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在回到南星 ...
-
在回到南星阁时，两人都放下了方才在外面装的从容劲。
明辛扶着宋长青靠在就近的榻上，扒了他的上衣便开始施针。
“嘶，你轻些，这又不是扎猪肉。”
明辛下针手法凶狠无比，扎得宋长青连连讨饶。
“你也知道自己不是块猪肉，”明辛还报复性的碰了碰针尾，“我打不过他，也可以躲掉，你偏要碰这该死的剑！”
瞧他一言不合开始掉眼泪，宋长青收起玩闹的心思，翻身坐起来，拿帕子给他擦脸。
“好了师兄错了，下回不敢了。是我自己剑心不稳生出心魔，和长生剑没关系和你也没关系，别哭了。”
“我看大师兄是被那云池洗了眼睛！要不是他，师兄哪里用受这罪。”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宋长青好声好气哄着，“我瞧着你演技渐长啊，在南黎面前都没露马脚，回去奖励一瓶师兄特调的毒。”
“你还笑！事关身家性命，我哪里那么不懂事，”不说还好，明辛想起方才的场景，一嗓子哭出来，“师兄你不要吓我，大师兄不要我了，你不能不要我。”
宋长青顿时脑袋生疼，从小到大明辛胆子都小，但凡捉弄过了头总是要哭的，慢慢地他和嬴晟便生出了一些奇怪的默契，谁弄哭的谁想办法哄。
而他是最不会哄人的，时常越哄越哭。
“哪儿有不要你，我的小祖宗别哭了，明日隔壁染坊又要有新的传言咯。”
明辛也知道这里不是南星谷，动静闹大了不好，他吸吸鼻子，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蔫哒哒的收着针。
师傅总说命数由天，不可强求。
可是修士们前赴后继，求得不就是逆天改命飞升上界，以求长生吗？
他一开始是不明白的，只觉十分矛盾，反正他修不了灵力，自然也求不得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有师兄们，有师傅和南星谷的人，就算再有个不算那么讨喜的云池，他已经很满足了。
作为一个人，一生所求不当是平安喜乐吗？
师傅听了他的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小辛，你很知足，但你在常棣和长青身边长大，就能知道他们所求为何吗？”
他相反驳两句，但想了又想，有些失落，因为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兄这么执着，为什么会喜欢云池这样的人。
他也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
会这么喜欢大师兄，喜欢到动摇本心。
三年前开始，他每一次见到声息全无的师兄，总是会害怕的，长生剑域，专引心魔，一步走错身死魂消。
“想什么呢？多大个人啊心思这么重，当心和大长老一样掉头发。”宋长青抚平他头上翘起来的毛。
“没想什么，骂云池呢。”明辛抹抹脸
“别骂了，早些去睡觉，明日没什么事就去把药集抄补好，大典一结束咱们就回家。”
宋长青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心魔为何而起，正因如此，也根本无从消解。
他心仪之人已有所爱。
嬴晟是他的妄念，但是他不屑于去妨碍他人的感情。
于是兄弟俩谁也没睡觉，一人寻了件事安静做着，忙忙碌碌到了天明。
宋长青与坐堂的大夫交代好了手头的事，转头便看见明辛趴在药柜后面睡得香。宋长青就着身上的外袍给他盖上，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谁是宋长青？”
门外，训练有素的士兵围了一圈，将等在门外的病患粗暴地推开。
扬声喊人的领头者巡视医馆，宋长青面色不悦，从内间迎出来。
难不成昨夜的事，还真有人要往上捅？
“我是，这位大人，来看诊就去排队。”
“陛下有旨，要宋长青入宫替贵妃看病，走吧。”头领上下扫了他一眼，转头便走。
“容我问一句，听闻宫中有医官专门替贵妃诊治，为何要请我？”
“哪儿那么多废话，宫里请你那是抬举你。”
那人一脸不悦，那佩刀虽未出鞘，却已经架在了门口南星阁药侍的脖子上。
“这是你们请人的态度吗？！”明辛冲出来。
“醒了？不再睡会儿？”宋长青按住他
“师兄，”明辛朝他挤眼睛，“都什么什么时候了。”
“这位大人，我南星谷立医馆前便与贵国朝廷有了盟约，只要我南星阁不行违法乱纪之事，千骁无权干涉我门弟子行事，怎么，陛下这是要同我南星撕破脸了？”
“放肆，区区草莽，竟敢威胁本将军，你这一屋子老弱病残，本将军若是要为难，你以为凭你保得住？。”
“哦？那请将军动手，我虽保不下所有人，脱身倒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便去千骁陛下面前问一问，我南星谷何罪之有。”
那领头将领咬牙憋了又憋，最终冷哼一声让开了一条路。
明辛像只炸毛的刺猬，瞪着那领头的人护着宋长青出门。
他都快吓疯了，师兄平日里可一点也不莽撞，今日身体还不适，怎么敢和千骁朝廷的人对峙。
想必是昨夜比武的事情传开了，说是来请，那全副武装的兵怕是围了有两层，跟押送也差不多。
宋长青连剑都没带，一进马车便研究起熏香。
“师兄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话，要是他真动手了怎么办？”
宋长青端起香炉，轻轻扇了扇烟，仔细品闻起来。
“嗯，不愧是千骁皇室，财大气粗，这化解灵力的药合着上等的香材，气味倒是雅致。”
只是用药的人恐怕不知道，宋长青从小闻到大，这东西对他没有半点作用，至于没有灵力的明辛，更是毫无影响。
“师兄你知道我笨，别和我绕弯子了，是不是那人有什么不对劲啊？”
“没什么不对劲，是千骁的近卫将军没错，”宋长青靠在车壁上，也不怕外头的人听见，“请我的是千骁陛下，不想我去的人，则是宫里那位贵妃娘娘。”
“他是贵妃和那什么二皇子的人？！”
“然，但是我进宫，总归是要先见陛下的，你说是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车里和车外的人皆已明了了。
车马停在宫门前，那守门的士兵好一番折腾，层层相扣的机关门锁才慢悠悠打开。
那将领不言不语，三人走了好大一段路，才被内侍拦下，等待千骁皇帝的宣召。
“陛下请两位先生进去。”
将领躬身退下，错身时只留下一句话
“管好你们的嘴。”
明辛急得不行，宋长青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那人，径直随着内侍迈入后宫寝殿的门。
不得不说，嬴晟的眉眼生的的确很像千骁皇帝，宋长青一眼便看见了内里算得上旖旎的一幕，不动声色垂下眼睑。
贵妃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坐在皇帝的腿上，一整个人仿佛没了骨头，说话声音又细又甜，知道的是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
“见过陛下。”宋长青作揖。
“哦，小医祖来了，快快上前来，替贵妃瞧瞧，”皇帝哄着怀中美人，朝他们招手，“依朕看，太医署尽是些庸医，这么久了贵妃的身子也不见起色。”
“陛下~”贵妃嗔怪，随后掩面咳嗽起来，她瞟了宋长青一眼，有些不情愿地伸出手。
明辛赶忙搭上帕子，这俩老东西还真是不要脸唉，千万别过给师兄，晦气。
“之前那位云医官也是南星谷弟子呢，”贵妃小声道，“也不知这回能不能诊出什么名堂啊？”
明辛一下握紧了手上记录的笔。拳头硬了
“小医仙声名天下皆知，爱妃安心便是，这回定有法子。”
宋长青闻言倒是勾了勾唇角，心中有了计较。
“不知娘娘是从何时开始身体不适？”
“就是半年前，晟儿猎场突围，本宫也是着急，见那猛兽向晟儿扑过来，吓得是寝食难安呐。”
贵妇演的殷切，说一个字喘好几口，饶是宋长青这么好修养的人都差点忍不住撇嘴，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摸着脉象，不着声色地探入一丝灵力，果然发现了关窍。
贵妃体内大穴有一丝灵力淤堵，此乃肺经要处，堵上了怎么可能不病。
看来之前那位将军以及面前的贵妃娘娘是生怕自己看出来，这才小动作不断。
至于原因，不想也知道是冲着嬴晟去的。
“啧，这就有些难办了。”宋长青皱着眉，当场一个手抖，悄悄送进灵力，将那股经脉彻底堵死。
闻言贵妃和皇帝俱是一惊。
“小医祖，贵妃到底是何状况，用药大可不必忧心，管他什么奇珍异宝，朕都能寻来。”
“倒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娘娘慈母之心，”宋长青摇摇头，“想是之前用错了药，如今已有痨症之相。”
“大胆！你简直胡……咳咳……咳……胡言乱语……咳……”
说了没两句，远本瞧着只是面色不佳的贵妃自己先咳得翻江倒海，末了还呕出一口血来。
“爱妃！爱妃莫急，切不可讳疾忌医啊，小医祖可有办法根治！”
“自是有的，”宋长青收回手，“只是娘娘这病需得静养，若是病情加重，可能还会传人。”
贵妃正欲反驳，皇帝却已经将她放在榻上。
“有劳小医祖，朕会命人交代下去，在贵妃康复之前，不许旁人来打扰。锦瑶宫所有宫人，都听小医祖调遣。”
“陛下，臣妾只……”
“爱妃听话，好好修养，”皇帝打断了她的话，“朕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皇帝走的极快，贵妃对自己下手是真的狠，再加上宋长青舔的一把火，一时激动愣是咳喘不止，一旁的宫人们乱作一团，面上皆有惧色。
宋长青也不装了，笑着朝明辛挥手，示意他退远些等。
贵妃好不容易顺着胸口平复下来，却是连话也说不顺，只是瞪着宋长青。
“有劳诸位，退远些，我为娘娘施针。”
针袋打开的时候，贵妃明显一缩瑟，宋长青不慌不忙的将针过了火，隔着内衫精准的扎在了各处穴位上，贵妃原本哽着的气一下就顺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没想到啊，小医仙竟要掺和我千骁内务了！”
贵妃喘着气，说的咬牙切齿，但因为真的疼，也是中气不足，音量极小，退到远处的宫人们一个也听不见。
“原本并无此意，只是在下没有打不还手的习惯，娘娘自己装的病，牵连他人就是不该了。”
贵妃挣扎着要起，却被宋长青轻轻按回去，又挨了一针。
“娘娘别激动，在下也不全是危言耸听，肺经乃是人体要紧的关窍，您这般造作，也离肺病不远了。”
宋长青越是不动声色，贵妃就越着急。
这人恐怕已经察觉到自己话里话外对嬴晟的针对了，只是陛下太过于信他，自己毫无反驳的机会。南星谷虽不涉纷争，可这人的手段和心思这般活络，若是嬴晟的他襄助，定然成心头大患。
“你不过一两句话就坏了本宫的大事！先生也不用装，要说您不为了帮嬴晟，本宫是不信的，你有什么条件！只要能让本宫回到陛下身边，本宫都可以考虑！”
“条件的确是有，”宋长青烧着艾草团，朝贵妃温和一笑，“过两日大殿下便要封储，让我猜猜，娘娘选择此时闹事，便是想让江湖上挨这盆脏水。我能发现娘娘如何装病，自然也能让娘娘真的起不来身，您高抬贵手，让这大典顺利过去，只要我南星谷能和和气气走人，娘娘的病便可药到病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