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那朵小娇花[民国]》自自在

53、五十三朵

　　顾峥笑了笑，摸摸她的头说：“怎会？”

　　他要带她去的地方不远，上了一栋小楼，到了楼顶。这里是一处平坦宽敞的天台，他们刚开门，天台的灯就亮起来了。中央有一座沙发，沙发前有一个小桌，上面放着热茶，旁边还燃着篝火。

　　今夜无风，虽然温度有些凉，但一侧是暖和的火焰，一侧有顾峥的体温贴着，穿得也厚实。灵烟坐在沙发上，手里有热茶暖手，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灵烟左右看看，一串串暖色的小灯像星星一样点在周围，映着火光，让整个天台看起来浪漫极了。但除了这些，也没有别的东西了。他带自己来这里，总不能只是为了来喝杯茶？

　　正想问他，突然听到不远处“啾”的一声，一道火光冲向天空，炸成一朵大大烟花，一下子占满了大半天空。随后不间断地有各色烟花在面前的这片天空散开，点点光亮落到灵烟因惊奇而睁大的眼睛里，绚丽而夺目。

　　顾峥专注地看着她，环在她肩上的手慢慢与她斗篷上的毛料摩擦。过了好一会儿，烟花似是停了，灵烟一脸兴奋地转头，正要和顾峥说些什么，就见他指了指天空。

　　灵烟又看回去，一束火光冲了上去，粉红色下夹带一点绿色的火焰散开，勾勒出了一颗大大的桃子形状。

　　灵烟笑着倒在顾峥的肩上，看着不断冲向天空的漫天的粉桃子，她数了数，一共十八颗。

　　当夜空终于再次沉寂下来，只余些未散的烟雾，灵烟一双闪亮亮的眼睛看向顾峥。顾峥也含笑看着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摩挲着手里小盒的绒布外壳，心跳有些慌乱。

　　半晌后，似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拿出了这个小盒，递到灵烟手里，眼睛一错不错地凝着她。灵烟被他这郑重的样子搞得有些紧张，放下茶杯，打开小盒，倒吸一口气。

　　盒子里面是一枚极其漂亮贵重的钻石戒指。中间是一颗清澈透亮的粉色钻石，颜色如刚刚所见的粉桃子一般柔美可爱，周围围了一圈纯色小钻，在灯光和火光的映衬下流光溢彩，像是把那场烟花中所有的光亮都汇聚在了这里。

　　“哇！”灵烟有些看呆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钻石，此时放轻呼吸惊讶地欣赏着这枚钻戒，甚至没顾得上想戒指所代表的含义。

　　“烟烟喜欢吗？”顾峥的声音贴在耳旁，沙哑中带着些诱惑。灵烟只顾着看手里的钻戒，重重点了点头。她当然喜欢啦！

　　这时感到身边的温度褪去，灵烟转头，看到顾峥半跪在自己腿边，拉着她的一只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郑重其事地说：“那烟烟，可愿嫁给我？”

　　灵烟一怔，脑袋瞬间空白。这些日子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还从没想过结婚的事，总觉得离自己还很遥远。

　　顾峥看着灵烟怔愣的样子，捏了捏她的手，说：“从此以后，陪在彼此身边，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他总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可此刻俊朗的面上却带着明显的紧张。清晰笔直的下颌线紧紧绷起，握着灵烟的手也带了些潮意。一双惑人的眸子深深望着她，以近乎虔诚的姿态半跪在她腿边，脖子上还围着她前段时间亲手织的围巾。

　　那段噩梦缠身的时间，他就像守护神一样日日守着她。他的怀抱总是那么让人安心，好像只要被他抱着，外界一切风雨都会被阻挡在外。他那么强大，近乎完美，却也会俯身在她耳边，祈求她多念着他一些。

　　他纵容着她的一切，爱她爱得毫无保留，又带着细水长流的节制。这样好的他，自己怎么会想和他分开呢？要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才好。灵烟抿出了那颗小梨涡，甜甜的声音带着些羞涩，说：“好呀~”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了顾峥的心上。他起身把这颗小桃子吻住，内心的巨喜翻滚着要把他淹没，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帮自己分担一些。

　　灵烟闭着眼睛，感受到他热烈的情绪，这都是因为自己呢。她忍着羞涩，小舌头一勾，青涩地回应着他。

　　扫在面上的呼吸忽然一重，灵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被他抱起坐在了他的腿上。半晌，顾峥的唇有些狼狈地退开，抵着她的额头平稳着呼吸。

　　待平静下来，他摸摸灵烟滚烫的脸颊，拿起戒指，牵起她的手，要给她戴上。灵烟看着那颗闪亮亮的戒指碰上自己的指尖，心里忽然一慌，手抽了回来。

　　见顾峥抬头看他，灵烟有些犹豫地说：“要是结了婚，是不是就不能住在家里了呀？”顾峥把她抱紧，说：“自然是住在我们的家里。”

　　可是那是她住了十八年的家，她还没有准备好和父母分开呢。见灵烟面露纠结，顾峥温声说：“只是订婚，又不是让烟烟现在就嫁过来，况且你还没毕业。等你慢慢适应，好不好？”

　　“我要是一直不适应呢？”灵烟看着他无限纵容的样子，忍不住问。果然见顾峥无奈一笑，说：“那我只好一直等着。”

　　自己怎么舍得让他一直等着呢，嘻嘻。得了他的保证，灵烟安心了。顾峥又牵起她的手，要把戒指套上来。可刚碰到指尖，灵烟又缩了回去。

　　她拽上他的围巾，皱着眉问：“你会一直喜欢我吗？你以后万一喜欢上别人怎么办？”顾峥把她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那里为她跳动的节奏，说：“这里地方有限，只够放得下一颗小桃子。不曾有别人，以后也不会有，只有你，烟烟。”

　　灵烟闻言，一颗心像熬在蜜水里一样甜。甜味从小梨涡冒出，让顾峥尝了尝。顾峥再一次牵起她的手，戒指缓缓靠近，在碰到她指尖的时候，他顿住，抬眸又看了眼灵烟，微微挑眉。

　　灵烟这次已经没有了顾虑，把手往前伸了伸，无言催促。顾峥一笑，戒指完美环在她细嫩的手指。

　　“哇~”灵烟把手举起，这枚戒指看起来奢华贵重，却因中间那粉色添了些甜美俏皮，灵烟怎么看怎么喜欢，眼睛恨不得黏在上面。

　　顾峥也不介意被忽视个彻底，只含笑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灵烟终于把视线从戒指移回了顾峥身上。她被他眼中的爱意包裹，一把上前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放在他的肩膀，甜甜地说：“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

　　*

　　天色不早了，顾峥把灵烟送回沈家。灵烟拉着他走到父母面前，咳了两声，扬起下巴道：“爸，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男士以后就是我沈烟烟的未婚夫了，嘻嘻~”

　　顾峥求婚之前，是和沈鸿兴夫妇打过招呼的。虽然该警告的已经警告过了，现在看到自家女儿这副没出息主动往别人家坑里跳的样子，沈鸿兴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哎呀爸爸~”灵烟知道父亲不是不赞成他们在一起，只是舍不得自己而已，凑上去把人哄了好一阵。

　　之后她送顾峥到路口。今日发生了太多，自己已经十八岁，收了好些喜欢的礼物，一下午都和亲近的家人朋友在一起，晚上还和顾峥订了婚。

　　她抱着顾峥的腰不撒手，抬头呆呆地看着他，总觉得有些不真实。顾峥被她这黏糊糊的样子逗笑，摸摸她冻得发红的鼻尖，说：“进去吧。”

　　灵烟的下巴磕在他胸前，手臂又收紧了些说：“舍不得你 ~”顾峥喟叹一声，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偏偏喜欢她这软软依赖的模样。

　　“烟烟早日嫁给我，就不用分开了。”顾峥低头，声音中带点引诱的意味。灵烟想了想，那样的话，恐怕就是自己抱着母亲不放手了。

　　灵烟的脸颊在他胸前蹭蹭，最终还是放了人，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

　　夜已经深了，林乔走到灵烟的房间门口，无奈地摇摇头，果然这小傻子正盯着手上的钻戒傻笑呢。

　　林乔进了屋，坐在灵烟床边戳了戳她的脑袋，道：“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还要不要去上学了？”

　　“我睡不着。”灵烟枕上林乔的腿，问道：“妈，当初爸爸是怎么跟你求婚的啊？”她听过父母谈恋爱时的事，也听过两人婚后的事，但好像还没问过两人是如何定下婚事的。

　　林乔思绪回到二十年前。当初她发现了沈鸿兴买完偷偷藏起的戒指，装作没看见一样又放回原处。随后设计了一场极具浪漫的约会，抢在沈鸿兴之前当场跟他求了婚。想到他那时惊喜又有些懊恼的神色，林乔没忍住笑了出来。

　　“当初啊，是你妈我先求的婚。”言语中透着小小的得意。灵烟睁大眼睛。这也太猛了吧，原来还可以女生主动求婚的吗？灵烟想着，不禁对自家母亲的崇敬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