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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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佝偻着脊背，一瘸一拐的离开，留宋砚清一人在原地揣摩那四个字的意思。没过多久，钱羽等人陆陆续续的都出来了，没见到宋砚清的身影，钱羽从人群中偷溜出来，正巧撞到从庙里出来的宋砚清。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宋兄！”
宋砚清抬头，看到钱羽在对面和他挥手，然后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问：“宋兄，你干什么去了？”
宋砚清真假参半的回答道：“出来走走，一不小心迷路了。”
“这样啊，”钱羽不疑有他，拍了拍宋砚清的肩，微微挑眉，用眼神示意他向前看。
沈知州不知道干了什么冲撞别人的事情，正双手合十，低声下气的和人家道歉。一旁围了不少吃瓜群众，钱羽和宋砚清在人群之外，不想参与到他乱七八糟的事中。隐约间似乎听到沈知州说着“无意冲撞神灵”“请诸君见谅”等字眼。面前站着的，其中一位是和他对话的方丈。而另一位，脸带獠牙面具，冷眼旁观，竟然注意到了远处的视线，侧过头看看了一眼。
最后是其他小和尚遣散周围人群，带着宋砚清一行人入舍休息，这件事才不了了之。沈知州和宋砚清住隔壁，想要休息一会儿，却听见隔壁心情不好的那位把经手的东西都摔个震天响，真是怕过年不热闹，提前搞点动静出来活跃下气氛。正巧宋砚清睡不着，在夜色降临之前给自己找了点事儿干——看书。
他在桌边找到一本扉页已经泛黄的古籍，上面浮一层厚重的灰尘，宋砚清找了个干净的布，小心翼翼的给它擦了干净，随后翻看其中内容。里面记载着人神魔三界几万年来的爱恨纠葛，不知其真假，但说的像真事儿一样。有一个故事，引起了宋砚清的兴趣。
传说九重天上住着一位凡人与神仙的儿子，那孩子从小气度不凡，福源深厚，颇受天帝青睐，有予以重任之意，但某次他无意跌落地狱时，却从那里带回来只低贱魔物，那魔物与他相生相伴几千年，一刻也不曾分离。但随着那魔物的不断成熟，它给天庭带来的危机感也就越强，于是仙官们一致决定除掉那只魔物，不曾想却被当时已经成为上神的男孩多次阻拦。
书中这样写道：上神手持神剑，可泛青光，可易形态，于天地而出，衣袍翩翩若蝶，见魔物被捆于地下，一声怒吼，震慑众仙：“谁敢造次！”霎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不发一言。魔物已开智化形，身长近九尺，立上神后，一并走。百年后，神魔大战，上仙手刃魔物，魔物粉身碎骨，坠入伏仙谷，上仙跟其后，启秘术，遭天谴，落人间转世千年。
上仙和魔物的名字都被人刻意隐去，故事也支离破碎，拼凑不出完整的结局。
此时，宋砚清似乎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锣响，他抬头向外看去，才发现夜幕已然降临。怕让人家等候过久，宋砚清赶忙赶了过去。
好在，他在路上正巧碰上那老方丈，两人并肩而行，直到身影彻底与墨色融为一体。宋砚清也着急问，但看到老者平静的面色时，急躁的心情也微微缓解。
方丈带着宋砚清重新回到了庙宇中，两人相继跪在角落的蒲团上，面前是一座巨大的，被黑布遮蔽住的神像。
老人嘶哑的声音就在这时突然响起来。
“在下看施主有缘，因此愿意冒着生命风险，也想要和施主讲上几句。”
“方丈何出此言？”又是直觉，告诉宋砚清这件事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无忧僧人，是道破天机，引得人神俱怒，才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啊！”他语调骤然拔高，整个人也跟着摇摇欲坠，方丈蓦然回首，死死盯着宋砚清那张脸，竟然失礼的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才继续道：“我知道，我告诉您以后，下场甚至会比无忧还要惨，但我仍要说。”
方丈此时已经忘却了他的身份，他所在的地方，抓住了宋砚清的小臂，语气激动神色焦急，似有大事要说。浑浊的眼珠沾上血红，脖颈上青劲爆起。
“天神与人皇之间做交易，每年要一定数额的士兵尸首，而后为天界自己所用，作为和魔界斗争的力量。魔界也想这样做，但是人皇拒绝了。”
“所以，在边疆大战时，他们不找有智勇谋略的人出兵，而是选草包，这样才能使全军覆没，以达到天界要求，作为报酬，天神允诺会庇护我国百年。”
他语速越来越快，好像脑海所想的已经跟不上他说的速度了。
“此交易已经持续百年，这才导致了前朝灭亡，新朝亏损。”
“能救的了三界的，只有您了！！！”
老方丈满眼血丝，粗糙的双手死死抓着宋砚清，不知是因为悲愤，还是因为未知的死亡而恐惧。宋砚清搀扶着他，使他站稳。
“我知道了，您先冷静些。”宋砚清脑子乱的像浆糊一样，巨大的信息量一瞬间涌入脑海，他实在反应不过来了。
“您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方丈嘴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不安的在原地踱步，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重重的拍了下手。
“如今我道破天机，怕是活不过今晚了。请公子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再次长叹一口气。这是二人相见以来，他的第三次叹气。最后，他深深看了宋砚清一眼。
“云州城外有一仙人，您与他有缘，迟早会见到，等到时候，您拿我说的话去问，一问便知真假。”
“不要去找他！他会主动来找你。”
方丈大口喘着粗气，嘶哑的喉咙像破旧的风箱，支离破碎的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他扶着墙，弯下腰来伸手摸索着，从地上捡起一个长长的木棍，走之前对着宋砚清重复了三遍这句话。
“一盏茶后您在离开，若旁人问起，不可说你我相见之事。”
“一盏茶后您在离开，若旁人问起，不可说你我相见之事！”
“一盏茶后您在离开，若旁人问起，不可说你我相见之事！！！！”
方丈的余音久久不散，环绕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寒气从宋砚清脚底一路爬上背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整个寺庙中竟然飘荡着淡淡的雾气。他猛然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玄衣，身形高挑的男人站在阴影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是让宋砚清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引诱着他靠近。
那声音就如同地狱里的艳鬼，他嗓音低沉，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催眠曲，一遍又一遍催促着宋砚清过去。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宋砚清胆子小，见此情景差点吓晕过去，他狠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壮着胆子向前靠近。
“对，过来。”男鬼很满意宋砚清的做法，从他语气中甚至还能听出些笑意，“再靠近一些。”
终于，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只剩两步，宋砚清站在那里不动了。男鬼疑惑，飘向前几步，突然，宋砚清抬起头，和他对视上了。男鬼的上半张脸糊作一团，只能勉强看清他嘴角的弧度。他笑着伸出手，只见宋砚清伸手扶了上去，然后。
哇的一声吐了男鬼一身。
鬼：……………………
真是个好脾气的鬼啊，过后宋砚清想，都这个样子了他也没发脾气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他带走，而是低低的笑了几声，和真人声音相差无几。随后一阵大风吹来，“呼”的一声，吹散了男鬼的身躯。宋砚清这才感觉到后怕，头也不回的就向着大门的方向跑去。刚迈出门槛，就狠狠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衣袍里竟然穿薄甲？！撞得宋砚清眼冒金星，心想真是倒霉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怎么总撞鬼？！！！
还不等他说话，被撞到的那个人先说话了。
“砚清？”这熟悉的嗓音，宋砚清几乎是立刻就跪了下去。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赵宣！赵宣脸色难看的环视一周，然后赶忙让宋砚清起身，他压着嗓音，像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一样说：“你今日收拾东西，明日同我启程回宫。”
宋砚清不解，问道：“发生何事了？”
赵宣的笑像强行从嘴角里挤出来的，看着格外奇怪，他说：“父皇要将你调任到刑部。”
“？”宋砚清的疑惑更甚，“臣尚未收到任何调任通知，不知太子殿下从何听来？”
赵宣啧了一声，面色焦急。“我从父皇那里听来的，总之你快点收拾吧，呆在这里对你无益。”
宋砚清还是不太信，但当他看清赵宣手中被布帛包裹住的那个东西时，浑身汗毛耸立。
那赫然是圣旨！那为何刚才赵宣不拿出来给他看？还不等宋砚清问出口，赵宣也急匆匆的离开了。离开时，一股奇异的熏香突然传了出来，宋砚清嫌弃这个味道刺鼻，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快步离开。
怎么回事？？？？宋砚清想，我是瘟神吗，怎么一个两个走的都这么急。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夸张，以至于等他入梦时再次见到了那个男鬼，居然也没有感到惊讶。
男鬼坐在一个桃花树上，身旁是装潢朴素的宫殿。树上，门前都挂有铃铛，随风摆动，叮叮当当。他像是故意给宋砚清造了一个梦境，静等他进来。
他问：“你不怕我？”
宋砚清心说，我都吐你面前了你还问？
但嘴上说的是：“不怕。”
鬼说：“那你还吐了。”
宋砚清额角青筋凸起，怒道：“那你还问？”
男鬼咧开嘴角又笑了，还不等他开口，突然面色古怪的看向了宋砚清的身后。宋砚清跟随他的目光向后看去，然后，梦醒了。
但是他醒来，入目的时看到的却是他自己的房间，各种意义上的。一夜之间，在他毫无意识的时候，居然被人送回来宋府？！他头脑昏沉，太阳穴隐隐作痛，揉着头坐起身。外面天光大亮，已经是白天了。
木门吱嘎一声响，是兰玉芝进来了。
她冷着脸，语气不容置喙。
“这几日你不要出门，好好呆在府里。”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宋砚清不假思索的问了出口，“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是太子殿下。”提到赵宣，兰玉芝脸色更差，她只回答了这一个问题，其他的不管宋砚清再怎么问，兰玉芝也一律不回答。
“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一句话后，兰玉芝便转身离开，宋砚清下地去追，却发现双腿酸软无力，竟然直接摔倒在地上。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门关闭，随后传来“咔哒”一声。
屋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