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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贵妃此言 ...

  •   “贵妃此言有理,晟儿,你将神器放在何处?还不快些请出来。”

      宋长青在台下捏了一把汗。
      这一来二往的,宋长青总算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玄武神珠。
      原来如此,礼器早就送入了嬴晟居住的别苑,怪不得要想方设法在云池身上下功夫。

      难道是因为发现了端倪,嬴晟才没有拿礼器?那现下该如何是好?
      “贵妃娘娘这么关心神珠,难不成是有什么事。”余霞立于一旁
      “此乃礼数,理当遵从,”贵妃不慌不忙,“就算太子不屑用,也该好生安置,而后归还。”

      嬴晟披着过长的礼服,实在是不方便转身,国师今日的面具换了新,露出了上半张脸,嬴晟朝他躬身,转而退掉了礼服,露出原本该在加冕后才能示众的太子朝服。
      “贵妃倒也不必强调,”嬴晟转过身面对着高台之下的人群,单手端着玄武神珠,“只不过这神珠用与不用都已无碍,护佑天下的可不是这可价值连城的玉珠,而是我千骁满朝栋梁,以及万千自力更生,护国,护家的百姓。父皇,对吗?”
      皇帝看着长子递来的神珠,眼神里的怒意都快溢出来,可每当他想要有所行动,总是会不经意间瞟到底下雀跃或兴致勃勃的人。
      当初嬴晟提出请江湖大派前来观礼,给的理由是立威。难得贵妃居然也顺了他的意,造就了这一场天下皆知的大戏。
      而现在,千骁皇族那一点微薄的脸面岌岌可危。
      皇帝在触碰神珠的一瞬间,二人的灵力已经完成了一次交手,在外人看来,皇帝只是皱着眉头退后一步,但其实,他自己引以为傲的天阶的修为,一瞬间被嬴晟击溃。
      神珠落到皇帝手上,突然迸发出璀璨的荧光。
      贵妃连忙收起了发散的心思,表演出早已准备多时的惊慌,大惊失色地看向嬴晟。
      “这,这神珠……陛下,这是何故啊?”
      方才大家都忙着关注嬴晟本身了,连皇帝也未曾注意到玄武神珠的不一样,贵妃话音刚落,皇帝以极快的速度朝嬴晟冲了过去。
      短兵相接,皇帝的臂刀被牢牢卡住,余霞手执一柄镂空花纹的匕首,立身挡在嬴晟身前。
      “陛下这是作何?”国师不慌不忙,“稀里糊涂的可不兴动手,陛下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交代!”皇帝盯着嬴晟,握刀的手都在抖,“好,朕今日便给你一个交代!”
      “我千骁皇族,乃是玄武真神血脉,”皇玄帝握着那枚熠熠生辉的珠子,“玄武神珠,只有在我玄武后裔手上,才能生辉!国师对这个交代,满意吗?”
      四座哗然,倒不是为了这玄武神珠。
      这现下整个江湖公认的天才,千骁未来唯一有可能与影门拉锯的依仗嬴晟,居然不是皇帝的血脉?

      “那,那晟儿岂不是,”贵妃惊诧,“非我皇……啊!”
      贵妃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国师一巴掌,她瞪着眼睛正要驳斥,脖子却突然一紧,一整个被拎起来,做完这一切的国师,甚至没有离开原地。
      “等等啊,”国师用凝实的灵力拎起挣扎的贵妃,“话先别顺着说,这么多人看着呢,说错话多尴尬啊。”
      “你放肆,”皇帝大怒,“将贵妃放下!”
      余霞匕首一转,切着皇帝的手过去,趁着皇帝措手不及地躲避,余霞一刀插进珠子里,在近处众人的惊呼中回到国师身旁。
      “神珠”从刀口处裂开,国师捏着这枚珠子,可他并没有像皇帝说的,在旁人手里失去光泽。
      “哦,这是什么情况呀,”国师故作惊诧,“难不成,我也是玄武血脉?”
      嬴晟笑出了声。
      这一笑,像是盆突如其来的冷水,把皇帝的怒火顷刻间浇灭。
      “莫不是搞错了?”国师并不嫌事大,将珠子朝着朝臣的队伍抛下去。
      下头一下子混乱起来,凡是千骁人全都惊慌失措的去接神珠。
      无一例外,这颗珠子一直亮着耀眼的荧光,并没有因为不在皇室手上而熄灭。
      宋长青见状,悄悄掐了一个诀,朝那四处乱飞的“神珠”打过去。
      砰的一声,珠子在半空碎裂开来,化为碎片散落在地。
      “都给我闭嘴!”皇帝的声音带着灵力扩散开来,修为略低的修士俱是一阵耳鸣。
      朝臣们爬起来,颤颤巍巍跪伏在地。

      就在此时,国师却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
      “就说嘛,乌龙而已,还好本座及时止住了这不听话的鹦鹉,”国师越过在地上咳嗽喘气的贵妃母子,余霞不知从哪里捧来了一个托盘,国师将锦布掀起,露出一枚与方才一模一样的玄武神珠,“闹也闹够了,陛下,这册封大典应当还来得及。”
      原来,真正的玄武神珠竟然没有丢。
      局势一变再变,多数人都十分茫然,不过没关系,懂得人自然就懂了。
      这一次,珠子没有在国师手上发光。皇帝死死地盯着国师,国师露出的一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皇帝飘忽的心一下子跌回了谷底。
      这是报复啊,来自嬴晟的报复,来自国师的报复。

      从他还是太子时,国师似乎就不再插手朝政了。
      当今天下,实力为尊,就连他都快忘记了,国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手段狠绝,睚眦必报。
      还有他的儿子嬴晟,当年他靠着皇后和其势力,才将自己用数不尽的资源和灵药堆成了千骁的最强者,所以才能随心所欲。
      这么多年他越来越狂,被贵妃哄着开始玩弄心计,任其害死了皇后云成绮,铲除了掌军的云氏,甚至逼走了自己天赋异禀的长子。
      但今天种种似乎在告诉他,管他和贵妃如何作弄,千骁只认真正的强者,天下也只会给强者脸面,转眼间,他似乎连嬴晟也已经比不过了。

      “贵妃言行有失,即日起于宫中禁足,无召,不得出!”
      “陛下!陛下臣妾没有!陛下!”
      皇帝甩开贵妃的手,烦躁地抓过太子冠冕,示意宫人为嬴晟束发。
      国师抚着嬴晟的发顶,比起皇帝来,更像是个慈祥的父亲。
      “千骁立国至今,一共出了三十位天阶高层修士,”国师说的很是温柔,“但这其中,并没有陛下的名字。”
      皇帝掐了一把手上的冠,而国师的话还在继续。
      “晟儿,你的母亲生前可算是把自尊和声名都丢光了,师傅不要你把亡者的尊严拾回来,那不是你该做的,”国师接过宫人递来的发尾,帮他将长发束起,“你就是嬴晟,就做千骁望尘莫及的嬴晟。”
      “弟子嬴晟,谨记。”

      一字一句,看似是在与储君说的“吉言”,却是句句针对皇帝。
      师徒二人在告诉他,千骁的慕强始于皇室,也终将反噬,嬴晟根本不屑要这千骁太子的名头,但他就是不让别人得到,他看着贵妃和嬴晰在皇帝跟前上蹿下跳,并不是有顾忌才一直不干涉打压,只是想要让费尽心思害死自己母亲与亲族的人体会到机关算尽终无用的不甘和怨憎。
      皇帝在完成册封礼的一刹那,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淹没在别人的锋芒里。
      在朝臣的山呼和江湖人的恭贺声里,皇帝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作为一国之君,似乎从来没有过父亲所说的,做为强者睥睨天下的气魄。
      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心思算计都是枉然。
      嬴晟不需要为云氏一族和皇后动手杀人,让他们失去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比杀人快活多了。
      国师对现在的局面可谓是十分满意,他的任务完成了,嬴晟登上高台时,国师看也没有看一眼,化为灰雾消失。

      直到夜晚在皇宫办的小宴,嬴晟出现在席上,宋长青才松开了握紧长生剑的手。
      常言道杀人诛心,宋长青从来没有刻意打听过嬴晟的过往,从近日举动中却也能猜出一二,想必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后娘娘见了,也会为自己的儿子骄傲。
      总之,嬴晟今日赢的很漂亮。
      大家都很给嬴晟和国师面子,仿佛早上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众人绝口不提,在席间聊得火热。
      南星谷的席面靠近上座,原本为贵妃准备的位置现下只能空出来,宋长青不喜吵闹,不时应付一下前来问候搭讪的人,其余时间都在往嬴晟那头瞟。
      皇帝和嬴晟只是来露了个脸就走了,朝臣们和江湖人有不少沾亲带故,也并不排斥这样交际的机会。
      眼瞅着这千骁该轮到嬴晟当家了,大家的心思也自然朝那头去,基本上没什么人去管那一无是处的嬴晰。
      之前的朝堂被贵妃一党搅得混乱不堪,如今嬴晰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到叫人有些不知所谓。
      而嬴晰本人最见不得的就算这样探究或是意味深长的目光。
      之前人人拿他和嬴晟比较,可如今在这些人眼里,他都已经不配和嬴晟比了。
      目光一扫,正好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宋长青。
      这个人,一定是因为这个人,他一定是故意接近母妃和自己的,今日的事定然有他的手笔!
      嬴晰想着想着,竟是端着酒走到了宋长青面前。
      “二殿下有什么事吗?”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了?”嬴晰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倒也不是,”宋长青朝他举杯,“只是找打要分场合的,这里不太合适。”
      嬴晰的眼睛突然一阵刺痛,再睁开时眼角竟然留出一股血来,疼得他当场嚷出声。
      “呀,殿下这是眼疾犯了呀!”明辛大声唤到,“那可得快些治!”
      宋长青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回了灵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诸位,今日南星阁实在是有事要忙,南星谷先行离去,明日宴上晚辈自罚三杯。”

      他们走的突然,也没有人准备车马。
      宋长青就这样领着明辛在街上慢悠悠走着。
      虽然被嬴晰看了一眼浑身都恶心,但宋长青心情还是不错的,原因无他,嬴晟好他就开心。
      “师兄,你不是说要稳重吗,你怎么当众弄嬴晰呢?”
      “噫别瞎说,”宋长青抱剑否认,“他自己突发眼疾干我何事?你哪只眼睛看见是师兄我弄的?”
      “师兄你学坏了!”明辛大叫,“我以为没了大师兄我从此以后就不会吃嘴上亏了!没想到你居然学会了大师兄的秘技,信口胡来!”
      “嘘!大晚上的瞎喊什么。”宋长青生怕扰民
      “什么叫你大师兄没了,会不会讲话。”两人在南星阁门前,却发现里头是亮堂的,嬴晟谴责的声音自内传来。
      南黎在门口挥了挥手,明辛一愣,飞快跑了进去。
      “大师兄!你怎么在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
      榻上躺着一位老人,嬴晟一身朴素的常服正在帮他做着按摩。见到病患,明辛立刻闭了嘴,生怕打扰。
      “老人家,这里还疼吗?”嬴晟帮老人捏着头,温声细语,瞧不出半点架子。
      “好多了好多了,”老人揉揉眼睛,“谢谢你啊小大夫,这么年轻,本身却真不错。我这是老毛病了,若不是今日头疼的实在厉害,也不会这么晚麻烦你们。”
      “不麻烦,”嬴晟取下了他手脚上疏通穴位的针,朝明辛扬了扬下巴,立刻得到了原小尾巴递过来的棉布,“今后不舒服要来的勤些。”
      “好,谢谢你啊小大夫,”嬴晟将老人扶起来,宋长青立马接手帮老人穿鞋,这才看见,老人的眼睛灰蒙蒙的,竟然已经失明了,“我的钱袋子在外袍里,劳您自取了,我总是数错钱。”
      宋长青拿起挂在一旁的粗麻布外衣给他披上,伸手拿了兜里的钱袋,却只是打开晃了晃,又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老规矩,收一文钱,我已经取了,”宋长青拍拍他装钱的兜,“您住哪儿,要送您吗?”
      “不用不用,”老人笑着摆摆手,“我在酒肆做工,这儿的路我熟,改日请几位大夫喝酒啊。”
      “您少喝点儿,”明辛忍不住絮叨起来,扶着老人出门去,“酒喝多了伤身子!我方才瞧了您的脉案,这头风病啊……”
      三人配合默契,明辛将人妥妥当当送走之后,南黎闪进屋,贴心的关上门,抓着明辛自动远离。
      嬴晟熟练地收拾着用具,宋长青理着塌上的垫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等你许久,让守夜的大夫先回去了,老人家急着瞧病便先给看了,怎么样?我这闲了几年的南星弟子,手上功夫没生疏吧。”
      “倒是没有,连使唤明辛都是老动作,”宋长青示意他到前面坐,顺手倒了两杯水,“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会亲自找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没事便不能来了?”嬴晟洗净双手,拿帕子擦的仔细,“那你怎么自己往虎狼窝里送呢?”
      宋长青抿了一口凉水,没说话。
      “没有怪你的意思,”嬴晟见他不答,便将要说的话直接说了,“你知道的,我是不会要这位置的,不过是为了自保和复仇而已。旁人我可以不在意,但是长青,你和明辛不一样,我和云池的任何事,都不该把你二人卷进来。”
      “你想多了,我制止贵妃只不过是想和明辛赶紧完事回谷去。”
      宋长青苍白的解释了一句。
      “行,不与你争,”嬴晟笑笑,顺着他的话揭过去,“但是不论如何,谢谢你,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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