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那朵小娇花[民国]》自自在

55、五十五朵

　　她方才的动作两人看在眼里，严非笑着回了声“沈小姐”，就往窗边走去，给两人留出空间。

　　宋语芙也跟刚进屋的两人打了招呼，看着向她走来的严非，不禁有些心虚。之前他还好心告诫她来这儿要有人相护才行，这次又被他逮个正着。

　　生怕被他以为自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油盐不进，赶忙道：“我们这次是知道会有人护着，才来的。”严非扬了扬嘴角，“嗯”了一声，站到她身边。

　　另一边，顾峥见灵烟还背着手，眼巴巴看向自己不动换，凑近小声说：“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灵烟一想倒也是，严警官是他的好友，阿芙又是和自己最亲的人。再转头，他们正背对自己，看表演呢，便放了心，终于如愿以偿扑到他怀里。

　　小脑袋刚蹭两下，就皱着眉退开。她把衣襟里的锦袋拉出来，倒出了里面的钻石戒指。刚刚她贴得紧，被戒指硌到了。

　　“怎么没戴上？”顾峥温声问。灵烟看着躺在手心的戒指，有些不好意思，说：“在学校里戴太高调了呀~而且它太好看，我一戴上它，就什么都干不下去了。”

　　顾峥笑了笑，拿起戒指缓缓套在她的手指上，说：“现在可以戴。”果然灵烟举起手指，视线再也移不开了，喜滋滋地又欣赏了好一会儿。

　　顾峥也欣赏着她的甜美笑颜，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小梨涡。

　　宋语芙看到精彩处，回头正要叫灵烟过来，就见到这肉麻的一幕，赶忙回过头，抱着双臂打了个冷战，小声对旁边的严非说：“这两人也太旁若无人了吧。我们还在这儿呢。”

　　严非却没回话，而是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一双在宋语芙心里总是充满浩然正气的双眸，此刻仿佛深不见底，看得宋语芙有些发慌。

　　她胡乱摸了摸脸颊，问：“我脸上有东西啊？”

　　严非似乎犹豫了一下，他右手紧握，再松开，然后抬起手，拇指指腹在她脸颊上擦了擦。

　　并非轻轻扫过，而是用了些力气，好像真的在擦污痕一样。宋语芙也被唬住了。脸上真的蹭了东西吗？刚刚没见烟烟提醒她呢。任他擦完，赶忙问：“下去没有啊？”

　　严非看着那片有些泛红的肌肤，手指并拢把拇指握在掌心，应了句“嗯”，然后移开了视线。

　　这时服务生敲门，推车进来，把餐盘端上桌。醉月楼是顾峥的地方，得知他和严非要过来，早就按两人的口味准备好了晚餐。再加上刚刚两个女孩儿点的，摆了满满一桌。

　　因是喝酒娱乐的地方，包厢里灯光调得有些暗，服务生在餐桌上点燃蜡烛，然后给女孩儿倒了红酒，两位男士开了瓶威士忌。宋语芙看着他手里的火柴盒子，又想起了刚刚的魔术。

　　“小哥，把这个留给我们吧。”这个火柴盒做得很精致，外壳画着一位穿旗袍的美女，好像那个魔术师助手一样。她手指一推，把内盒推出来，倒出里面的火柴再推回去，来回几次。

　　“那个魔术师到底怎么把人变没的啊？”宋语芙皱着眉，仔细回想那个魔术。木箱下面是长凳，不会是从底下出来的，其他地方就更不可能了。

　　灵烟看见顾峥，本来已经忘了这事，被宋语芙一提又想起来了，也看向那火柴盒。

　　顾峥和严非上楼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魔术。严非见两人苦苦思索的样子，伸手拿过一块蟹饼，放到宋语芙盘子里，然后抽出垫在底下的油纸，叠了几下。

　　顾峥也拿过一块，喂到灵烟嘴边。两个女孩儿正认真看着严非的动作，灵烟没顾上想哪里来的蟹饼，张嘴就咬了一口，两颊鼓动，眼神始终没离开严非手下的油纸。

　　严非把油纸叠成了个无盖小纸盒的形状，拿过宋语芙手中的火柴盒，内里推出来，把一侧窄边撕掉，然后油纸放进内盒，大小刚刚好。

　　“里面的空间还有个夹层。”严非说着在油纸夹层上放了一根火柴。“木箱上有个机关。这样推回去之后，启动机关，再拉出来时，夹层就会留在箱身处，不会出来。”

　　严非用手指挡住里面的油纸，把内盒拉出来，可不就是空的。

　　宋语芙眼睛亮起来，说：“原来是这样啊！严警官好厉害，这都知道！”灵烟把最后一口蟹饼吃进嘴里，正嚼着，也睁大眼睛点点头。

　　严非笑了笑，在宋语芙餐盘旁边点了点，说：“好好吃饭。”

　　心中疑惑终于得到解答，两个女孩儿安心吃起饭。

　　灵烟端起面前的红酒杯，看向顾峥。那眼神乖极了，像是在问自己能不能喝。顾峥被她这乖乖的样子可爱到，心软得不成样子，拿起自己的酒杯，在她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下。

　　灵烟抬眸，见顾峥正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宋语芙听到声响抬头，也举起酒杯，说：“喜事将近，我们应该一起举个杯才是。”然后她对顾峥说：“顾先生可要一直待烟烟好，不然我可是要把她抢走的。”

　　顾峥微微点头，说声“好”。严非也举杯道了句恭喜。四个酒杯碰到一起，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饭后，顾峥和严非陪两个女孩儿又看了会儿台上的歌舞演出，见时候不早了，四人一起出了醉月楼。

　　顾峥自然是要送灵烟回家。宋语芙看看严非，问：“严警官是哪个方向？”严非已经走到她身边，说：“你的方向。陪我走一会儿，就当消食？”

　　宋语芙应“好”，让车夫在后面跟着，和严非并肩而行。

　　顾峥和灵烟也是走着回去。街上人不多，灵烟又踩上了路牙边，一手拉着顾峥，一手张开保持平衡。昏暗的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一个摇摇晃晃，一个安稳相护。

　　灵烟突然想起什么，跳了下来，仰头拽了拽顾峥的衣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顾峥一顿，过了一遍这两天的事，不确定所指何事，带些询问地望着她。灵烟也没难为他，嘟起小嘴，说：“你都没夸我……”

　　顾峥轻笑出声，原来是为这个。他抬手抚了抚灵烟的发顶，柔声哄道：“烟烟今日很机灵。”灵烟得了他的夸奖，满足了，得意地扬扬下巴：“我前两天就发现了呢。”

　　要说那个小贩是最开始没经验，摆错了地方，可那几天明明都没什么人光顾，他还要每天过来。而且每到放学，自己刚一出校门，就发现他开始收摊，实在是可疑得很。

　　两人又走到家附近的路口。灵烟本是想带人进去，可一想，到了家他还要和父母寒暄，说不定沈大头又要霸着他不放，便拉着他停下。

　　她钻进顾峥的外套，举起他的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九点四十分。“你十点钟再回去，好不好？”灵烟从他怀里抬头。

　　顾峥把她往外衣里紧了紧，说：“好。”

　　灵烟安心靠在他怀里，不一会儿就被炙热的温度烤得有些犯困。她眼睛半睁着，有些含糊地说：“昨夜都没睡好。”

　　顾峥托起她的下巴，果然见她眼皮都快要黏上，指腹擦了擦她软软的脸颊，柔声道：“早点回去睡吧？”灵烟努力睁开眼，嘟起嘴说：“你舍得啊？”

　　顾峥自然舍不得。他昨夜也激动得一夜没睡，不过到底是比灵烟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精力旺盛些。空气还带着冷意，他怕她真在外面睡着会着凉，低头在她面上落下细碎的吻。

　　灵烟笑着喊痒，躲着他，被他一闹倒是精神了些。她被顾峥的体温罩得严实，舒服地叹了一声：“想让你抱着睡~”自己站在在他怀里都要睡过去，若是躺在床上被他抱着，定是能睡得很香吧。

　　腰上的力道忽然加重，灵烟往前躲了躲，抬头看他的眼神带点埋怨。顾峥安抚地吻了吻她的嘴角。

　　一阵缠绵过后，灵烟又抬起他的手腕，已经十点零二分了。看着那指在格子中间的指针，灵烟抬头说：“要不十点十分再走？”不然都不是整数呢。

　　顾峥笑出声，抬手重重掐上她的脸颊，沉声道：“再不回去，我可不放人了。到时候可别跟我哭。”

　　他褪去笑意，眸色渐深。灵烟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赶忙挣开他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时，小脑袋在他胸口撞了一下，然后向自家院门跑去。

　　开门前灵烟转头又看了他一眼。灯光昏暗，他高大的身形似是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定定站在路口，像一尊守护神一样。满身煞气吓退周遭鬼怪，只向她展露出温柔的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