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那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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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不是师兄的错！”
明辛一提起这件事就来气，正准备张嘴鸣不平，就见宋长青转头就走，把他撂给了嬴晟。
宋长青不想争辩，三年前的事他自认无错，却难以安心。
他只是觉得，嬴晟好不容易把自己和云池带出邺城的食人窟，那云池是他心尖上的人，以当时的情境，他们二人贸然归国，俱是十死无生。
所以他去劝去拦，但在嬴晟决定离开时又不曾追阻，是因为他不敢。
他不耻自己对嬴晟动心，就算他从未僭越，亦不曾开口。
可江湖不见这个词实在让人恐惧，若今日他们断了仅剩的同门情谊，自此便再没有相见之机。
明辛追了两步，意识到手上还拿着东西，赶紧回身塞给嬴晟。
“大师兄，谢谢你还愿意照顾我们，但南星就来了我俩，师兄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邺城，南星阁
南星谷的医馆坐落在主街后头的坊市，四周都是做苦营生的，到了傍晚早就歇了活计。四下里安安静静。
这会儿也没什么人来看诊，坐堂的大夫们围着宋长青东一嘴西一句地问着疑难，其余人虽然干着杂活，也勾着耳朵去听。
只有明辛自顾自撵着药草，仿佛和那珍贵的药材有血海深仇。
他就不明白了，本来好好的和大师兄见了面，小师兄怎么就偏要提那个云池。
要说南星谷谁最想着大师兄，排他之后的就是师兄了。他在两位师兄身边长大，别人瞧不明白的他一清二楚。
药堂的书阁里，大师兄用的针和药柜至今都光洁如新，他也不止一次看见师兄对着一旁的空座发呆。
大家原本就好好的，怎么偏偏要走到这别扭的地步。
“明辛，这药再磨该拿去和面了。”
宋长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
“师兄……”
“你又在闹什么别扭？”宋长青也没什么事，索性也坐下来帮他分装碾好的药材，“你若是想去便去，我将师傅交代的药集补齐，不会无聊。”
“我不去，我又不认识别的人，多尴尬。”明辛耷拉着脸一口回绝
宋长青不想也知道这孩子在别扭什么。
也怪自己，偏提了云池一嘴。当年明辛被嬴晟捡回来的时候，没少被云池捉弄，再加上……之后云池总归是做了不厚道的事，明辛自己膈应，也觉得宋长青会介意，他本就年纪小，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半点装不来。
“小辛，师兄没有不高兴，你若是错过了这次，就只能等册封大典远远看上一眼，兴许再也不会见了。”
“师兄你光会劝我，你不也一样吗？”明辛将头埋在手臂里，眼睛一下就红了，“我就是烦，明明我们都没有做错，为什么想见的人不能见！我们只是想见一见大师兄而已，怎么又关云池的事儿了……”
“云池……”宋长青也停了动作，“他毕竟是大师兄最在意的人，小辛，每个人都有逆鳞的，于他们而言，我们始终是外人，你敬重大师兄，便要全了云池的颜面。今日是他的宴，若是因我们和云池生了差错，那打的也是你大师兄的脸面。”
“烦死了！这也要管那也要顾！”明辛撂下石臼，“就该和那云池一样，做人少要脸皮！”
“叩叩叩”医馆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宋长青轻笑，伸手弹了弹明辛的额头，起身去开门。
“好了，去洗把脸，可不能让病患瞧见大夫丧着脸。”
然而门外可不是什么病患，宋长青一打开门，外头站着的正是早上嬴晟身边的小侍卫。
“宋先生，我家殿下说了，南星乃是江湖名门，若是招待不周，恐陛下怪罪，特命属下来接两位前去赴宴。”
宋长青看了一眼那驾马车，朝他颔首。
“请稍后，我与师弟去更衣。”
就算是没甚交集，主家三番五次来请，也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只是怕麻烦能避则避，又不是矫情。
明辛变脸变得也快，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便一整个乐了回来，忙不迭的掏出了准备好的礼物，欢欢喜喜地跳上了车。
不得不说，嬴晟此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周全的，本来还在担心太过招摇的宋长青，在瞧见了门口皇家别院外整整齐齐的马车时，唯一的一点顾及荡然无存。
“这便是千骁的皇家别苑啊！比师傅说的还要气派。”明辛瞧得两眼放光
“那是！这可是皇帝特意赏给主上的，寻常人不能进呢。”小侍卫脸上写满了骄傲。
许是年纪相仿，这俩小孩一路上嘴巴不停，一路的功夫便熟络起来。
“说的是，寻常的人，没有恩赏可进不来。”
“说什么呢！你是……”小侍卫对此刻薄言语颇为不满，转头正欲反驳，却在瞧见来人后不得不憋回去，规规矩矩地行礼，“云池公子。”
“哈，我当是谁呢！”明辛握紧拳
“呵，这是我家殿下的别苑，寻常人本就是进不来的，”云池理着衣领，名贵的料子反着光泽，和它的主人一般高调，“南星谷名望再高，也不过是江湖门派，当初常棣若是不同我回来，今日也还同你们一般，只能守着他人定的规矩。”
“云池公子，”宋长青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天潢贵胄自是尊贵，既然如此，今后当不便以南星弟子自居了吧，毕竟就算有这名号，朝中也不会高看你一眼不是？”
“你！”云池一下子跳下马车，有顾忌这是外头，狠狠地收回手，“宋师兄若是瞧不起我们，何必要来凑这热闹！”
“干你屁事！”明辛逮着机会就骂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啊？”宋长青拦了明辛即将脱口而出的“狂言”，转头问小侍卫。
“我叫南黎，影门余霞护法座下弟子。”
“南黎，”宋长青颔首，“劳你带路，我们住得远来得迟，是该去向殿下赔罪的。”
“宋公子客气了，”南黎带着二人往里走，突然顿住脚步，朝云池作揖，“云池公子，方才的话，我会一字不落转告主上。”
此番宋长青也不愿与云池在这大门口争吵，众人皆知他最怕麻烦事，却也最受不得无缘无故的气，这一两句阴阳怪气他当面送了回去，也不想再多纠缠。
只是这好不容易拾起的心情，这会儿也半点不剩了，要不怎么说是冤家呢？
“南黎，殿下这些年不容易吧。”宋长青决定换个话题
“多的我也不方便说，光是这储君之位……来的就太过不易，不过有门主鼎力相助，殿下还算得心应手，若是那云池公子有些分寸，便会更松快些。”
啊，这，话题还绕不过去了。
“瞧皇帝陛下如此重用，想必殿下如今的境遇已然是守得云开了。”
“并不。”南黎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
言语间，欢闹之声渐近。
皇家别院修的自是设施完备，今日的会场原先似乎是一个精美的露天舞台，众人落坐在四周的屋舍内，舞台上有人正比着武，瞧着好不热闹。
嬴晟坐在主座上，一眼便看见了宋长青，他示意二人入座，不曾多加停留，转头与一旁的朝臣继续说话。
留给南星的目光并不多，众人并未感到奇怪，嬴晟也在这一眼的功夫瞧得门清。
宋长青倒是如往常一样，端方有礼，而明辛则垮着个脸，一脸不高兴。
现下云池还没到，兴许是遇上了。
“这不是小医祖吗！嗨呀幸会呐，医祖前辈进来可还好啊？”一旁的老者见宋长青入座，赶忙朝他举杯
“多谢刘长老关心，家师近来闭关，晚辈来此实在是惶恐，还望诸位长辈多多包涵。”
他举着杯，朝四下坐着的各派高层见礼，姿态放的低，引来了众多好感，尤其是方才打招呼的刘长老。
他一番含蓄倒也不全是恭维话，两年前去南星谷替儿媳求医，多亏了医祖和他这关门弟子，今岁他终于抱上了宝贝孙子了。
没想到一面之缘，小医祖还能记得。
“小医祖年少有为啊，”刘长老一饮而尽，“此番前来可是有意与千骁结交啊？”
“刘长老谬赞，此番是受千骁皇室邀约而来，只是南星阁收录了一例难得的病患，此番前来也是为了看诊，以及补全师傅刚刚更新的药集。”宋长青不着痕迹地将试探化解。
“咱们江湖人啊，难免伤病，这些年南星谷可是救了好些人的命哦，”另一旁的人举起酒杯，“借着千骁大殿下的这杯酒，得敬南星谷一杯！”
这一下子，视线又全到了这边。
云池刚一到场，便见嬴晟也举起酒杯站起身。
“南星谷在我千骁立医馆，借我百姓疾苦，的确该敬，这杯酒，本王便先干了，谢南星医祖济世之恩。”
霎时间，南星谷的一身蓝袍在云池看来煞眼无比。
此刻天下修士汇聚，他自然不好表现出不悦，今日是嬴晟的主场，不能下他面子。
他提着衣摆不言不语地上了席位，本想着就此把话题等过去。
南星谷，那真是个梦一样的地方。每个人都说那里好，他和嬴晟在那里的每一天，似乎都安稳而静谧，可他永远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弟子，是“大师兄”身后的云师弟。
他当初义无反顾的回到这里，除了报父母之仇，也希望能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活得精彩绚烂，活得有名有姓。
现在他似乎得到了，他是南星谷的弟子，也是陛下御前的医官。嬴晟爱他，宫中的医官敬他，他不再说那个东躲西藏的罪臣之子。
一切都如他所愿，可刚才宋长青的一席话击破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尊严和自信。
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你只是有南星谷的名头而已，嬴晟爱你又如何？他只会高看天之骄子，只要有宋长青在，你就不会是最出彩人。
“云池？”
嬴晟见他来到近前落座，便想着问他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可云池现在似乎情绪不大对，死死地握着玉箸。
“啊！殿下……”
“你怎么了？”嬴晟转过身来，瞧着有些急，“可是有什么不适？”
“没有，我只是……”
“唉，说起来，云医官也是南星谷出来的啊，”一旁的臣子注意到了云池，“此番也算是老朋友相见了。”
“对啊，云医官医术高超，想必南星谷的弟子个个都是妙手啊哈哈哈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起来。
当朝谁人不知，云池虽无名分，却是大殿下小心捧着的人，抓住这样的机会，大家当然凑着上前恭维，若是讨好了云池，也能搏大殿下青眼啊。
云池此刻则恼怒到了极点，众人赞扬的话一句一句地刺着他，抬眼便对上了不远处满眼不削的明辛。
“的确是老朋友了。”云池拍案而起，将四下的人都惊的一愣
“云池。”嬴晟不赞同地唤了他一声。
“我与明辛师弟在南星谷甚是要好，今日一见更是迫不及待想要亲近，”云池越过嬴晟，握着剑飞身上了舞台正中，“不知师弟可愿和我切磋一番，咱们也好增进往日情谊。”
方才的事宋长青其实不算在意，但此刻却有些恼怒了。
在南星医祖近前的弟子们无人不知，明辛生来灵核便是残的，修为难以精进，此刻云池提出比武，简直不怀好意。
明辛见云池上台便知糟糕，他转头望向师兄，瞧见了怒色。
算了，打就打！都是南星教的功法，他虽灵力微末，身法却是一流的，打不过还不能躲吗？
明辛鼓足勇气，撑手准备起身，几道咒术迅速砸在他身上，只见宋长青眯着眼，收了施咒的手，起身迎上台去。
明辛试着小幅度挣扎了一下，果然是被师兄定在了原地，禁言咒也是少不了的。
“南星谷的武功向来是以针法和步法为主的，看头不大。倒是师弟当初离谷前，是我教的使剑功夫，”宋长青身旁的长剑在邺城头一次出了鞘，“我想念师弟，不知云师弟可愿与我切磋一番？这剑对剑，才有看头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