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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沉檀甚至忘记眨眼,整个人都变得僵硬,像提线木偶般任由宋砚清摆弄。沉檀转了转眼珠,视线微微向下移动,宋砚清的睫毛又长又翘,此时他垂下眼睫,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也阻隔了沉檀的视线。
      没过多久后,宋砚清和他分开,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许多,带着沉檀向上游去。
      哗啦一声,他们两个从水中冒头。向岸边看去,乌泱泱的站着十多个人,看到他们出现,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似的跳下,把宋砚清和沉檀接了上去。
      沉檀还在状况之外没反应过来,上岸后,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他动了动手指,然后一点点的摸向自己的嘴唇,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想到宋砚清微眯的双眸,和指尖冰凉的触感,一股无名的燥热瞬间爬满他的脸颊。
      “你发烧了,跟我走。”
      那冰凉的手背贴在沉檀的额头上,他打了个激灵。沉檀终于清醒过来,任凭宋砚清把他拉上马车。
      这么大阵仗不可能不引起孙震仁的注意,他急匆匆地赶来,“关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每个人都忙着处理他们二人身上的伤,无人理会他。孙震仁的目光落在沉檀背后的伤上,盯着看了半晌,随后带着人转身离开。但是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大门被人推开,铁甲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朝他逼近。
      颜渊骑在马上,到门口时“吁”了一声翻身下马,身后跟着一群官兵,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拿出盖好章印的官府文书,大声道。
      “给我拿下!”
      人群唰的散开,跟在孙震仁周围的那几个侍从早跑的没影,他一个人没跑出多远就被人按着押进了囚车里带走。他的叫喊声传了很远,才消失不见。
      马车里的大夫已经等了很久,半夜睡得正香时,苏靖一脚踹开他家房门,险些直接把人从睡梦中送走。二话没说,苏靖把衣服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把人家从被窝里拎出来,直接带上马车赶了过来。
      方怀玉头发乱的像鸡窝一样,眼神还不清明。直到马车一个巨大的颠簸,他的头撞在了木头上,嘭的一声给自己磕醒了。
      “你下回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敲门?!”方怀玉一边吐槽着一边往自己身上套衣服,“我这个样子你让我们怎么出门见人?我还没束发,我还没洗漱……”
      “闭嘴。”苏靖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冷冷的,方怀玉悻悻地闭上嘴,无声的做了几个口型。然后老老实实的穿衣收拾。
      沉檀背上的伤口已经发炎红肿,导致他发了高烧,现在意识已经模糊,黄舜等人把沉檀抬了进去,等宋砚清抬腿跟进去的时候,却被他们拦了下来。
      他的脚还抬在半空,宋砚清蹙眉,语气不解“干什么?”
      黄舜战战兢兢的,拦在他身前,紧着对马夫道“你们先走!”然后再扭过头来,看着冷脸的宋砚清,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苦笑着,像是要哭了一样解释“公子,老爷夫人来了……”
      宋砚清眉头皱的更紧,目光落在马车的背影上好半天才收回。他裹紧薄毯,扭头上了另一辆马车。
      方怀玉和苏靖坐在车里,看到车帘被人掀开,又急匆匆地抬上来一个人后被赶忙撂下,然后车夫都没有过多停留后就驾车离开,只留他们两个人和一个昏迷的人干瞪眼。
      方怀玉瞪大眼睛,看了眼沉檀,又指了指苏靖,“砚清呢?”
      苏靖也没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但是看着沉檀苍白的脸色,和后背化脓的伤口,方怀玉撸起袖子,打开自己的药箱,招呼着苏靖过来,帮他把沉檀放平,让他趴着。
      “救谁不是救呢,”方怀玉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沉檀的衣服,露出他充满力量感的后背。在沉檀背上除去这五道新增的伤口以外,还分布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疤,最骇人的,是他胸前那道贯穿胸口的剑伤。
      时间的流逝也没有磨灭伤疤的痕迹,增生的肌肉覆盖在上面,微微凸起,像一条蜈蚣潜伏在他的胸口。
      方怀玉拿出大大小小十多个药瓶,依次摆开放好,然后拿出一块棉花,倒上些药水,为他清理干净创口。
      “小哥,有些疼,你忍着点哈。”
      沉檀意识不清,针扎似的疼在药粉撒上的一瞬间布满他全身,他握紧拳头,弓腰发出一声痛呼,苏怀玉往后撤了一下,避免被沉檀拍倒药物,他拍了拍苏靖的肩膀,焦急地催促道“你快按着他啊!别碰到伤口好不容易清理干净的快快快!”
      方怀玉拍的这几下,他因为着急没有控制力度,差点没把他拍倒。
      “别拍了!”苏靖咬着牙低声呵道。
      “哦哦。”方怀玉尴尬的笑了笑,紧接着投入进治疗中。
      宋砚清坐的这辆马车不是他的车,他的车带着沉檀走了。这样也好,宋砚清舒出一口气,方怀玉的医术在整个云州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两个人交情深厚,所以宋砚清才敢光明正大的“使唤”他。
      这辆马车走的急,没过多久就赶回了宋府,下车时,宋砚清头都有些发昏。黄舜自从上车后,就没敢直视宋砚清一眼,裘照跟在宋砚清身旁,宋砚清把身上的薄毯扔向一边,然后大步向自己房间里走去。
      “你去通报一声,我洗漱一番再去拜访父亲和母亲。”
      “是。”黄舜应了声,忙不迭地走了。
      马匹占满了马厩,数量是平常的三倍之多,可见阵仗是多么的大。宋砚清回房,大概用清水冲洗了下身体,换了件衣裳后,才向大厅走去。
      “裘照。”黑暗中,宋砚清的声音响起,裘照循声看去,只见宋砚清的侧脸在黑夜中看不仔细,只有个轮廓。
      “公子,您吩咐。”
      “一盏茶的时间我若是还不出来,”宋砚清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清醒,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你便在小侧门牵马接应我。”
      裘照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典型人物,他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该干什么。“是,公子。”
      止步于门前,宋砚清深呼吸几次,推开了门。
      他父亲和母亲居于高位,屋内除了他们二人和黄舜以外再无多余的人,他们三个都没有说话,黄舜躲在角落里当鹌鹑。他父亲手拿文书批阅,母亲则是一手转着手中的戒指,闭目养神。听到开门的声音后,三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兰玉芝先起身走了过去,拉起宋砚清的手,另只手将他额前碎发别至耳后,仔细地将宋砚清从头看到尾,然后有些心疼道“瘦了。”
      “劳母亲挂念,”宋砚清拍了拍兰玉芝的手背,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母亲怎的想着来了?”
      兰玉芝收回手,不动声色地瞟了他父亲一眼,然后脸上挂起微笑。
      “我和你父亲都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
      “请父亲母亲放心,儿子一切都好。”宋砚清浅笑,露出脸颊的一个小酒窝。“是有什么事吗?”一家人都是一样的聪明,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宋砚清一下子就能道破他们此行的目的。
      兰玉芝不吭声了,转身坐了回去,接着宋沧澜苍老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你阿姐前些天进京受赏,皇上有意为你阿姐寻一桩婚事,我和你母亲,想借此机会,让你和你阿姐把婚事都定下。”
      话是商量的话,语气是通知的语气。
      意思是,我这次来,就是绑你回去成亲的。
      宋砚清轻笑一声,隐去了眼底的一丝嘲讽。“我若是回京,恐怕还未等踏入城门,就会被皇帝准备的刺客切成肉沫吧。”
      扑通一声,宋沧澜将手中茶杯重重放下,“你就不必担心这些了,今日下午启程。回去把你东西收拾好。”
      不等宋砚清回答,兰玉芝和宋沧澜就已经离开了。
      宋砚清回去的路上,他悄悄地观察四周。大门紧闭,周围的侧门都有侍卫把手,每一匹马的旁边都有一个马夫,甚至连他的房前,都是黄舜看守。
      知子莫若父,这句话说的真不假。明明他还没采取任何行动,他老子都知道他要逃跑。
      一盏茶的时间早就过去了,那就是说裘照现在已经在小侧门里等着他了,宋砚清在屋内不紧不慢地喝下一杯茶暖暖身子,然后从药匣里拿出几味补身体的药材,放在桌上。
      “黄舜!”他向门外喊到,黄舜听到动静以后立刻推门进来,宋砚清坐在茶桌旁,向他招了招手。黄舜不疑有他,坐了过来。
      “喝茶。”宋砚清把新泡好的一杯茶推了过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黄舜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宋砚清也喝了下去后,宋砚清开口道“没事儿了,你走吧。”
      虽然心里疑惑,但黄舜还是什么都没问,直到他起身的一瞬间,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一股麻从他的脚底窜上他的头顶,然后又是一阵晕眩,黄舜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看向对面的男人,他用口型道了一句“抱歉”,最后黄舜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过去。宋砚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然后脱下了他的外袍和黄舜上演个狸猫换太子后,推开门,拿着黄舜的令牌,走了出去。
      这一路上的侍卫看见黄舜的衣服和腰间的令牌后,没有一个人阻拦他的行动,再加上夜色已深,于是宋砚清就这样光明正大又畅通无阻的走了出去。
      走出了一里地后,他看见裘照的身影。裘照压低嗓音,招呼他过去。
      “公子,这是马厩里跑的最快的一匹马。”
      “多谢。”宋砚清从他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驾”了一声,向城东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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