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云色，烟雨昭昭》青青小君

12、梅姨娘的心计 梅姨娘找云

　　所以大娘子刘氏也很是忌惮墨云清姐弟俩，从未对姐弟二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不过应该是出于规矩，墨云清倒是每日都向大娘子请安，所以，墨云清究竟能不能帮她？是否会愿意帮她呢？

　　最后，梅姨娘纠结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去找墨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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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正在绣荷包，她打算在这个荷包上绣上菊花，她正苦恼这个针线的下一处落脚该在何处。就听到春生的声音：“姑娘，梅姨娘来求见。”

　　云清疑惑道：“她来见我做什么？”

　　梅姨娘进屋后先给云清行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云清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着问道：“梅姨娘可是有事找我？”

　　梅姨娘有些悲伤地说道：“大姑娘，奴婢实在是没有活路了求大姑娘给条生路，帮帮我这个可怜人。”

　　云清眨了眨大眼睛，不解地问道：“梅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墨府虽不是高管侯爵，但是银子是从来不缺的，养活一个姨娘还是养得起的，若是真有不公，姨娘该去找爹爹或大娘子做主才是。”

　　梅姨娘看云清那可爱无辜的神情，不知墨云清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想帮她装作不懂的。她来之前推测连大娘子刘氏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不只是因为墨云清有父亲和白老太太相护，想来墨云清是懂内宅女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的。

　　梅姨娘突然朝墨云清跪下，这副架势把云清吓了一跳，她可是怀着身孕呢。

　　云清站起身过去，用小手想拉梅姨娘起来，结果梅姨娘反握住她的小手，流着泪说道：“大姑娘，你一定是个善良的，奴婢如今怀着身孕，但奴婢早已将大娘子得罪，主君又是个不管后院的，奴婢实在是没有其他出路了，奴婢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求大姑娘帮帮奴婢吧！”

　　云清使出全身力气都拉不起来跪着的女人，便轻叹了口气说：“那梅姨娘既然又话要说，那便坐下来慢慢说，不然姨娘这般姿态，是要逼我就范？”

　　梅姨娘：“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这就起来。”

　　等梅姨娘坐下，云清示意春生给她端茶来。

　　梅姨娘喝了口茶道：“大小姐果然好功夫，奴婢从没喝过这等醇香的茶。”

　　云清笑呵呵地说道：“看来姨娘是个懂茶的了，竟能喝出这茶跟冲泡的茶的不同。”

　　梅姨娘也笑着说道：“是奴婢的母亲教的，奴婢小时候也学了些，只是学艺不精，上不得台面罢了。”

　　梅姨娘的母亲会做茶，说明以前也是做主人小姐的，估计是家中落魄，才来墨府做妾。

　　喝过茶梅姨娘才开口说她此行的目的：“想来大小姐应该知道，我如今已将大娘子得罪了干净，我只怕大娘子不会让我平安生下孩子，所以，奴婢希望大小姐您能帮帮我，让我平安生下孩子。”

　　云清道：“整个墨府内宅都归大娘子来管，除了我的听月阁能听我的使唤，其他丫鬟或别院事物我都无权掌管。你为何觉得我能帮你？又或者我怎么帮你呢？”

　　梅姨娘道：“大小姐，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自古以来继子与继母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倘若在这墨府之中让大娘子一家独大，只会对大小姐和大少爷百害而无一利啊！现下府中除了大娘子，后院仅剩奴婢与柳姨娘，而柳姨娘是个可怜的，只怕无福再给主君生个孩儿了，若是奴婢的孩儿再出事，这整个墨府再无人碍着大娘子的事，只怕大娘子便会将心思都放在您与大少爷身上，所以，哪怕大小姐您不看在奴婢的份上，也要看在大少爷的份上啊。”

　　其实很早之前外祖母就对云清说过，外祖母曾要求墨景承在续弦之前先纳三个妾，她是为了续弦的大娘子将精力都放在与妾室争宠上，而无暇顾及针对云清姐弟俩，所以云清一直都知道家里的妾室存在是有利于自己的。但是她从没想过，去帮一个妾室与大娘子争权。

　　梅姨娘看着呆住的墨云清，有些着急了，大姑娘怕不是真的是个傻的，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怎么会想不明白呢。梅姨娘继续道：“大姑娘，您放心，将来奴婢的孩儿无论男女，他都不会与大小姐大少爷争的，他只会以大小姐马首是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清看梅姨娘如今连孩子都敢拿来当条件，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云清道：“姨娘这是什么话，只要是父亲的孩子，那就是墨府的主人小姐，也是我的兄弟姐妹，若为我马首是瞻，那又将爹爹置于何处？姨娘爱子心切，我都明白，若我答应帮姨娘，那该从何帮起？”

　　梅姨娘听云清愿意帮助自己，一时欣喜极了，兴奋地说道：“大小姐您深得主君宠爱，只要您去主君那里替奴婢说说话，让主君多怜惜奴婢些，让奴婢的梅香斋的一应吃穿用度都由主君负责或大小姐您来掌管，只要别让大娘子插手就行。”

　　云清感叹，果然外祖母说得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年龄小的坏处就是旁人都以为你容易摆弄。梅姨娘让自己在爹爹面前去说大娘子的坏话来满足她的私欲，且不说爹爹定然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去插手他这个做父亲的后院的事情，再说若是不再让大娘子管理后院事宜，那传出去不就是说墨景承是个宠妾灭妻，墨府的规矩岂不是要乱了套；更重要的是，若云清真的去爹爹面前替梅姨娘说好话，爹爹怎能不知有人在背后撺掇她的宝贝女儿，梅姨娘更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云清绷着小脸道：“姨娘让我一个做女儿的去摆弄父亲后院的是非，这是何道理？”

　　梅姨娘也傻眼了，她以为云清即便聪明，可终究也是年纪小，自己放软态度，她定然会听信自己的话，毕竟她始终以庭哥儿为借口来打动她的。

　　梅姨娘脸色白了些，又跪在了地上，面带羞愧地说道：“大小姐息怒，是奴婢蠢了，奴婢未能考虑周全，也是奴婢心急了，请大小姐不要怪罪。”

　　云清也没有去扶梅姨娘起来，继续道：“我且告诉你一件事，至于你怎么做，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梅姨娘听云清的语气，是还愿意帮助自己，急忙道：“大小姐还愿意帮助奴婢，已经是奴婢的福分了，奴婢怎会不识好歹？”

　　云清道：“大娘子这一年来都在派身边的王管事去鬼市（俗称黑市）放印子钱，你可告诉父亲，若父亲问你如何得知，你且说是你家里的兄弟急需用钱，在鬼市看到了那位管事即可，若是父亲不信，你让父亲亲自派人去证实就好。”

　　梅姨娘这下真的镇住了，在永安王朝，私下里放印子钱（高利贷），若数额较大或牵扯人命官司，那可是要杀头的啊！大娘子可真是胆大。可她更高兴，主君若知道了此事，定然会恼怒于大娘子，虽不至于休妻，但惩罚定然不轻。她感激地对云清道：“感谢大小姐，大小姐放心，奴婢明白，此事是奴婢一人所为，与大小姐无任何关系。”

　　若说云清如何知道大娘子放印子钱的事，那是因为白老太太告诉她的呀，白老太太一直暗中派人观察着大娘子刘氏的一举一动。白老太太说，要多抓住几个敌人的把柄，才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本来放印子钱这事搞不好就会连累了墨府，正好今日这个把柄给了梅姨娘，还能赚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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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梅香斋。
　　墨景承同梅姨娘一道用饭，吃过饭，梅姨娘让人把菜都撤了干净，梅姨娘突然跪在了墨景承脚边，梅姨娘楚楚可怜道：“主君，奴婢有一事放在心里几日了，很是害怕，奴婢不知是否该说与主君听，可若不说，奴婢只怕愧对于主君的疼爱；可若说了，又怕影响了主君与大娘子的和睦。”

　　墨景承道：“看来是与大娘子有关的事了，你且先说说是何事？”

　　梅姨娘一副惊恐不安的神情道：“前几日家中兄长急需用钱，便去了鬼市，谁知他说看到了墨府的王管事在放印子钱，兄长以为墨府出了变故，便写信关心奴婢，奴婢这才得知此事。奴婢觉得，放印子钱事关重大，恐怕会连累了墨府，所以奴婢宁愿冒着得罪大娘子的风险也要说出。”

　　墨景承一听，整个脸都黑了，当即走出梅香斋，派李沉去探查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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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墨景承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地看着大娘子刘氏道：“你可有事瞒着我？”

　　大娘子从见到墨景承的那一刻起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官人这是何意？我对官人一向都是情真意切，何谈瞒着？”

　　墨景承冷哼着道：“就是你自作聪明以为旁人都发现不了你干了什么事，你是要将整个墨府都给你陪葬吗？”

　　大娘子一听瞬间吓得跪在地上，哭着道：“官人可是听了小人的谗言才来怀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官人的事吗？”

　　墨景承直接不耐烦地对着李沉说道：“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