单。”

　　周瑾皓端坐到地上，岿然不动，似乎是在冥想。钱叶丰却露出恐惧之色，将剑鞘向地上的周瑾皓击去，却落了个空。周瑾皓已经举起了剑，深深地刺穿了他的手臂。周瑾皓淡笑一声：“早知道你会动手，但却没料到你会这么早动手。”钱叶丰一惊，刚想回话，他的手上裂开一道口子，那口子竟开始讲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发现我，看来你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那手挣脱了下来，猛地袭向了周瑾皓，他从容地躲避，将剑抵住那手，将其击出好几米。那手笑道：“我现在的可不是本体，你若是不伤到我的本体，根本拿我没有办法。”那手“跳”起，继续袭来，周瑾皓一剑剑格挡，显得游刃有余。

　　忽的，周瑾皓冷笑了一声：“你是真觉得把本体掩藏起来我就发现不了了吗？”那手立马感觉事情不太对，但为时已晚，周瑾皓微微提起剑，刺进了旁边钱叶丰的身体，钱叶丰吐出一摊血来，倒在了地上，微弱道：“为什么？”

　　周瑾皓将剑从钱叶丰身体里拔了出来，道：“从我救下被掐住的你时就觉得你有些奇怪了，在我救你后，你没有说一次‘师兄’二字，在我发现这儿是一个循环时，你没有去试验，而是停留在原地，对这件事似乎也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恐惧。而且，你明明是个右撇子，却一直用左手去开门，用右手拿剑鞘，怎么想都觉得你不对劲吧。”

　　“钱叶丰”笑道：“没关系，就算你发现我不是钱叶丰有能怎么样，这阵并不是我布的，你破不了这阵，你早晚会死在这里。”

　　“那可不一定。”周瑾皓冷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