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小山月

2、促进

　　他急忙问道：“可看清了下山了往哪处去了？”
　　小木头摇摇头：“山下人多路远，我也没有瞧清了。”
　　白玉卿飞身即下，立时便有十几里路，就算他夜间便走，也不过集市那处罢了。
　　白玉卿心里盘算个来回，却在山脚的一处瞧见了炊烟，走进了，果然是丸子。
　　丸子见到他也没有十分惊讶，只是心里有些想念。
　　明着也不过是几个时辰不曾见到，怎么心里这么想念？
　　明着也是得不到的，怎么心里还是如此念及。
　　丸子早知道自己沦落至此了，也不惊讶。
　　白玉卿气冲冲进来，要丸子回去。
　　他也不想问清什么，反正不想让丸子离开。
　　只要不走都可以。
　　丸子答应道：“仙尊的要求，无一不应的。”
　　白玉卿又觉得不对劲了。
　　他许多年来也不是不曾觉得不对劲过，只是有了昨夜那档子事后心里更是有些怪异。
　　就是…有些抽疼…倒是说不出来。
　　“你…”
　　丸子心里藏了许多年，如今也是应付的如鱼得水：“丸子心里感谢仙尊，无一不应。”
　　白玉卿问道：“你昨夜在我身旁吗？”
　　丸子心中一跳，那时本以为…无缘再见了，就有些放肆了。
　　“仙尊醉后便离开了。”
　　这下白玉卿知道他在撒谎了。
　　白玉卿问道：“你喜欢我？”
　　丸子立即跪下：“不敢冒犯仙尊，丸子心中只有爱戴。”
　　白玉卿说：“那这民间女子的事，我一定要你做，别人我不放心。”
　　他心里有了盘算，一定要逼他说出口。
　　丸子心里是料过这样的结局的，毕竟，不嫌弃他是凡人之躯的仙尊，怎么不会喜欢上良家女子。
　　他伏在地上，没人见到他落的一滴泪。
　　“仙尊所交代的，丸子一定做到。”
　　白玉卿没想到他真的答应。那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白玉卿料想用这桂花酿试出来，他将自己弄的半醉，往常是不必叫丸子将他扶进屋中的，但今日…
　　白玉卿喊来丸子道：“后院的温泉池你在那服侍我，今日我喝的有些多了，需得蒸些。”
　　丸子恭敬地将他扶到后院，一路白玉卿十分安分，却听见丸子咚咚的心跳。
　　白玉卿进了池子，略略一看这丸子竟背对着他。
　　若是恭敬，低下头便也是了，怎么做到这份上？
　　白玉卿将他扯过来，全当自己喝醉了，跨坐在丸子身上，身上也贴着丸子。
　　丸子心跳地要飞出去了，手上一时没了动作。
　　白玉卿这样清冷的人，耳尖红着，躺进他怀里。
　　丸子不想想别的什么。
　　或许是他明日要他去议亲，这就算他们二人此生最贴近的相触了。
　　丸子搂着白玉卿，颇为爱怜地叹息道：“仙尊…你醉了…”
　　丸子的声音温柔地好像入了幻境，那种声音里是缱绻，是爱恋，是平日里的仙尊听不到的。
　　白玉卿在他怀中紧靠，他从不知自己会做出这种事。
　　丸子摸着白玉卿的长发，像搂着孩童一样搂着白玉卿，落在他发顶的一个吻像是一片花瓣一样轻盈。
　　白玉卿心中跳动地更厉害了。
　　四周只有涓涓的流水声，白玉卿觉得丸子搂着他的手好像松开了很多。
　　“仙尊，失礼了。”
　　他的声音又变成了那样的恭敬。
　　丸子将他抱起来，让小木头找来了衣裳和干巾。
　　他要给他换衣裳吗。
　　丸子将他的头发擦干，把他的外袍脱下来，盖了件外袍，便在一旁候着了。
　　为什么他不肯给他换衣裳？
　　白玉卿有些怀念刚刚搂着他的那个丸子。
　　通体温热，和他跳动的心脏，还有他轻的好像没有过的吻。
　　白玉卿想着想着，睁开了眼。
　　“为什么不把我的衣服全换了？”
　　丸子就恭恭敬敬地垂着头，将他的衣服解开，又拿着干巾大略擦了，换上一身爽利的衣裳后，站在一旁了。
　　白玉卿看到的是这样，但丸子只觉得他的呼吸格外粘稠，他呼吸到一处，竟觉得难以自持。
　　白玉卿撇嘴：“过来。”
　　丸子就乖乖过去了。
　　白玉卿要他坐下，而他坐在他身边。
　　“我方才已经与你双修了。”
　　“续你的命便是如此。你若不肯与我再修，我便会一天天老去。”
　　丸子想起方才格外难以呼吸的空气来。
　　“仙尊…”
　　白玉卿把头撇过去：“我自己甘愿，这份情领不领都随你。”
　　丸子垂着头，声音没有什么波澜：“仙尊…是喜欢…还是不舍丸子离开…”
　　他的贪心只在这了。
　　他想听见白玉卿喜欢他…
　　那些冠冕堂皇的鬼话平日里说东说西，如今却想听一句真的。
　　白玉卿自己还没有明白这种情感，他略略思虑着。
　　然他才思虑几瞬，丸子的声音就响起来：“是丸子逾矩了，仙尊…仙尊且不必再思虑了。”
　　白玉卿紧紧皱着眉头，一时嘴硬说：“是什么缘由有什么要紧，我要你留便留下。”
　　丸子低着头，沉默了一瞬，道：“仙尊说的是。”
　　仙尊仙尊，什么仙尊。
　　白玉卿眉头皱的更紧，道：“你以后唤我玉卿，结为双修不可如此生分，有碍修为。”
　　丸子垂着头，轻轻的应了声：“玉卿。”
　　白玉卿乍一听这句，心里竟然忍不住跳起来。
　　没泡温泉也没饮桂花酿，怎么就醉了？
　　他抚着丸子的脸，将他的脸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白玉卿的眼睛干净的像纯色的琉璃，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有一瞬间，丸子觉得面前这个仙尊，对他是有爱意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白玉卿的眼里，他的眼睛就像是一块湖泊，因为他的动作而荡起涟漪。
　　白玉卿看到那些涟漪，颇有些意动。
　　丸子看着白玉卿的目光，想起在峰上那些如此熟悉的日夜。
　　那时白玉卿会喝着酒，跟他讲他曾有的一位徒弟是如何乖巧灵动，有趣可爱。在无数日夜里，那双眼睛里盛满的东西，他从没有过多的奢望过，可是当这双眼睛望着他的时候，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何明知不可为还要为之。
　　这双眼睛只是望着他，他在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是被他爱着的。
　　丸子闭了闭眼，轻轻地推开白玉卿。
　　“…玉卿，我们现在回去吗？”
　　白玉卿看到那些被湖水荡起的涟漪，好像那些涟漪荡到了自己心里似的，竟然有些恍神。
　　他问道：“丸子，你喜欢我吗？”
　　他也不是没问过，但他…
　　他还是又问了一遍。
　　丸子又低下了头：“童子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