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云色，烟雨昭昭》青青小君

11、赴宴 花无论开的

　　云清笑了，没想到春生还记仇着这事呢。

　　两年前父亲刚送给自己了一对金镯子，上面的纹路很是稀罕漂亮，她很喜欢当即带上了，谁知白若华瞧见了，问自己可以送给她吗？她还没有稀罕够了，不愿意给她，她哭着去找舅母白大娘子，舅母说：你作为好姐姐，自然该疼爱着妹妹让着妹妹，你把你妹妹惹得哭闹成这般模样，你真的狠的下心吗？这也不是你做姐姐的道理。
　　那时候的她很是无措，这样一对金镯子便被白若华要走了。

　　春生又问道：“那姑娘可要穿那身用蜀锦新做的浅粉色衣裳吗？”

　　云清道：“不穿那件，你把那件前几日穿的浅绿色的衣裳拿来。”

　　春生不解道：“那件浅绿色的衣裳还是去年做的，姑娘为何不穿那件新的呢？”

　　云清解释道：“舅母第一次带我出门去知州府上做客，不可太招摇，还是低调些好。”

　　春生点点头，觉得姑娘说的很是有道理。

　　春生给云清梳个同心髻，在上面插上一支银钗，穿好衣裳，收拾妥当。便出府坐上马车先去给白老太太和白大娘子请安。

　　马车上，春生兴致勃勃地对着云清道：“姑娘，我昨日打听到后院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云清瞧着春生十分高兴的样子，估摸着是一定是让大娘子刘氏不痛快的事情，也配合问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春生道：“后院的梅姨娘怀孕了，还已经四个多月了。”

　　于是这一路上，春生绘声绘色地给云清讲起了在梅香斋发生的一切。

　　最后春生开心地总结到：“大娘子一直是个精明的人，可是梅姨娘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怀孕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发现，大娘子一定气死了。”

　　云清也有些意外，一直安安静静不起眼的梅姨娘竟然这么聪明，可见的，人不可貌相。估计后面大娘子也不会让梅姨娘太好过，爹爹的后院有的闹呢。

　　——

　　白大娘子吴兰兰打量着云清的装扮，心里很是满意没有抢走她女儿的风头，算这丫头识相；但也有些意外，她原本还以为墨云清会为了这次做客打扮地花枝招展呢，居然跟往日来白府上课时的装扮并无不同。

　　白大娘子吴兰兰带着打扮成花孔雀一样的白若华和墨云清来到了知州府。

　　三人刚下马车，一个穿着华丽、长相富态的夫人就迎了上来。云清心想，果然跟知州孟大人有夫妻相。

　　孟大娘子一脸热情地拉住吴兰兰道：“哎呦，白大娘子可真是好些日子没见了，叫我这心里想得很。这两个丫头也是你带来的吧！哎呦瞧瞧，真是养的好，一个比一个漂亮。”说着又拉着云清的小手道：“这是若华丫头吧，比我上次见她又变漂亮了许多，白大娘子你有这样漂亮的姑娘可真是让我羡慕极了。”

　　白若华气极了，双手紧紧地绞着帕子，在心里暗骂起云清和不长眼的孟大娘子。

　　吴兰兰地尴尬地拉过白若华说道：“孟大娘子，这位是我的女儿若华，那个是墨府的墨云清，也就是我的外甥女。”

　　孟大娘子神色僵了一瞬，又笑着拉住白若华的手说道：“哎呦华儿长得真不是一般的漂亮，我看是咱们香洲里最漂亮的姑娘，我啊，就是想要这样出身清流书香门第的漂亮丫头做儿媳妇。”

　　这一番连捧带踩的话哄得白若华心花怒放，又一副羞涩地开口说道：“我的婚姻大事但听父亲母亲做主。”

　　吴兰兰可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知州家肥头大耳的胖儿子，她还打算等回到京城再给女儿寻一门高官侯爵的亲事呢，接过话茬：“孟大娘子，我这丫头还小，又不懂事，哪里配得上您家芝兰玉树的公子。”

　　就这么东拉西扯地进入到了知州府，云清低着头默默地跟着她们身后进入，一路到了菊花园。

　　孟大娘子自然注意着墨云清，发现这个商贾之女还是颇懂规矩的，跟在后面也不抬头四处乱看，不像有些没规矩的孩子，来到知州府四处张望一副没见识的穷酸模样。关键是云清还是个漂亮的，若是再过几年只怕这小小的香洲也装不下她的美貌了，就是出身有些低了，给她儿子做妾正合适。

　　到了菊花园，孟大娘子开口说道：“好啦，你们小辈们都去那边玩耍吧！白大娘子，来咱们去这边喝盏茶，前日刚到的瑞运祥龙，咱们一道尝尝。”

　　云清便与白若华一道往花园中心处走去，那里已然有几位豆蔻年华的女孩子说笑逗趣。白若华早就跑了过去，而云清不紧不慢地走着，这才抬起头来打量着知州府。云清在心里总结了下，还是知州府比通判府更有钱些，知州孟府比通判白府气派威严多了。

　　菊花园这名字倒也名不虚传，花海般的菊花映入云清眼帘，菊花开的也是各有特色，有的秀丽淡雅，也有的鲜艳夺目，可是无一例外地都迎风绚烂开放。云清想，这些菊花无论开的好坏应该没有人给它们分个三六九等，一到深秋，便是它们一同自由盛放的时候。

　　而白若华早凑到一群官宦贵女的身边拉拢帮派，其中一个是知州大人的小女孟玖，她很早就认识白若华了，熟络道：“若华妹妹，同你一起来的人是谁啊？”

　　白若华撇了撇嘴说道：“是我那出身商贾之家的表姐墨云清，她死缠烂打地求着我母亲带她来，我母亲心善便想着带她也来见见世面。”

　　各位贵女们听了白若华的话，都在心里鄙视起云清来，非要缠着舅母来这知州府，可见是个有心机有野心的。

　　孟玖开口说道:“像她这种铜臭熏天的商贾之女怎么有脸来这种场面的宴会。当我们看不出她心里想的什么，定然是想巴结咱们，或者勾搭哪家大人家的公子，指不定就能嫁入高门了。”

　　云清并没有听到她们在说什么，但也看到她们围成一圈很是亲密，她觉得极有可能在听白若华评判她墨云清的是非。走近了些，听到不知谁的声音说道:“我父亲说过，我们家祖训不可娶商贾门户、烟花之地的女子为妻，就是做妾、做通房，做外室也是不行的。”这样说话好像是为了表明她家的家风最是严谨。

　　云清思考了一下，看来她们不待见自己，云清迈出的脚步犹豫起来，正想掉头去其他地方。白若华却喊到:“云清姐姐。”

　　云清若是扭头不理她们，反而要被人说没有礼仪规矩了，传出去更让人笑话，便默默低头走向前去说道:“各位姐姐妹妹们安好。”

　　几位官家小姐打量着墨云清，发现云清长得有些胖但是却非常漂亮，而且比她们几个都要白嫩的很，衬得她们如同绿叶般。心下嫌弃之情又加上嫉妒之意让她们更加讨厌墨云清。

　　便无人回应云清的话，三三两两的结伴去其他地方赏花了，云清一人站在原地无人理会。
　　云清心里有些难受但也感到轻松。

　　吴兰兰坐在亭子里也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瞧见墨云清被孤立，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她一直看不惯墨云清在白老太太面前受宠，她才要带墨云清来这种宴会上，想让墨云清知道她这种下贱门户的女儿是不配与官宦门户的小姐相提并论的，让她明白自己的女儿若华就是比她尊贵。

　　云清一直都明白吴兰兰和白若华看不起自己的出身，总是拿出身嘲讽她，时间长了她早就习惯了。可这母女俩总是这般执着，特意带她来赏菊，让她感受旁人的恶意，她要是继续呆下去，说不定还会再惹出事端来。

　　反正云清在知州府一个人也待不下去，便向孟大娘子和吴兰兰赔了罪说自己身体不适，就先行离开了。
　　即便后来，白老太太知道了虽有些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她本也没指望吴兰兰会对云清有多好，她不在外面诋毁云清的名声就是好的了。

　　此后，墨云清便再也没有跟着白大娘子吴兰兰参加过宴会。

　　——
　　墨府后院的梅香斋。

　　怀孕的梅姨娘正坐立不安，她知道她把大娘子刘氏得罪了干净，大娘子还送了两个丫鬟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身边有这两个丫鬟在，她与肚子里的孩子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可是主君墨景承又一向不管内宅事务。她要怎么办才能安稳地生下这个孩子，梅姨娘的内心格外地焦灼。

　　她身边的丫鬟小绿算是个护主的，她小声说道：“姨娘，不如咱们去求求大姑娘吧！”

　　梅姨娘思索着，大姑娘墨云清，要说墨府内宅，谁不受大娘子刘氏的管制，当属墨云清姐弟俩。在墨景承续弦之前，就是跟白家老太太商议好的，让墨云清姐弟俩分院别住，且一应花销由墨景承负责不归续弦的大娘子管，而且还听说，墨景承早就分了大半家产给墨云清姐弟俩，只是不知道真假罢了。所以大娘子刘氏也很是忌惮墨云清姐弟俩，从未对姐弟二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不过应该是出于规矩，墨云清倒是每日都向大娘子请安，所以，墨云清究竟能不能帮她？是否会愿意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