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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我这两天一直在联系张然,但是他的手机总是关机。他也如同消失一般。
      我整个人陷入慌乱,一种不安让我连吃饭喝水都无端心慌。
      我能想到的能够联系到东野玦的人只有张然和Lawrence。Lawrence的电话经常是忙音,而我也不确定他工作地点在哪里。
      我坐在东野玦经常坐的位置,望着窗外,春天要来了,树上有了萌芽的迹象。以前春天的时候,我总是很欣喜。有次曾指着树上的花蕾说,阿玦,春天了。当时他每日匆匆来去,我日日待在这房子里,他听到我的话,抬头看看窗外,嘴角微微上扬说,是啊,春天了。
      我一直拨打Lawrence的电话,电话终于通了,我焦急问,Lawrence,东野玦去哪了?
      Lawrence顿了片刻说,相宜,他现在是非常焦灼的关键时刻,我们没法和你解释太多。
      我颤抖了声音问,他没事吧?
      电话那头,Lawrence说,身体还是老样子。
      我稍微宽心了一些,他身体没事就好。
      下午,西西发来信息。
      ——相宜,这边铺天盖地都是E&E的新闻,到底怎么回事。
      我才惊觉,以东野玦的在商界的影响力,他的小小决策都会被媒体放大报道。我责怪自己竟然这几天忘记关注媒体新闻。我打开网页,搜索,果然,到处都是长新破产、E&E股东内幕交易的新闻。大多是文字报道,各种财经专家的解读,说一向稳准狠的东野玦做出了不像是他风格的失败决策。
      有一则新闻,配了一张图,董事会议结束后,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从E&E的大门出来,我看到了那个身影,撑着手杖,抿着嘴唇,表情淡漠,卓然矜贵。
      他回A城了。
      我不管不顾,马上打开订票网站,买了两天后最快一班飞A城的航班。
      两天时间,我需要交接工作。毕竟,画廊的老板在我无助之时给了我一份梦寐以求的工作,我无法不负责任地断然离职,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给东野玦发了信息。
      ——我要回去。我能帮你什么?
      我当然知道是没有回复的,不管是他不想回还是没有时间回。
      我连夜收拾行李,把几件衣服塞进箱子里。还有那张东野玦圣诞节送给我的照片,我们在拉城的教堂里相拥,我把照片小心夹在一本书里,把书放进了箱子。
      我走到阁楼,想要看看有什么旧物要带走,我知道,这一走,怕是不知道何时再会回到这里。我摩挲着阁楼上的架子,毕竟这栋房子承载了我和那个人各个阶段的感情。
      忽然,我看到一个箱子。精致,厚重,但看上去原本应该很坚固的铜锁扣,已经扭曲变形。
      我蓦然记起,彼时和东野玦住在这里,有一天,我看到他用枪指着一个白人的头,我骇然惊恐,后来他开枪打在这个箱子上。
      我忽然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我从仓库找了扳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开了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我有些怔住,一个塑料的恐龙,一个手表盒,一本相册。
      我打开手表盒,里面是一块江诗丹顿的手表,款式很旧了。东野玦有很多块名表 ,几乎每一块都比这块贵重。我看到小盒子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生日快乐。落款是东野瑜。
      我慢慢打开相册,第一页是一张合影,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身旁站着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背景是别有韵味的有些古色古香的庭院。看着男人眉宇间的傲然气质,和女人精致的长相,我明白了,那是东野玦的父母,身旁那个女孩就是东野瑜。
      我一页页,往后翻,看着东野玦怎样从一个小小男孩,长成一个英俊的少年。里面有一些简短的文字记录的纸张,字迹从稚嫩到自成风格,是东野玦写的,记录着失去父母的他曾经怎样依恋姐姐信任姐姐,又怎样发现同父异母的姐姐竟一心想要抢夺他的东西,想驱逐他。
      我合上箱子。
      我忽然懂了。东野玦为何待人那般漠然固执,那样暴躁狠绝,大约是成长的过程自己经历了太多的背叛和失望。我听到的那声枪响,这个被子弹击坏的箱子,大约就是东野玦对姐姐彻底心冷开端吧。
      我锁上阁楼的门。
      佣人上来告诉我,Lawrence来了。
      我跑下楼。
      Lawrence急急说,相宜,你不可回A城,为了你自己,为了东野玦,你绝对不能回去。
      我没有说话,为何Lawrence会知道我要回去,大概是那个人让他来劝我的吧。
      Lawrence说,坦白说,你回去会让阿玦的处境更加艰难。
      我沉默。
      他有些犹豫地继续开口,似乎再谨慎地想着什么措辞,他有些歉意对我说,相宜,一下的话只代表我自己。我希望……你离开阿玦。作为他的朋友,我知道他太难了,他为了你做了太疯狂的决定。如果你对他还有些许在乎,为了他好,请离开他好吗?我真是无法看着他毁掉自己。请原谅,我有些私心的请求。
      我沉默,陷入往复的思考中。
      Lawrence抿着嘴,带着深重的歉意离开了。
      我彻夜醒着。
      我喝了一瓶酒,把从第一眼看到东野玦到今日,都细细想了一遍。惊觉自己深刻地迷恋他,眷恋他。但是,的确,我们之间太多纠葛,或许,真的到了一刀斩断的时候。
      想了太多遍,我带来的麻烦,也许,真的如他所说,结局到了。生活仍旧要继续。太阳照常升起。但是,为何心痛得像是利剑划过。
      阿玦,望你好。我在心里默念。无论多少纠葛,都希望我们相忘于江湖,望你好。
      望了一眼窗外,天空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我饮尽杯中酒,打开电脑,退了机票。
      我传信息给阿北。
      ——阿北 ,我要回国,但我和他已是结局。离开或许是我给他最好的帮助和保护。我想开始远离这一切的生活了。你不用担心。保重。
      飞机起飞。
      我两天来几乎没有睡觉,振动和轰鸣让我头痛难忍。漫长的飞行中,我闭着眼睛,忽然第无数次想起那个人,他因为一个电话风尘仆仆赶来费城。以他的身体状况,究竟是怎样熬过这路途辛苦的。
      我闭着眼睛,眼泪止不住涌出来。
      旁边坐着的老人递给我一包纸巾,说姑娘,别哭了。
      我道谢。擦着眼泪。
      身旁的老人看上去有八十岁了,衣着得体精致,戴着恰如其分的首饰。她拍拍我的手背,说,姑娘,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时间久了,都会释怀。
      我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时间久了,都会释怀。
      东野玦,从此我们世事两茫茫,最好将彼此淡忘,在对方的回忆里缩成一个微小的点吧。
      经过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我飞抵B城,听从阿北和Lawrence的建议,为了避免在这风口浪尖被蹲守A城机场的记者拍到,我从B城转机。不雅照事件虽然暂时过去了,但是E&E和东野玦这些日子一直是被关注的对象,我这个“前妻”还是不出现地好。
      我拖着行李箱,马不停蹄转机去一个南方G城,然后坐了当夜长途大巴到了一个小县城。我在旅行杂志上看到过这个地方,风景秀丽,发展的不错,但是相对比较闭塞落后。当年我高中的时候,就想在一个小地方开一家小小的店。
      我好像不知疲惫。或许我一直都在不停迁徙,所以没有什么对我来说具有漂泊感。我熟悉漂泊。
      我找到一个看上去还算干净整洁的旅馆住了下来。
      第二天就动身找住处。我看中一个四合院,青砖黛瓦,有些年头的样子。北面的两间空着,月租比楼房便宜很多。院子合住的是一对老夫妇,伯伯看上去身体不太好,阿姨倒是个热情的人,我进去,就说我看着就像个懂事的姑娘,希望我住进来。
      我心里笑了。懂事?
      当年我就是因为不懂事才放任自己爱上了暴君般的东野玦。
      我看着阿姨充满善意的脸,爽快答应房东租下。
      我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把两间废旧的老屋收拾得还算有情调。置办了锅碗瓢盆,都是单数,毕竟只有我一个人,买多了也是浪费。
      院子有个大门,我也简单重新漆了一下。阿姨伯伯挺高兴,说,从外面看上去像是新家一样。
      我在县城里用我一半的积蓄盘了个店面,开了一家小小的照相馆,化妆师摄影师都是我一个人。基本上只是帮人们照照证件照,帮孩子照满月照,收入微薄,但是平淡安宁。我真的有种本事,好像在哪都能活,而且无论在哪都能让生活有了起色。这点,我还算满意自己。
      但虽然我在这旖旎的小城开始了自己的生活,但是心里总是有个地方,为那个人狠狠揪着。
      我时常上网,漫天都是对东野玦商业决断的猜测。
      他只身在风暴里。
      已经过去三个月了,究竟什么时候能尘埃落定,让那个人好好休息。他原本就是极度低调的人,但是近来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新闻,他大概烦透了吧。
      《E&E集团大厦将倾东野家族止步于此?》《神秘大鳄东野玦是否能力挽狂澜》《东野玦是否是商界唐吉坷德》……种种类似文章,铺天盖地。
      我合上电脑,疲惫地揉揉眼睛,东野玦,你一向杀伐果决,一定能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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