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那朵小娇花[民国]》自自在

54、五十四朵

　　转天到了学校，趁还没到上课时间，灵烟拉着宋语芙跑到两人午休时经常会来的秘密基地，小声说：“阿芙，昨天晚上顾峥求婚了！”

　　“啊？！”宋语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么突然？怎么求的啊？那你答应了吗？”

　　灵烟有点害羞地点点头，从衣领里勾出脖子上戴着的放签纸的小锦袋，放在手上一倒，倒出了那枚钻石戒指。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宋语芙倒吸一口气，惊叹着摸了摸这枚戒指。“是吧是吧！”虽然已经看了一晚上，但每次再看到，灵烟还是会被惊艳到。而且白天看着，和昨晚看感觉也不太一样。

　　两人看了一会儿，灵烟又把戒指放回小锦袋里。这戒指太过张扬，并不适合在学校戴。

　　昨天下午还一起玩儿呢，今天烟烟竟然就已经订婚了，宋语芙还有些不适应。不过之前在刚得知烟烟有喜欢的人时，她就已经调整了一番心态，况且这段时间顾峥对烟烟有多好，她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也是纯粹地为她感到开心。

　　“婚期定了吗？”宋语芙问。灵烟摇摇头，说：“最起码要等到毕业之后吧。我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灵烟想到了上次顾峥问自己毕业之后的打算，那时候他就已经都计划好了吧。

　　灵烟抿抿唇，问宋语芙：“对了阿芙，你已经确认要报考美专了吗？”

　　说起这个，宋语芙有些头疼。她要报考的美专是私立的专科院校，入学要求比公立大学要低不少，不过也是要考文化课的。

　　宋语芙对自己的画功有自信，但这几年她心思没放在学习上，虽不至于太差，要达到要求还是有些危险。

　　她最近每天放学，都要跟着母亲帮她请的先生补文化课，对于跳脱爱玩的她来说，已然有些崩溃了。她一把抱住灵烟说：“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好好学习啊？我可太后悔了！”

　　灵烟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道：“现在学也不晚呀。而且就算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也没关系。你还年轻呢，不怕哦~”

　　宋语芙想了想，说得也对。今年能考上最好，但若结果不理想，明年再考也不是不行，还能多玩儿一年呢。这么一想，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况且烟烟刚订婚，是个喜庆的事，想那些不开心的做什么？

　　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两人慢慢往教室的方向走。

　　“呐，我们烟烟人生有了大转折，是不是得去庆祝一下？”宋语芙胳膊搭上灵烟的肩膀。有了这个理由，今晚可以顺理成章地翘掉补课了。

　　*

　　严非一早就出门查一个案子的事，回警局的路上正走到顾峥的地方，和手下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回，自己走了进去。

　　刚到内院，就见顾峥正带着几个兄弟在练拳。一个围观的小弟见到严非，赶紧和他打招呼。严非和顾峥走得近，这里的人都认识他。

　　顾峥见了他，放过刚被他撂倒在地呲牙咧嘴的兄弟，扬扬下巴道：“来练会儿？”

　　他出了些汗，外衫已经脱了，眉眼间尽是风发意气。

　　昨晚回去后，几乎一夜未睡。他生命中鲜少有这样激动澎湃的时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消解，于是一大早就拖着几人练起拳脚。

　　奈何这几人都太菜。一圈练下来，顾峥还没怎么施展，几人就都趴了，呲着牙彼此交换眼神：“今儿大哥怎么这么猛？”“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他了？”

　　严非看顾峥虽一脸不尽兴，但眼眸中神采奕奕透着喜色，就知昨晚的事成了。

　　昨晚顾峥放的烟花，是要提前和警局的消防队报备申请的，他要做什么严非自然也清楚。既是喜事将近，他当然要奉陪。况且两人已经许久没有比试了。

　　严非脱了警服随手扔给围观的小弟，走到顾峥面前。两人摆好架势，顾峥迅速出击。

　　两人相识多年，早已默契十足。对方的习惯和路数彼此一清二楚。顾峥拳风迅猛，来势汹汹，严非却像是能未卜先知一样，步步拆招。

　　严非俯身躲过顾峥踢来的一脚，钳住他的腰腹往下一掼，制住顾峥的右臂。他迅速转身，一个过肩摔把人抡倒在地。顾峥却像早有准备，顺势翻滚一圈，同时抓住严非的胳膊，右腿横扫。

　　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都没有让对方占上风。兄弟们早就看得热血沸腾，对两人的钦慕更甚，忍不住在旁边大声叫好。

　　两人缠斗了好一会儿也没分出胜负，不约而同地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带着酣畅的快意，和势在必得的信心。

　　严非想，若是私下比试也就罢了，现在大家都在旁边看着，总不好让他在自家兄弟们面前输了丢面儿。

　　顾峥想，他一个受了多年严格训练的警官，要是败在自己一平头百姓手里岂不让人笑话？

　　既是已经打痛快了，两人便没再继续，接过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顾峥让兄弟们该干嘛干嘛去了。

　　“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严非边穿警服边问。顾峥面上还带着张扬的笑意，说：“顺利的话，半年后吧。”随后微微挑眉，看向严非：“你那呢？还没动静？”

　　见严非面色一僵，没有说话，顾峥笑了笑，说：“是不是不会啊？用我教你？”

　　严非哼笑着抬脚踹过去。他又能比自己好多少？不过是沈小姐性子软让他占了便宜罢了。

　　严非本只是路过，顺道来关心下他昨日进展是否顺利。警局事多，他也没久留。顾峥送他到门口，说：“晚上过去找你。”

　　*

　　终于等到放学，灵烟和宋语芙挽着胳膊往校门走。

　　“阿芙，今儿咱不去摘星阁了。”灵烟看向宋语芙说。“啊？那去哪儿啊？”最近没听说有开什么新的酒楼啊。

　　灵烟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你去醉月楼。”

　　宋语芙瞬时想到了上次在醉月楼门口，严非对她说的话。平时她最是胆大，现在却有些犹豫道：“就咱俩？那会不会有危险啊？” 现在也来不及找大人跟着了啊。

　　“放心吧，我们俩都有人护着，不怕！”灵烟扬起小下巴。宋语芙想了想问：“我知道顾先生会护着你，那是谁护着我啊？”

　　灵烟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肩膀。宋语芙比她高些，胳膊够得有点吃力。“我啊！顾峥护着我，我就有能力护着你啦！”

　　宋语芙笑开，弯腰对灵烟拱拱手，说：“那以后小芙子我就要多多仰仗烟烟大佬啦。”灵烟眼睛弯弯，煞有介事地摆摆手：“好说好说~”

　　出了校门，灵烟四处看了看，果然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看到了那个摊子。她带着宋语芙走过去。

　　这是个买日用品的摊子，小车上堆着些铁盆铁壶，旁边立着几把长柄扫帚。摊主是个面生的年轻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偶尔敷衍地吆喝几声，一双眼睛穿梭在来往人群，带着警惕。

　　看到灵烟和宋语芙直直冲自己走过来，嘴角一抽。“两位小姐来买……”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东西，哪里有学生会买的，更何况还是两位娇滴滴的姑娘。他面露尴尬，硬着头皮说：“来买个铁盆？

　　灵烟见他这神情，更确认了心中想法。她神秘地看了看两边，见周围没人，对他眨眨眼睛，说：“我一会儿要和好朋友去醉月楼。”那年轻人一愣。

　　“你去告诉他，好不好？”年轻人闻言肃了肃神情，连忙应好。

　　等人走了，他叹了口气，面露挫败。他是这几天才过来跟着沈小姐的。大哥说怕沈小姐觉得不自在，让在暗中护着，别打扰到人。他自作聪明弄了个摊子，又怕真有人来买东西会分散注意力，便摆了些有的没的，结果还是让人发觉了。

　　苦哈哈地收了摊子，跟另一个暗中守着的兄弟打了声招呼，赶忙回去递消息了。

　　果然，灵烟和宋语芙刚到醉月楼门口，就有人迎了过来，恭敬地冲两人俯身，说：“沈小姐、宋小姐好。顾爷说一会儿就过来，让我先带二位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忍着眼中穷人乍富般的喜悦，灵烟矜持地说了声：“好吧。”

　　灵烟上次来过这个包厢，但那次只顾着心虚，都没来得及好好看。

　　这里空间很大，靠里的地方有一处餐桌，醉月楼的餐食以西餐和伴酒小食为主。旁边的区域放着一个台球桌。靠墙立着几根球杆。再往边走有一个酒柜，里面放着些看着就醉人的洋酒。

　　“咦？这里还有个屋子啊？”灵烟上次没发现这里还有一扇门，推开一看，是一间带有独立卫浴的卧室。

　　带她们上来的那人正给两人倒着水，闻言回道：“定了包厢的客人有的喝了酒不便回去，就会宿在这里。”说着递来菜单，说：“两位小姐看看想吃点儿什么？”

　　两人点了些吃的，打开窗子，站在窗边看楼下舞台上的魔术表演。

　　台上的魔术师身着长衫，头戴礼帽，面前有一个置于长凳之上的大大的木箱。木箱从侧面拉出。

　　他先示意穿着旗袍的美女助手掀开木箱上方的盖子，两人稍稍抬起一侧给观众展示，木箱里空空如也。

　　他盖上盖子，让美女助手躺进了拉出的部分。台下的观众面面相觑，发出絮絮低语声。

　　接着魔术师走到侧面一推，把助手推进了箱里。只见他嘴里念念有词，双臂神秘地挥了一下，随后再握住侧面的扶手拉开，里面竟已经空了，刚刚的助手消失不见。

　　惊叹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他们探着身子看向舞台，找寻那助手的身影。可台上除了魔术师和那个空了的大木箱，什么都没有。

　　灵烟和宋语芙也惊呆了，好奇地扒着窗户使劲往下望，连有人进来都没听到。

　　“咳。”灵烟应声回头，见顾峥正含笑看着自己，面上一喜，小鸟归巢一般张开双臂正要往人怀里扑，忽然看到他旁边跟着进来的严非，硬生生止了脚步，把手背到身后，乖乖地说：“严警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