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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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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间,宋砚清后退半步,手碰到了冰凉的石砖。地上的孙震仁撑着地,骂骂咧咧地起身。
“别碰我!”他一把挥开了身旁的婢女,“滚!”
被骂的小侍女年龄不大,被他这一嗓子吼的一个激灵,打着哆嗦,头也不敢抬,快步出去了。
“吱嘎”一声,木门再次被关上,屋内短暂的安静。孙震仁低着头,一边扫视一边嘴里嘀咕着“东西呢?”
他要找的就是此刻安静呆在宋砚清口袋里的那根断指。画面过于血腥,宋砚清闭了闭眼,想要把这场面晃出去,手一动,好像感触到了什么一样,突然不动了。
是风。
他感受到了一阵细微的风,从他指尖吹过。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可是宋砚清记得清楚,孙家大宅,进院步行半盏茶的时间后,在西南位的是一座不小的山,而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正是位于山脚的偏房。
这间屋子绝对是依山而建的,可以说,墙壁就是山体,那这风又是从何而来?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背后有密室!
宋砚清讲到这里便停止了,因为后面的事,沉檀都知道了。
“那我们下一步要去找他家的密室?”沉檀问,“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什么。”
宋砚清点头,并未否认他的话,“后日你和我一起,”他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去找找这个不知真假的密室。”
他们依旧约在了和上次差不多的时间,天刚要黑,正是适合办坏事的时间。接到通报后的孙震仁,拍案而起,嘴角的笑不知是愤怒还是兴奋,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我不找你,你还敢主动来找我?”
他大笑几声,面若癫狂,“今日若是让你们活着出去,我就不姓孙。”
宋、沉二人早已坐在正厅等候,孙夫人在另一旁接待着,见孙震仁进来,起身行礼,后主动退下,只留他们三人。
“孙大人,宋某此番前来,是为道歉,”宋砚清抢他一步开口,不等他回应,紧接着一句“望孙大人见谅。”这句话无异于把孙震仁架在火上烤,如果换作是另一个人,他的脑袋可能都已经掉地上了,但这个人是宋砚清。
哪怕他前些天掀了茶桌,哪怕他前几天把孙震仁打翻在地上,但他现在站在这里开口说了一句道歉,孙震仁就必须原谅他。
宋砚清也没打算他回应,挑挑眉,沉檀就懂了他的意思。他从一旁接过他们带的几坛好酒,一一摆在桌面上。沉檀拿起酒勺,逐一舀出一碗,各种口味的酒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光是闻着就让人有了醉意,不敢想这一碗下肚,该醉成什么样。
“这是我家公子特意差人去买的好酒,请孙大人笑纳。”沉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孙大人,尝尝吧。”
孙震仁看不出宋砚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走上前端起碗一饮而尽。
“好酒!”一碗下肚,孙震仁不禁感叹,水果的香甜和原本辛辣的味道混合起来,直冲头顶。是他之前从未品尝过的美酒,“不知道宋公子从哪里购得如此美酒?”
“回孙大人,”沉檀抬头,盯着孙震仁恭敬道“这是我家公子自己酿制的。”
啪的一声,孙震仁手中的酒碗摔落在地上,他不知道想到些什么,上手就要扣自己的嗓子,要把刚喝下去的酒吐出来。
“孙大人这是干什么?”沉檀大步上前,一把钳制住了他的双臂,瞬时间便让孙震仁动弹不得。“您怀疑我家公子给您下毒?”问到这,沉檀“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会呢,你看,我家公子也在喝。”
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宋砚清从另一侧偷拿过来酒勺,趁着无人注意时,给自己舀上三勺。还不等喝下肚,就听见沉檀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举起酒碗,心情颇好地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
起初孙震仁还是怀疑的,但当他看到宋砚清真的一饮而尽后,缓缓放下那只手臂,沉檀也主动放了手,退回宋砚清身后。
一场鸿门宴而已,双方各怀鬼胎,没说几句便草草散场。只不过天色已晚,孙震仁提出让他们在此留宿一夜,明日再启程回家。这可正合了他们二人的心意,与孙震仁分别后,两个侍女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的隔开了宋砚清和沉檀,带着他们分别走向了东边和西边。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有沉檀和其他侍从在他身边,孙震仁自然不方便下手,但是他既没带随从来,现在又没了沉檀,宋砚清这个病秧子,又能撑的住多久。
目前看来,他们似乎都没察觉他的用意,任凭侍女分别带走他们。穿过曲折的小径,周围的树木遮蔽了上空,带路的侍女停在院外,声音发颤,不敢在前进一步“公子请进。”
宋砚清抬头,院子上空黑气撩绕,阴气重的不像话,少说这块地上至少死过十个人。也不怪人家不敢进来,进来晃悠一圈,指不定就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那你先下去吧。”
宋砚清一开口,那小婢女明显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跑了。
屋内烛火是亮着的,收拾的也算整洁。宋砚清进屋后先是转了一圈,将屋内摆设从头到尾看了个遍,最后目光停留在了角落里的一个木架上。
那架子正中央摆着一柄长剑,剑身漆黑,隐隐能看出些纹路。剑柄处鎏金花纹盘旋而上,与墨色融为一体。
宋砚清与其一步之隔,他往前走了半步,撞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把他推了回去。宋砚清心生疑惑,伸出手向前试探着摸去,摸到了一道屏障。
“妖术吗……”宋砚清喃喃道,他又换了个方向走去,却发现只有这个架子周围被人施了法术不得靠近,其他地方倒没有阻挡。
他看了眼天色,内心估算着应该快到他和沉檀约定的时间了,他吹灭了烛火,起身准备离开。
风吹的更大了,吹的纸窗木门都不安分,吱嘎吱嘎的响着,宋砚清的手刚搭上门闩,一阵阴风从背后袭来,“嘭!”的一声,把他抵在门板上。宋砚清迅速反应过来,一把甩开了铁扇,露出被藏起的尖锐,出手向前刺去。
“噗呲”,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那“人”居然没躲?!
宋砚清收手,不愿意和他纠缠,用力去推门,没想到那人还不松手,死死拉着门。宋砚清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他被踹的闷哼一声,宋砚清借机一把将他推开,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他借着刚才的记忆,回身摸索着到烛台的位置,一把点亮了烛火。
黑夜刹那间被点亮,宋砚清扭头抓住了身后的那个人,不等他反应,伸手扯下了他的面具。
闵娑被灯光晃了下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被人扯下来面具。
慌乱之中,他抬起胳膊想用宽大的袖袍挡住自己的面容,被宋砚清一把抓住,按了下来。
“你是谁?”宋砚清冷声道,“苏……”
闵娑向前一步伸出手盖在了他的嘴上,“嘘!”宋砚清侧身躲开,后退半步不许他靠近。
闵娑的手僵硬在空中,那双眼死死盯着他半分不曾离开,半晌后回过神来,失神地收回了手。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你是谁?”宋砚清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短刃架在了闵娑的脖子上,一边说着,一边把刀贴的更近些。
“你……”闵娑喉头一滚,小心翼翼且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不记得我了吗?”
听他这样说,宋砚清仔细地观察了几眼,终于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在孙府我见过你,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听到他的回答,闵娑悬着的那颗心终于重重落下,摔了个粉碎。几乎是瞬时间他就红了双眼。摇摇头,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留下一句话,身影骤然消散,化作白雾消失在这一方天地中。
“还真是妖术。”
在这耽误了太多时间,宋砚清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加快脚步贴着墙边溜了出去,今夜巡逻的侍卫很少,一路上他都没碰到几个人,等他到时,沉檀已经到了。
“抱歉,”宋砚清低声说“遇到点事,耽搁了。”
“没事,”从侧边闪过一丝光亮,沉檀将宋砚清带到自己身边,“我们现在进去?”
“嗯,”宋砚清点头,他们二人环视四周,沉檀守门,宋砚清去开门,门未上锁,轻轻一推便露出一个空隙,眼看着四下无人,他们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沉檀带着火折子,借助这微弱的光线,宋砚清一手在墙边摸索着,终于,在摸到某一块砖石时,感受到了轻微的松动。
“找到了。”宋砚清压低声音唤沉檀过来,只见他用劲一按,这一面墙竟然开始缓缓向内转动,墙上的灰石簌簌向下坠落,内部阴冷潮湿的空气迎面而来,还带着一股不散的霉味。
“慢点。”沉檀说,“小心青苔。”
下去的石阶虽然陡,但好在不长。两个人不敢轻易扶着墙壁,生怕触碰到机关,只能将每一步都走的又轻又缓。
走完台阶后,迎面的空间骤然变得开阔,地面的积水薄薄一层,映出了两人的影子。
“好重的血腥味。”宋砚清皱了皱眉,回身去找沉檀的身影,沉檀跟在他身后,也被这迎面而来的气味熏昏了头,缓了好半天才回应了一句“嗯。”
趟着水走出一段距离后,鞋袜都变得有些潮湿,这一路上,看到了十多个粘有血迹的刑具被扔在一旁,经过观察后发现,这些血迹都是新鲜的,说明不久前还有人来过这里。
“救救我……”
!
一阵细微的求救声,在空旷的地下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宋砚清和沉檀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女人的声音还在持续着,时断时续,不过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救救我。”
宋砚清下意识奔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沉檀伸手拦了他一下。
“小心。”
“嗯。”宋砚清点头,他自然知道要小心行事,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还不错。
前面分别有四个路可以走,但是声音却消失了,为了两人的安全起见,他们并没有分头行动,而是一起寻找。
小路很短,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头,他们找到最后一个时,终于看到了求救人。哪女人不知道被困在这里多久了,蓬头垢面,浑身都是血污。在听到脚步声时,浑身的肌肉都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她勉强睁开肿胀的双眼,看到来人以后,得救的兴奋感刹那间喷涌而出,但不等她开口时,双眸中的喜悦在因为看到什么的时候骤然变为极度的惊悚。
还不等沉檀他们靠近,女人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的嗓音突然炸开。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