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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这蛇有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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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蛇有何特别之处?”宋长青小心翼翼的拎起一条来。
白皮娘这种蛇,寻常根本见不到,师傅手上的那一条也只在十余年前用过一次,毒液只要一点点便能入药,治好了一个中毒濒死已经闭了气的人,可见这蛇的毒性有多强。
父亲之前也说过,这东西似是人为而生,那它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我们不知道,”那人伏的很低,“只是陛下会抓一些犯了错的宫人或是死囚,把他们关在摘星楼,可我们没有进去过。”
也说得通,真要做什么,不会让一群死士知道。
“那你们可亏了呀,”苏老板摸着指甲,“前日宫里出事不就在摘星楼吗?你们都没进去瞧瞧。”
“我们是进不去,可有人能进去啊。”宋长青笑了,“行了,放了他们吧,苏老板,有劳你。”
“好说好说,他们本就与我有些消息生意,”苏老板掸掸衣袖起身朝他们颔首,“之后他们有什么消息,就由我负责处置。”
“多谢,”嬴晟转向那群人,“领头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没有名字,” 那人低下头,捏了捏破烂的衣角,“您随便怎么唤我都行。”
“我倒是有那么点儿小道消息,”苏老板向嬴晟解释道,“他们的先祖除了当年被抓住的千骁宗和影门遗亲,一大半都来自一个销声匿迹的族裔。”
苏老板的目光探向了立在一旁的宋长青。
“朱雀神裔。”
这个名字近期已经出现很多次了,它的存在合理却又神秘,之前影主所言,的确说了四象神裔的去处,独独略过了朱雀。
短暂的思索间,结界外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丰老越过行礼的人,轻轻划开了结界。
“爹。”“丰老。”
“私底下不必多礼,本座听闻苏老板带着些东西来了,过来瞧一瞧。”
丰老扫视了一圈,视线停在了这群小心翼翼的人身上。
“丰,丰国公。”领头的人下意识的跪拜,后头齐刷刷的跟着矮了一片。
宋长青本以为父亲对这些奴不会很在意,哪知他顺手将结界加固起来,甚至模糊了灵力组成的外壁,让别人看不见里面。
“起来,你们不必跪。”
那群人被柔和而霸道的灵力拖起来。
“想不到终有一日,还能得见常老血脉。”
丰老探查了领头之人,熟悉的灵脉就算损毁,也散发着至阳的灵息。
“这么说晚辈是猜对了,”苏老板笑道,“还真是朱雀神裔呢。”
“爹?朱雀神裔为何会……”
“当初那位入了邪魔外道,朱雀神裔便是最早被荼毒的一支,常老被杀,族人都被废掉了灵根,”丰老指了指那些蛇,“那位骗宣和培育出这种蛇,首先便是用在了他们身上。”
丰老看着这些本该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中的愤恨难以消解,若是当初自己再勤勉一些,得了今日的修为,是不是很多人的结局都不一样。
“丰老,既是如此,可否……”嬴晟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还以姓氏。”
那群人眼睛都是亮的,落在丰老眼里,都是能改变他们命运的渴望。
“本就是他们的姓氏,何来还?”丰老有疲乏了,他摆摆手,转身走出去,之余一句传音落在嬴晟耳中,“嬴晟,你愿意拉他们一把,本座遣你一个人情,还望你善待他们。”
宋长青见他朝外面一拜,便知道父亲恐怕有交代。
蝼蚁虽小,却能溃堤,无论如何,有了这些为自己挣命的人做助力,不管北羽皇帝在谋划什么,都有了一丝干涉的可能。
“晨,乃初升之光,以常为姓,就叫常晨如何?”
领头的人,激动地朝宋长青拜谢
“常晨,谢先生赐名。”
“不必,这些蛇我稍后会想办法弄干毒液,你们带回去,照旧交给皇帝,除此之外一切等苏老板消息,切勿轻举妄动。”
“是!先生,我们还有一个请求。”
“是关于你们的亲眷吗?”宋长青了然。
“只求先生帮忙救出女眷,她们求存艰难,若是我们暴露了,断然不能叫她们一起送死。只要先生答应,我们愿意当牛做马!”
后面的人纷纷响应
“求先生!若是能救我妹妹,我做什么都可以!”
“求先生!”
……
“好,这件事我来安排。”宋长青一口应下。
苏老板倒是颇为意外,但也放下了心。这么一来,可是和北羽皇室彻底撕破脸了呀。
这场交易达成的隐秘,虽说苏老板大张旗鼓的来了,其实也少有人看见到底带了什么,这便该给了他们操作的余地。
皇帝现在一心都在晏妃的肚子上,每空管其他。
清蛇毒的事情,宋长青不敢假于人手,只领着明辛和嬴晟亲力亲为,花了两日才将两筐子蛇的毒液尽数挤了出来。
虽然蛇已经命不久矣,但也足够活到他们回去交差。
送走了苏乐元和这群人,嬴晟才腾出心思来思考近来发生的所有事。
“嬴晟,先去歇着吧,”宋长青搭着他的肩膀,“其余的事明日再想。”
“的确累了,倒是召回了点当初在南星谷熬着夜帮师傅剪蝎尾的感觉,当时比现在可是安逸的多。”
“自己养的蝎子能有这些个邪物毒?不过我仔细想了想,咱们南星的医典里也没有记载有什么邪术或者毒,要用到这么多白皮娘蛇毒的。”
“事到如今,又是一定有的,但有些东西不写不传,就是因为再也不想让它现世,”嬴晟捏着鼻梁休息,“那么,北羽皇帝是怎么得到的呢?我想必须找机会回摘星楼看看。”
“咱们去怕是悬,”宋长青摇头,“这事儿,得去撺掇撺掇我爹。”
“你这话讲的,好像咱们要算计丰老似的。”
“事关剑冢里的那位前辈,我爹恐怕比我们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宋长青拉着他往他的房间走,“剩下的,明日再说吧。”
嬴晟顺势牵着宋长青有些凉意的手,顺从的被他塞回房中,吓得里面打瞌睡的南黎一个激灵。
“晚安嬴晟殿下,早些休息,明日一早,陪我去趟南星阁。”
嬴晟无奈看着他奔向主屋的背影,轻轻阖上了门,转头便是南黎一张意味深长的脸。
“有事?”嬴晟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主上,你笑的真傻。”
嬴晟立马撇下嘴角,朝他呵了一声。
南黎识趣的在嘴上做了个闭嘴的姿势,转头缩进被窝。
嬴晟被他这么一打趣,白日里繁杂的思绪和终于散去了不少。
若仅仅是为了一件宝物也就罢了,他和影门又不缺奇珍异宝,可是查到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有人要用这些东西破坏这暂且平和的局面。北羽皇帝行状异常,必然与此有关,可是青龙鳞又被盗走……这就说明,打这些神族遗宝主意的,不止北羽这边。
接下来,该从何处查起呢?
丰老那边倒是很好说话,宋长青一大早便去说明了目的,他答应的很是爽快
嬴晟起身的时候,宋长青已经从剑炉回来备好了早饭,香软的糍粑在小炉子上翻着,散发出阵阵米香。
“好兴致,有些年没吃到了,北羽还有这等好东西?”
“大师兄快来!南黎也来尝尝。”
嬴晟不客气的拿了一个盘子里的,咬开一个口子,吹着烫手的热气往里头塞一勺满满的蜂蜜苏子。
宋长青打了个哈欠,将炉子上鼓气的糍粑移到盘子上。
四人在寒凉的清晨,围着小炉子吃的火热。
“北羽可没有糍粑,”宋长青边吃边翻着火,“你不会没尝出来吧?这是咱们南星谷做的。”
嬴晟又嚼了几口,浓郁的米香味中夹杂着淡淡的奇楠花香,只有南星谷才有资本如此奢侈,用珍贵的奇楠花茶做辅料。
“这么说你和明辛去过南星阁了?”
“哪儿那么快,”宋长青又给他添了一勺蜂蜜苏子,“师傅来墨城了。这是他差人送来的,正好我在。”
“师傅来了!这么说我们一会儿去南星阁能见着师傅了!”
“对,师傅还特意叮嘱我捎上你去。”
肉眼可见的欣喜爬上了眉梢,南黎啃着着又粘牙又好吃的早饭,心中有些感慨。
主上重情义,对影主关怀备至,却从来没有见过他流露过这般的孺慕之情。想来南星谷当真是个好地方,主上之前那么苦,却也是有人真心待他好的。
墨城的南星阁也在坊市之间,虽不敢明目张胆的入了窝棚区,却也不抗拒哪里的人摸索过来看病。
此次出行不便大张旗鼓,宋长青早早便从外面套了辆朴素的马车,南黎跃上车板,替他们掀开车帘。
“丰!……”南黎瞧见了里头的人,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前辈。”
丰老满意的示意他一切照旧。
宋长青惊讶的钻进去,紧随其后的嬴晟也十分震惊。
“爹,您怎么在这儿?”
“听说南星医祖到墨城了,我有事相求。”
看来是私事了,宋长青懂事的闭了嘴,给嬴晟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找个话题。
“师傅许久不曾离开南星了,这次来想必是有要紧的事。”嬴晟说道
“听闻医祖虽有灵力修为,却不会武。”丰老问道
“师傅其实会武的,”宋长青给父亲解释起来,“只是当年落了病,不常动武了,他每次出来都有大长老相伴,不会有什么威胁的。”
“那便好,这墨城现在可不太平,若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喊长恭调人手。”
“谢谢爹。”
“我倒是有一点好奇,你可是比嬴晟殿下早了十几年入谷,怎么明辛却喊他大师兄?”
“丰老有所不知,当年情景,说来也惭愧,是我讨了巧。”
十余年前,南星谷。
医祖收了个亲传弟子。
这消息游走的,可比家长里短要快,宋长青那时也只有十多岁,他可是师傅唯一的亲传,怎么突然来了个和自己抢师傅的。
他立马从山上下去,一路小跑回到了主殿。
那就是他们的初遇。
他背着药篓,鞋上还沾着山上带下来的湿土,师傅坐在前头,身边站了一个冷着脸的少年,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战战兢兢地,缩在后头不敢露脸。
师傅只说收一个,想必不会是那个胆小鬼,
“长青,怎么这么急,正好,来见见嬴晟,以后你带着他。”
嬴晟一直盯着他看,宋长青半点也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瞧过去。
“师傅为什么收他?他不是南星谷的弟子。”
“长青,师傅还不能告诉你原因,很抱歉这次没有提前告诉你,但嬴晟以后就是南星谷的弟子了。”
“师傅,南星谷这么多师兄师姐努力了多年,您都不松口,他凭什么特别。”
嬴晟挑了挑眉,他从宋长青一进门便感受到了敌意,这青年身上有着一股子明目张胆的霸道劲儿,够冲,但是意外的不令人讨厌。
“长青,不要胡闹。”医祖的语气略微重了些
“我没有胡闹,来的路上我听人说了,他身上带着标呢,是被人追杀到南星谷的,”宋长青盯着嬴晟面无表情的脸,问的掷地有声,“若是不明不白的收了他,那些人追进了南星谷怎么办?”
“这位师兄,”嬴晟上前一步,“我来南星谷的确是为了避祸,但我亦是真心求学的,若真有进退两难之际,嬴晟自当应对,绝不给师傅添麻烦。”
“哦,你当如何应对?若是人杀到面前来,年还能杀回去不成?”
宋长青咄咄逼人,嬴晟当年本也不是什么温和的性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不正面相迎恐怕不好收场。
“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吧?医理我的确不曾入门,除此之外,你选一样比试。”
“正合我意,”宋长青从背篓里抄起了长生剑,“就比武,你既然这么自信能应对那些人,想必不会怕我一个小小的南星弟子。”
“那就比武,若我赢你,便请高抬贵手,不再找我和小池的麻烦。”
“若你赢了,我喊你一声师兄!”
丰老听他们的描述,似乎真的看见了方式剑拔弩张的场面,笑得爽朗,闹得宋长青红了脸。
“爹,你别笑了,我那时又不知道嬴晟是影门出来的。”
“若是知道你当如何?”嬴晟笑问
“自然要换个法子整你。”宋长青很没有气势的瞪了回去。
说笑间时间过去的很快,南黎停稳马车,方才为他们掀帘。
南星阁这会儿人已经多了起来,大多是趁早来拿药的劳工们,坐堂的大夫们忙忙碌碌,唯一的“闲人”在这样的场面里尤为明显。
他游走在药柜间,端着一本医术,似乎在找什么药材。
宋长青接住父亲的手时二人还有说有笑,挡在中间的马车被南黎驾走,南星阁的门面在他们面前一览无余。
“爹,咱们进去说话,爹?”
丰老定在原地,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务,他盯着药柜前悠闲找药的背影,急切的奔了进去。
“怀惜……?怀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