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若是寻常闹 ...

  •   若是寻常闹了别扭,云池便会留在宫里
      然而他今夜不但回了别苑还忙忙碌碌的招呼着厨房,做了许多嬴晟喜爱的吃食。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南黎不敢大意,悄悄地将所有的饭菜都试了一遍。
      嬴晟这几日忙着按照章程,和皇帝一起前往千虚宫静坐。
      南黎的师傅回来了,主子那头有师傅和影主,安全得很,他便被派来镇宅。
      此刻云池坐在一边等着,南黎一步也不敢离开。
      “南黎,殿下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吗?”云池再一次望向门外,“还是生我的气了……”
      “云公子多虑,这会儿陛下怕是也还在千虚,主上走不开。”
      话题尴尬地止住。
      云池捏着衣角,硬着头皮接话。
      “那典仪的衣冠和礼器呢,都准备妥当了吗?”
      南黎抱着手不答话,云池却自顾自的说起来。
      “那都是殿下的威仪和体面,你们怎么能马虎,算了,我亲自去看看吧。”
      南黎虽然奇怪,但他是个合格的属下,主上让他跟着,他就只是跟着而已。

      以前嬴晟的衣食云池是很在意的,亲力亲为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自从他说要深入敌营接近嬴晰之后,这样的事便很少了,还经常弄出些麻烦来。
      每每帮他善后,嬴晟总是要感慨他真性情,就是不适合待在宫里。
      南黎在心里嘀咕,年纪小是真性情,这么几十年活过去了还不知收敛不计后果的,那不是坑就是蠢。
      当然,好像也没差多少。

      云池似乎没有变得越来越成熟,反而越来越肆无忌惮。
      南黎想着就叹气,但他看着面前的云池,似乎真的为了嬴晟的大事而紧张忧虑。
      他也只能对自己说,终归是共患难的情谊,想必云池也是在意主上的。

      太子的冕服用料讲究,上头的奇珍也金贵,府中的人怕明火坏事,照明全都换成了夜明珠。
      云池拎着珠灯,将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番,南黎看他没什么异动,便背过身去,站在门口等。
      只是在南黎看不见的时候,云池抚过冠冕,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礼器就摆在正前方,正中间放着一枚与夜明珠差不多大小的玉珠,在暗夜里散发出点点荧光。

      那是千骁最为重要的礼器。

      云池驻足许久,他在说服自己。
      太子之位已经是嬴晟的囊中之物,这颗珠子……只要嬴晰拿到了这颗珠子,他便能知道当年母亲杀害皇后的真相。

      “南黎师兄!殿下同国师一道回来了,让你过去呢。”
      慌乱之下,云池一把抓起圆珠,塞入了珠灯内,南黎转过身来,就看见他有些局促的握着礼器。
      “云公子,你好了吗?”
      “哦,好了,”云池将手上换好的假珠子放回去,提着灯便走,“殿下和国师一起,想必是有事,没空见我了,你先去,我还了珠灯便回太医署去。”
      南黎道了一声有劳,跟着前来喊人的影门弟子离去。

      云池控制不住自己慌乱的心跳,拿着那颗沉甸甸的玉珠马不停蹄地回了宫。
      他举着那枚玉珠,死死地靠在门上喘气,一抬眼,出现的却是嬴晰那张笑得玩味的脸。
      嬴晰从床上起来,拿他手上的玉珠盘玩起来。
      “这就是玄武神珠啊,”嬴晰转着看,“似星似玉,果然名不虚传。”
      “东西拿到了!你答应告诉我真相。”云池有些害怕
      “别急嘛,这么晚了,先做完该做的事。”嬴晰轻车熟路的开始扒云池的上衣。
      “滚!”云池挣扎不过,摸出了随身的匕首,“昨晚你就骗我!你说你知道,我才不得已委身于你,现在你要的东西到手了,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嬴晰看着颈侧颤抖的匕首,意味深长的咂舌,随后一把打掉了云池手上的凶器,拦腰将他抱起来。
      “行了别装了,你之前夜夜搂着我叫唤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为我的好哥哥立牌坊呢?”
      “嬴晰!”云池急得落泪,却被嬴晰一下捏住了某个地方,瞬间软了身子。
      “你别急,我可比你家殿下要了解你,”嬴晰见他不再挣扎,一把撕了他的衣衫,倾身下去,在他耳边轻语,“真相就是,你那早死的娘,没有杀皇后啊。”
      呼喊声藏匿在黑暗中,化为一地泥泞

      宋长青生于宗门世家,却很少见奢靡的场面。
      这几日在千骁皇宫倒是看了个遍,就算他和明辛只是个路过当差的,每日的吃食也是花样百出,更别提贵妃和嬴晰的衣食住行了。
      贵妃倒是很给面子,调养的也不错。宋长青知道他们憋着坏,也不着急,左右特制的隐香已下,但凡贴过身的物件都会沾着气儿。
      离太子册封还有一日,差不多该去给国师捎信儿了。

      “先生,这是娘娘今日的药,您看看可还有缺。”小内侍跑的殷勤,明辛接过药和他道了声谢
      小内侍连忙摇手
      “不用谢的,两位先生身份尊贵,却还愿意顺手救我们这些奴婢的命,是天大的恩情。”
      “说什么呢,”明辛佯怒,“这宫里头哪个不是人啊,你师父好些没有,我和师兄快出宫了,若是有什么不适可千万要赶紧说。”
      “师父已经大好了,两位先生大恩奴婢们来生定要报答。”
      宋长青擦着针刀,脑子里转的飞快。
      几日前明辛去拿药的路上顺手救了这师徒俩,那内侍年纪不小了,突然便发了急症,身边只有这个刚刚懂事的孩子,没想到这师徒两人竟然就是锦瑶宫里的,此后小内侍便时常往这边跑,抢着帮忙。

      宋长青救人的时候并没有想着要什么报答,但现在有一件事,若让小内侍帮忙,是要周全一些的。
      “小真,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先生请讲!”
      宋长青拿了一个小纸包给他。
      小内侍看这东西不像药,嗅了嗅,好像也没什么味道。

      “你之前和我说,今日国师会进宫来,为大殿下行净尘礼,陛下要去观礼,喊了贵妃娘娘陪?”
      “是的,说起来,今日娘娘还没喝药呢,现在应当已经到陛下那头儿了,”小真面露喜色,“娘娘的病好的快,听闻陛下直夸先生是医神在世呢!”
      “你且等一等,明辛熬好了药,你亲自给娘娘送去,顺便想办法把那个小纸包交给国师。”
      “先生放心,奴婢一定给您办妥了,定不叫他人知道。”

      明辛动作麻利,不一会儿药就煎好了,小内侍端着满当当的银碗准备离去
      “等等,”宋长青将钱袋塞入他的怀里,“多谢你了。”
      “先生!这我不能……”
      “拿着吧,”宋长青拍拍他端着托盘的手背,“这宫里不容易,你拿着这些钱,就当是我给你这些天帮我跑腿的路费。”
      小内侍低头看看怀中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一下子红了眼睛。
      他朝二人郑重的磕了个响头,端起地上的托盘朝前殿而去。
      明辛擦着手,够头去看,老成的咂咂嘴。
      “师兄,这可是你这次带的全部现钱,够这师徒俩花许久了。说来也是无语,这贵妃吃的用的样样顶好,照理来说她宫里的人不应该活的滋润些吗?”
      “她不是不知道宫人们过的苦,只是不愿意为他们花费,师傅不是给你讲过吗,有的人啊,越富越抠门,”宋长青扒着药渣,“老内侍的病还要用药,他们的份例银钱是不够的,这些钱就当是帮他们一把,也谢小真替我跑这一趟要紧的差事。”
      “宫里头这些金贵人,”明辛收着东西撇了撇嘴,“除了大师兄都坏。”

      国师在收到这一包东西的时候倒是颇为意外。
      方才那送药的小奴婢在余霞面前竟然摔了个面朝地,自己这身礼服虽然确实占地方,能被衣摆绊倒,也着实笨手笨脚的可爱。
      贵妃大怒,当下便要责罚,国师却只是笑了笑,扶起这孩子安慰了一番。
      皇帝和贵妃见被冒犯的当事人并没有异议,自然也不好再发作。
      一旁的护法余霞倒是很自然的跪在地上,替国师整理凌乱的衣摆,正巧在衣摆底下发现了这尚带手温的纸包。

      国师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收起来,带出宫去。
      余霞生怕里面是什么毒物,在马车内赶忙从国师手里接过来查看。
      拆开来,仅仅是一包药草粉末。
      “隐香。”国师隔着面具,却闻得笃定。
      “闻起来倒是不同于寻常隐香,”余霞轻轻捻了一点凑近闻,“粘带性强,但留香应当不会太久。这小内侍为何给您送这么个东西?”
      国师想了想方才情景,轻轻笑出声。
      “不是他,是长青。”
      余霞一愣,方才想起方才那孩子,似乎是贵妃宫里的人。
      “原先国师还担心,现在看来,他在千骁皇宫混的还不错。”
      余霞知道隐香的作用,宋长青送来这么一包香粉,想必是希望他们通过这个追查到什么,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直说罢了。
      “去追追看,”国师靠在车壁上,“别真让什么阿猫阿狗的坏了事。”
      “是。”
      “也可以适当地透露给你那个小徒弟,”国师的话意味深长,“帮常棣一把,长痛不如短痛得好。”

      再见皇帝的时候,宋长青比上一次轻松,他已经在宫里买下了火药,将引线递了出去,之后发生什么,他不想干涉,也不该干涉了。
      “先生不愧是医祖弟子,妙手回春,不如留在我千骁,朕即刻封你为太医令。”
      “多谢陛下美意,”宋长青婉拒,“只是在下醉心岐黄之道,现下所学,不过是九牛一毛,若陛下真要谢,那便放在下与师弟归谷吧。”
      皇帝本也就是客气一下,见他给了台阶顺着便下来了。
      “那朕便不能强人所难了,爱妃,你不是有谢礼要给先生?”
      贵妃今日的妆容素净,更显得气色好,她冲宋长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一旁的内侍拿来一个精致的香囊。
      “爱妃,这是何物啊?”
      “这是臣妾做的阖美囊,”贵妃抚着上面的图样,面露愁思,“先生医术了得,可论起年纪来,终究是与晟儿和晰儿一般大,臣妾百岁有余了,一看见这些离家的孩子便心疼。”
      “爱妃有心了,说起来,先生师从南星医祖,却不知生于何处。”
      “在下生于北方一宗门,为避祸才被家父送往南星。”
      “这么说也是苦命孩子,”贵妃唉着叹着,“想必也还没有成家吧?”

      宋长青抬起头来,与贵妃目光相接。
      她是故意的,宋长青很确定。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能在后宫荣宠不衰的女人,瞧人心思的本事最是恐怖。宋长青自认没有露出什么马脚,但贵妃就是瞧出了端倪。
      “回娘娘,不曾,也没有这打算。”
      “本宫送你这阖美囊,愿先生往后平安喜乐,阖家美满,哦,最重要的是,愿你与心上人能成佳话。”
      “谢娘娘美意。”
      贵妃看着宋长青僵硬的身板,可算是出了一口窝囊气。
      一直到嬴晰回来,她脸上还挂着笑呢。

      嬴晰自然也听说了母妃赐香囊的事,他还正犯嘀咕呢,好好的怎么关心起那宋长青的私事来了。
      “你这对招子啊,总是学不会看人,”贵妃捻着葡萄,“谁会无缘无故的帮人呢?你去和那叫云池的小蹄子厮混,除了他生得合你意,不也是为了找嬴晟的破绽吗?”
      “母妃,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嬴晰有些抹不开脸
      “不成器的东西,”贵妃恨铁不成钢的扔了葡萄,“本宫想告诉你的是,凡事能利用便要利用,这宋长青虽没有要妨碍你我的意思,却给本宫找了几日晦气,这气本宫得还他。每次一提嬴晟,他总是会有些小动作,本宫阅人无数,若是他对那嬴晟没有私情,怎会冒险进宫来搅局。”
      “他?!喜欢嬴晟?!”嬴晰不可置信,“别开玩笑了母妃,他连您都敢威胁,嬴晟那样霸道的,怎么可能。”
      贵妃瞥了一眼不屑一顾的儿子,一口气吞了几颗葡萄压火。
      “管他为什么,但凡让他不爽快,本宫就爽快了,”贵妃揉了揉额角,“反正大局已定,咱们的事他是管不到了,明日一早,且看嬴晟怎么面对陛下的雷霆之怒。”

      还有一个原因,贵妃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儿子。
      宋长青这等高阶修士,是一把绝妙的刀,她今日挑了宋长青的心窝子,来日若是善加利用,那云池便首当其冲被宋长青针对。
      到时候不用嬴晰动手,自然除了云池这勾三搭四的小东西。

      千虚宫
      余霞跪侍在一旁,为国师点好香。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脚踏上,陪着国师端详手上的东西。
      若是皇室的人在,必然都能认出来,这是本该在皇室别苑,用于明日太子册封的礼器——玄武神珠。
      “看起来,他们做的那个假,瞧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想必贵妃已然觉得胜券在握。”余霞轻轻的梳着他垂地的发梢。
      “哈哈哈哈哈。”国师笑了起来,空荡荡的寝殿回荡着有些癫狂的笑声。
      珠子顺着他的手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立刻被踩在脚下。
      余霞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握着不小心露在外头的青白色脚踝,将国师的脚移开。
      “当心硌脚。”
      “余霞啊余霞,你还是这么无聊。”
      国师赤着足,忽然跑了两步,化为一团灰雾消失不见,余霞轻叹一声,在千虚宫最高的穹顶上找到了人影。

      国师握着面具想要摘下,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浑浊而哀伤。
      “她怎么会胜券在握呢?”他自言自语道,“小常棣虽然不听话,还爱惹我生气。”
      余霞停在几步后就这么静静看着。
      国师侧身望着他,月光将他的眼睛衬得极美,眼神中却带着化不开的狠厉与疯狂。
      “可除了他,整个千骁皇族,都该去陪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