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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深夜,城郊。
      闵娑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忽的一下坐了起来。门外传来阵阵虎啸声,是白虎又做梦了。他捏了捏眉心,不耐地皱起了眉,风呼呼的吹着,没关严的窗户敲打着窗框。闵娑赤着脚走向窗边,探头看了眼窗外,准备关上窗户。这时候耳边刮来一阵疾风,闵娑转身一把钳住了伸向自己的那只手,往自己身前一拽,掏出了别在背后的短刃刺向那人脖颈。面前人身手敏捷,铛的一声击飞了短刃,银光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口子,映出了那人的脸。
      “宣亦桁,你找死?”闵娑被宣亦桁反抱在怀中,他两只胳膊死死搂住闵娑的腰,浑身散发着冷气,从背后缓缓贴了过来,一句话没说,张嘴咬上了闵娑的颈侧。
      “唔!”闵娑闷哼一声,用后肘使劲向后一怼,宣亦桁捂着小腹后退几步,嘴角还带着嫣红的血迹。他用拇指擦去唇边的血,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冷淡“几百年不见,我找你亲近一下,反应怎么这么大。”
      可能是宣亦桁这副德行实在欠揍,差一点就被闵娑拎着脖领子甩飞。闵娑按了按被咬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倒头躺了回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多时,一具冰冷的躯体靠了过来,将闵娑揽入怀中。
      闵娑挣了挣,没挣开,声音没好气地道“离我远点,冷。”
      宣亦桁没吱声,但是闵娑感到背后的体温慢慢升高,没在多说,闭着眼睛重回梦乡。快要睡着时,闵娑再次开口,打破黑夜的沉寂“回来干什么?”
      “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宣亦桁的头埋了被褥中,听不真切。
      “他醒了。”
      ”嗯,我看到了。”
      沉檀来云州城已经有几个月,自从那天在街巷里和宋砚清分别后,再也没见到过他一面。不过他有时散步,走着走着就发现在不经意间就走到了宋府,他向里看几眼,经常能看到黄舜带着一群孩子练剑,起初他们连剑都拿不稳,不过渐渐地也学的有模有样。
      黄舜也发现了时不时出现在门口的那抹身影,每次路过,如果不是他看的仔细,甚至都发现不了沉檀的驻足。黄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好了,休息去吧。”
      孩子们唰的散开跑去乘凉,只留下他一个人收拾训练后的狼藉。
      “他今日又来了?”宋砚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黄舜转过身行礼,低着头回答“是,看了几眼就走了。”
      宋砚清点点头,刚要走,又想起来了什么“颜渊来找过吗?”
      “前些日子刚来,没让通禀,”黄舜道“只是留下几箱酒就走了。”
      一提到酒,宋砚清就有些犯馋,他移开目光,轻咳几声,黄舜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装作不经意道“就让我放在厨房的地窖里了,厨娘今日要做……”
      后面的话不用多听,是他找的借口,获取地点后,宋砚清哼着小曲,摇着扇子就走向厨房。厨房在院子的西南角,宋砚清从正门绕过了大半个庭院,推开门时,厨房里还冒着热气。
      厨娘正煮着鱼,听到开门的声响看了过去,刚要问好,宋砚清伸出食指抵在嘴边,悄悄地摸进了地窖。
      这里没窗户,即使在夏五月也让人感到阴冷。除去一些杂物,堆在角落里的几个酒坛已经落了灰——因为喝药,被人看着不许喝酒。宋砚清一眼就看见了新放进去的几个酒坛,他拿起一只瓷碗,舀了小半碗喝下肚。
      “……”这酒不知道是颜渊从哪里买来的,不只有水果的鲜甜,后劲涌上来的酒气更是辣的宋砚清睁不开眼。“一口就够了。”宋砚清自言自语道,他盖好盖子,将瓷碗放回原处,手刚搭上门闩,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外面炒菜的声音轰轰直响,这点动静几乎可以被忽略,但是宋砚清自小对声音敏感,在听到声音的同时,宋砚清下意识向四周看去。
      地窖面积不小,可以算得上的一个仓库,藏下几个活人也根本不在话下。宋砚清凝神,放缓脚步,无声地收起折扇,握在手中。
      在靠近声源的过程中,宋砚清在脑海里飞速地思考,他来云州不过短短几个月,知道宋府宅院的人不算多,能混进来几乎不可能,那这人是谁。
      等到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赶来时,里面已经结束了一场激战。刺客耷拉着脑袋不知死活,宋砚清唇色发白,一只手捂着胳膊,脸上灰扑扑,发丝凌乱,暗红色的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染红了他的外衫。在这等混乱的环境中,竟还能生出奇异的“出淤泥而不染”的错觉。
      “公子!”黄舜见到眼前这一幕险些被当场吓晕过去。今日行刺之事若是被城里那位知道了,恐怕今日府中的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没死,吊起来。”宋砚清语气听不出异常,只不过额角的冷汗细细地冒了出来。
      “审不出来之前,不准让他死了。”
      走到仓库深处,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更大,宋砚清抬手,一掌掀飞了木箱上的板子,一时间空中灰尘骤起。刀刃出鞘的声音穿过空气,直奔宋砚清而来。
      宋砚清反手用扇柄挡住利刃,两把利器相撞发出铿的一声,蒙面人被震的胳膊一颤,暗骂一声心想这人可真是奇葩,谁家好人用扇子做利器?!他立即收回剑刺向宋砚清的腹部。宋砚清闪身一躲,两步迈向被他扔走的那块木板,单手举起拍了过去。木板飞来,蒙面人一剑劈开,就在这短短失去视野的几秒里,宋砚清的身影消失了。
      蒙面人扔保持警惕,向四周环视着,东北方的木板突然陷了一块,他拿着剑就刺了过去,不成想真正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等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带着尖刺的扇缘狠狠划过他的脊背,蒙面人发出痛苦的哀嚎,拿着剑失去了章法随意挥动着,宋砚清一脚踹上的他前胸,另一脚踹上他的手腕,将他手中的剑踢飞了多老远。那人一挺,竟然把宋砚清顶出个三两步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妄想着赤手空拳打败宋砚清。厨娘终于听到地窖的动静,拿着锅铲就要推开门,宋砚清这边将扇子别入腰封,另一边对门外喊道“别进来,去叫人!”
      宋砚清站在对面,看起来很真诚的劝诫道,“你不是我对手。”
      “呸,”对面那个吐出一口血痰,皱了皱眉不愿多说,一个闪身打了过去。宋砚清只用一只手就接住了打过来的那只拳头,另一只手飞速地在他身上点了几下,不过片刻,蒙面人就扑通倒地。
      宋砚清的脚踩在人胸前,刺客已经是满脸血痕,宋砚清喘了喘气,可算是把混乱的呼吸捯饬好了,一把扯下了那人的面罩。真是个小孩,17顶天,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认识这个人。
      宋砚清眯起他那双桃花眼,那人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刹那间,宋砚清唰地伸出他的左手用劲把他的下巴捏脱了臼,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直捅他的咽喉,从他喉咙深处,摸出了一片药片。
      宋砚清修长洁白的手指此刻已满是血污,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药片,送上眼前打量片刻,然后在刺客惊骇地视线中,慢慢地捻成了白粉。
      为了维系体弱多病的人设,宋砚清小心翼翼地在身上划了几道口子——视觉效果很震撼,但其实都是表面伤。效果很好,不出意外呜呜泱泱来的这一大帮人都被吓得不轻,喊大夫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无人在意角落里这个真正重伤,还不让死的刺客。
      刺客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剧痛缠身,他已经失去了睁眼对视宋砚清的力气,内心想着“快去找人吧,再晚一会儿伤口都要愈合了。”他真正失去意识的时候,是因为宋砚清说了一句话,被吓晕过去的。
      “苏靖,皇帝派你来杀我的?”
      几个侍从架走了苏靖,拖进了另一个“地窖”,说好听点是地窖,难听点就是牢房。也不知道这地方的上一任住客是何方神圣,敢在自己家里建牢房,里面的刑具一应俱全,宋砚清只进去过一次,就被浓重的血腥味逼了出来。
      黄舜陪在宋砚清身边,看着他们带走了人,不放心地问“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宋砚清冷了神色,语气淡淡“审,不说就先吊三天三夜。”
      大街熙熙攘攘,乡村种田的农户推着吱嘎吱嘎的木板车进了城,一边走一边吆喝“卖菜咯!”沉檀穿着旧布衫正在剁骨头,菜刀砍在菜板上,诓,哐,哐。
      “谁来还我女儿一个公道啊!”凄厉的女声在人群响起,刚才还堵着的人群突然一哄而散。
      那女人头发花白,腿脚还不利索,拉着一个破木板车,上面躺着一个妙龄女子的尸体。她走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瞬间散开,尖锐的哭声和人群的唾骂声混在一起,盖住了车轮子摩擦发出的声音。最终那个声音在沉檀面前停了下来。
      无他,只是因为沉檀的冷静与周围的混乱相比,实在格格不入。
      “公子!”那老妇说着就要跪下,“您能不能替我女儿讨个公道?”
      沉檀的面容实在太过放松,像是根本没注意,又或是说根本不想在意。
      “我只是个普通人,你该去报官。”
      提到“官”,老妇情绪明显更加激动,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沉檀无可奈何,为了不妨碍做生意,他走了过去。
      老妇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沉檀却感到奇怪。
      “你女儿死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
      不对,女人皮肤雪白,整个身躯并未有任何腐烂的迹象。看起来就像是刚没,他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到底多久了?”
      “三四个月了……”老妇哭得更大声,“他们不告诉我,等我知道的时候,脸都认不清啦,多亏了有仙人相助,但是仙人不帮我啊……他让我来云州城,说这里有能帮我的人……”
      仙人。
      沉檀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个仙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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