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云色，烟雨昭昭》青青小君

9、坦诚相待 云清的心结

　　白老太太气得一掌拍向桌子，桌子上的盘子、菜都被吓了分离一瞬间才归位。老太太气愤地说道：“商贾门户！哼，当初你贪图墨家的钱财——十万两的彩礼，撺掇你丈夫让我的欢儿去嫁给墨景承，欢儿既然愿意嫁也就罢了，咱们白家那时没有家底给欢儿拿不出像样的嫁妆，我说拿出其中的五千两银子给欢儿制备嫁妆，你也不愿意，只愿意拿出一千两银子来，我真是后悔当初把管家权交给你。你后来又陆陆续续私下里以你丈夫，也就是我的儿子的名义管墨景承要了多少钱，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哪次不是几百两、几千两的要银子？逢年过节，墨景承又给咱家送了多少银子！现如今咱们白家的吃穿住行、你的好日子都是靠着墨景承给的彩礼和送的数不清的银子，你竟还这般看轻他墨景承的女儿！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白若华第一次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吃惊地长着嘴巴。

　　吴兰兰被婆母这般揭老底，还是在孩子面前，也有些气恼：“母亲，您扯这些前尘往事做什么？那墨景承给咱们银子也是因为他想攀附咱们家，咱们是官宦人家，他自然是想着巴结的啊母亲。”

　　白若华听着母亲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那墨家父女都是攀龙附势之人，巴结自家自然是会送很多银子的。

　　白老太太被气得头晕目眩差点要喘不上气来，苏妈妈在一旁赶紧给老太太端来茶水喝着，好一会儿，老太太才缓过劲来。

　　老太太依旧愤怒地瞪着吴兰兰说道：“你竟还敢说他是巴结咱们家，若真是巴结咱们家，那就是贿赂，这样的影子你也敢要？你是忘了当初咱们家遭的祸事了吗？”

　　吴兰兰当初经历过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讪讪地说道：“儿媳自然不敢收贿赂的银子。”

　　白老太太继续冷哼道：“这件事先不提。再说我为何要将华儿同云清，视同一般对待。咱们白家如今是被天家厌弃了，那些以前的亲戚朋友全都靠不住。庭哥儿是个聪慧的，如今不过才六岁，三岁开始启蒙，不过三年的时间就通过了县试，这般成就在世上也找不出几个人来，就连咱们闻哥儿如今十二岁了才通过县试，所以我才悉心培养庭哥儿，将来前途不可估量，到时候庭哥儿念着旧情，定然会帮助白家翻身。你难道就想在香洲过一辈子不成？“

　　吴兰兰内心震惊了，她从来没想过婆母竟含着这般的算计，亏的她还以为婆母是真心疼爱墨云清，原来竞不是真心的。是啊！谁想要在香洲过一辈子，以往在京城的风光日子她如今都还在时不时拿出来给女儿吹嘘，她做梦都想再回到那时候的日子。

　　她看着婆母的眼睛放光。

　　白老太太看吴兰兰的样子已经十分嫌弃，当初白家还是太师府时，吴兰兰在白家也是恭顺的很，孝敬公婆，与丈夫也是相敬如宾，互敬互爱，一副贤妻的模样。

　　可白家落魄后，吴兰兰就变了副嘴脸，对公婆也不如往日的恭敬，整日里与丈夫挑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闹闹，尖酸刻薄。
　　本来白老太太觉得是他们白家对不住吴兰兰，让她跟着受苦了，便也不曾责怪什么。
　　但是她后来利用自己的女儿白欢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时，白老太太才后悔应该早日约束她吴兰兰，现如今是更加地不像话。

　　她更知道简单的说理，这个儿媳妇不会听的，只有触动到她的利益她才会上心。

　　吴兰兰看老太太不说话，又舔着脸说道：“母亲说得对，是儿媳以前糊涂了，儿媳知错了，正好知州夫人邀请儿媳去府上赏菊，儿媳把云清也带上吧！正好让云清也见见世面，母亲觉得可好？”

　　白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吴兰兰，知道这个利欲熏心的儿媳，故意地说道：“你是真心知错了？真心想带着云清去见世面？以往我让你带着云清去官宦人家的聚会，你总是百般推脱。”

　　吴兰兰讪讪地笑着：“儿媳听了母亲的一番话觉得很有道理，儿媳知错了，是诚心要带云清去见世面的，我是云清的亲舅母，我还能害她不成吗？”

　　白老太太故作犹豫片刻点点头说道：“我全切相信你一次，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你还是云清的亲舅母。”

　　——

　　吴兰兰母女俩从静心阁回到雅兰居。

　　白若华轻声对母亲说道：“母亲，难道我以后要看着墨云清的脸色处处让着她不成吗？我才不要，我一点都不喜欢墨云清。还有，我要是处处让着她，那些官宦人家的公子小姐们不知道要在背地里怎么笑话我呢。”

　　吴兰兰轻哼一声：“你可莫要被你祖母唬住了，她那么说只是想让咱们对墨云清好些，别把场面闹得太难看，将来结了仇，何时要你处处让着她了。”

　　白若华有些不懂地问道：“不让着她，那庭哥儿会帮咱们家吗？”

　　吴兰兰拉住女儿的手说道：“我的傻女儿呦，那庭哥儿就算现在聪慧，谁知道他不是下一个仲永，小时候犹如神童，十几岁就泯然众人矣，你不用听信你祖母的话，你只要听娘的话就好，再说了，你哥哥也不差，将来的事谁说得准，说不准你哥哥才是官至宰相的那一个，何至于要看墨云清那死丫头的脸色。不过日后你与她也不可闹得太难看，你呀，要学会智谋，明着不来，可以暗着来，不要被人发觉到。总之，娘不许你在墨云清丫头面前低了一头。”

　　白若华坚信母亲的话，她可是书香清流门户的大小姐，当然不能在商贾之女面前低了一头，不然她在官宦小姐公子面前多没面子。

　　——

　　次日。

　　等常学究讲完课，白老太太将云清唤道跟前，拉着她的手说道：“我昨日与你的若华妹妹还有你舅母谈了一场话，我说，你们哪怕不看在你娘的面子上，也该看在你弟弟庭哥儿的面子的上，将来咱们庭哥儿可是官至宰相的人，现下这般与庭哥儿的亲姐姐处处过不去，将来庭哥儿还会帮你们吗？你们还指望庭哥儿帮你们回到京城，就不该怠慢他的姐姐。你舅母是个利欲熏心的，华儿承认了错误，你舅母还说过两日要带你去知州府上赏菊呢，你可愿意去？”

　　云清感动于外祖母对自己坦诚相待，外祖母也是担心自己百年后，为她和弟弟能在白家念书而不被舅母刁难也是苦心经营，心里很是感激。一下子将自己扑到外祖母的怀里，撒娇地着说道：“祖母，您这般为孙女谋划，孙女自然要去，才能不愧对您的苦心。”

　　白老太太欣慰地抚摸着外孙女的后背说道：“你是该去的，该去见见官宦人家的场面，学学他们是如何待人接物，看看官宦人家都是什么做派，顺便啊，也交一些朋友，对你大有益处。”

　　云清乖巧回道：“那云清定然不能丢祖母您的脸。”

　　祖孙俩就这样互相抱了会儿。

　　云清突然开口说道:“外祖母，我突然觉得好像心理有一块石头被丢掉了般轻松。”

　　白老太太慈爱地问道:“你这是有什么事突然想明白了吗？”

　　云清点点小脑袋笑着道:“本来外祖母您对我太好，总是惹得若华妹妹十分生气，我这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的，我有时候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让外祖母您陷入为难境地。要是没有自己，外祖母自然会将所有的疼爱都给若华妹妹，也就不会为难了。
　　可我又明白，外祖母您这般疼爱我是因为我的母亲，所以这份疼爱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享受，凭什么要顾及若华妹妹高兴或不高兴。
　　每次跟若华妹妹闹了不愉快，这两个念头来回地在我的脑海里浮现，让我总是不安的很。”

　　白老太太听得眼泪止不住地掉，瞧瞧她的孙女，自己疼爱她，她都觉得不安，欢儿还活着的时候，云清还敢在自己面前告若华的状，可是欢儿去世后，自己从没听过她说一句若华的不是。

　　擦了擦眼泪说道:“你这孩子，以前从没告诉过祖母，你总是自己忍下委屈。”

　　云清拿起手帕给外祖母擦了擦眼泪，小大人似说道:“云清不委屈了，今天您说出以后白家要靠弟弟庭哥儿扶持时，我真的很开心，我觉得外祖母您将我放在了与白家同等的位置上，就好像本来一直赊账的人突然有一天得到一笔财富，将以前欠的账全部都还上了还有余额。所以心里的石头就丢掉了。”

　　白老太太又是高兴又是难过，自己拿来牵制吴兰兰的一个说辞竞也解开了小孙女的心结，抱着小外孙女安慰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长大了，外祖母很高兴，你这心里不知咽下了多少苦，我又难过的很。是白家亏欠了你母亲，也就是我的欢儿，是白家亏欠了她，你不可觉得亏欠了白家。以后若是庭哥儿真的有出息了，你舅舅舅母找你们帮忙，你们也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就事论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