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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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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积蓄其实不多,常年在摄影器材上面花费让我攒不下什么钱来。照相馆的营业,更加令我积蓄所剩无几,日常收入刚好能负担我在这里的开销,但仍旧觉得捉襟见肘。好在小小县城里消费水平比较低,也没有花大钱的地方,所以日子虽然拮据,但总算也能过得去。因为孤家寡人一个,不用养家,我也没有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有时候下午生意淡,我便关了门去山里采风拍照,权当是悦己。
苍山落日,映着山间的湖泊,绝美壮阔。让人在浩浩的夕阳里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大自然有救赎的力量,让你觉得这世间烦恼皆是小事。
有时回到城里就是晚上了,我住的院子要通过一条青石板小路,遇上细雨天,石板路湿漉漉的,雨丝映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安静。
最近我和阿北通过几次话,有些兴奋的向他诉说小城的一切,诉说自己看到的风景和遇到的人。
阿北在电话那头温和笑着,说,最好你再去山里,被山大王捉去做压寨夫人。
我也笑。
我们都没有提起过东野玦。但是天知道,很多次夜深,我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想要来联系他的欲望。
既然转身而去,那就彻底相忘于江湖。
正如Lawrence所说,我的消失,对他也是种好事吧。
这天周三,是我例行公事关门歇业的一天。
我坐在院中的小板凳上和邻居田阿姨剥莲蓬。田阿姨是个非常乐天的人,当时笑哈哈告诉我,他们家有两个老田,她和她丈夫都姓田。
我和田阿姨扯着家常,一边剥着莲蓬。
田阿姨问,相宜,你有男朋友吗?
我笑了,说,没有。
田阿姨笑着说,你这么好的姑娘,也该谈对象了。我朋友家的儿子在县水利局,工作好,人也不错,要不要见见。
我忽然大笑,说,阿姨,你是要我相亲去吗?
田阿姨一副长者姿态说,没错啊,姑娘大了就得嫁人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不能这样一直单着。
我笑笑不说话。
她又八卦得问,你喜欢什么样的,跟阿姨说说,阿姨给你留意留意。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走神。
我喜欢什么样的?我在心里问我自己。
我含笑喃喃说,要高,高过185,要笑起来颊边有酒窝,要英俊,要能把最简单的白衬衣穿出最不凡的味道……要有敏锐的洞察力,要沉稳,要会弹琴……
田阿姨等我一眼,说,你这是说电视剧里的人吧,现实里哪里会有呦。你这丫头,再这样犯迷糊,小心嫁不出去。
我笑了。
是啊,我不可能嫁出去了。曾经沧海难为水,经历过东野玦那样的人,这世间谁还能再让我动心。
正和阿姨聊着天,手机信息提示音大作,各种新闻社交软件不停推送消息。所有消息都是一个主题“E&E帝国覆灭,东野玦被逐出董事会,对集团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我大惊。
我无法冷静,有些忐忑的拨通Lawrence电话,Lawrence,东野玦怎么回事?
Lawrence叹了口气,说,阿玦用了最恨的招数,死死牵制了贺泽,但是E&E也将不复存在。
我心沉重。
E&E是多么庞大的帝国,是他多年的心血,东野玦疯了么。他怎么可以这样。
Lawrence有些焦急,说,相宜我有电话进来,我需要帮他善后,他的财产很快要被查封强制执行,最近太忙。
说着便挂了电话。
我整颗心像是沉入海底,浑身发冷。那个人,竟然为了贺泽放过我,竟然这样狠,让自己输的一无所有。
我坐在屋里,疯狂给东野玦打电话。
如果他的房产都被查封,那么他去哪?他现在身体状况不好,怎么办?
我急得要哭。
但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整整一周,我联系不到他。焦急的头痛上火。
期间阿北也知道了消息,打电话来,我说联系不到东野玦。
阿北安慰我,相宜,这个时候,或许他更不想你联系到他。既然离开,就决绝一些吧。
我知道,阿北劝我就为我好。但是,我又怎么能不去担心。他半个身体瘫痪,口不能言,头痛起来连坐都坐不起来,他现在究竟哪里,生活起居有没有人照顾他。他从来锦衣玉食,如果没有佣人照顾,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我不敢想象。
十天过去。我依旧没有他的消息。我问张然,张然只是说,先生没空,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帮人拍照、吃饭、回家、魂不守舍,过得像行尸走肉。或许,他累了,他也是真的想和我相忘于江湖了吧。毕竟,他为了我赌上了他的所有,他可能太疲惫了,他也想远离远离我,远离这些纠葛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他再次失忆,彻底忘了我。
在漫漫时光里,他会忘记我吗,或者我会忘记他吗?我不知道。也许真的如同那首歌里所唱,相聚离开都有时候,可能尘埃落定,离开的时候到了。老天,你让他忘记我也可以,但是请让我知道他过得好便好。
春天的末尾,小城总是下雨,气温也不高。一场接一场,到处潮湿,弄得我的心更加湿漉漉。一连好几天不见太阳,阴沉压抑。
我的照相馆今早迎来了最大的一笔生意,一个班的学生在我这里统一照证件照。他们在我店里笑着闹着,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年轻脸庞,这段日子以来,我终于觉得出现了愉悦地感觉。
我完成拍摄后,早早关了店门。这样的天气,我穿得少,只穿了一件格子衬衣,冷得有些发抖,想回去来两杯淡酒,早早入睡。
于是在路上买了两瓶梅子酒,慢慢走在回去的石板路上。这里的梅子酒是当地特色,清甜又醉人。
忽然。
我停下了脚步。
怔住……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多少次,我在梦到他,他的笑,他的冷,他的歌声,他手杖点地的声音……
此刻,他在微微细雨中站在院门旁,身旁放着一个旅行箱。他穿着深色的风衣,高大出尘,撑着手杖,站得笔直。细雨稍稍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微微含笑,挑着嘴角,目光灼灼定定看着我。
啪。
我手中的梅酒掉在地上,摔碎了。瞬时酒香四溢。
我看着他幽深的眼睛,一时语塞,我们就这样在梅酒的香气里无言地对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