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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启 ...

  •   我看了一眼胖子,欲盖弥彰地捂住了听筒,这次坎肩哭得我心里有点没底,总感觉事情比他描述得更严重。
      “你们快点回来啊……”坎肩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继续哭,“呜呜呜老板——”
      他哭成这样我也问不出来什么有效信息,何况我根本插不上话,看在同事情谊的份上愣是听他哭了接近两分钟,直到电话毫无征兆地挂断。
      ……以我对他的了解,估计是刚发现他还一直在保持通话呢。

      我知道坎肩一直想当吴邪的生活助理,但这个工作在他入职之前就是王盟兼干的,他想篡位都没这个机会,现在坎肩会给我打这个电话,只能说明王盟忙不过来了。
      想到这里,我试探着咨询胖子:“老板最近身体还好吗?”
      “还行吧,能吃能睡的,还总想着偷烟抽,”胖子随口说完,表情严肃起来,“怎么了,天真病了?”
      “听坎肩那意思,应该是这个意思……”我没想到他能这么直白而又一针见血,下意识就想逃避这个让人担忧的话题,同时内心又深知事实并不会因为我措辞委婉或者严格避谶就有所改变,在这两种矛盾心理的拉扯之下,毫无营养地说了句废话。
      然后我反而有点想明白了,我尚且没办法不担心吴邪,更何况是胖子,那么两个同样担心吴邪的人,是理应信息共享的。
      我定了定神,回忆着刚才那通电话,尽量准确地复述情况:“他说老板吐血了,催咱俩尽快回去。”
      有一瞬间我几乎觉得胖子听到这个消息要站不稳了,但他很快就稳住了,没什么起伏地说:“知道了。”

      “哦,哦……问题不大是吗?”他的态度无疑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我快速翻看购票软件,“现在能买到的最早的高铁票是晚上九点到吴洲,飞机的话得提前到机场,想早点落地那就只有这两个航班合适,但距离起飞时间只有两个多小时了,不知道咱们赶不赶得上。”
      “从这儿到机场按一小时算,够了,”胖子毫不犹豫地选了最早的那班让我买票,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有个猜测,得回去验证一下。”
      我忙不迭点头,稀里糊涂地跟着他拐进了金万堂店里,凳子还没坐热乎,那对古董盘子就以八千块的价格成交了——本来金万堂只想七千收,但是胖子非说八千听着吉利,硬抬了一千块上去,然后讨价还价就到此为止了。
      我大为震撼,以至于胖子在去机场的路上突然提问我给那对古董盘子的估价是多少时也违心地报了五千,没好意思说我以为那玩意儿加起来总共也就一千,超出的部分都是溢价。

      既然话题又聊回来了,我也感慨了一句他这次来北京收东西还挺顺利的,顺便八卦了一下进价。
      胖子却说谈钱多俗啊,当年那家羊肉汤馆的老掌柜请他喝酒时提过自家祖上有人在宫里当差,早些年动荡的时候一直把传下来的几件古董藏在旱井里不敢拿出来,现在想出手了又担心自己不识货被人骗了。胖子借着酒兴给人联系了买家,最后剩这一对盘子老爷子却打死不卖了,说是要给他留着,要是他以后周转困难了,就再去喝碗羊汤。
      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跟我来北京就是打算以家长的身份找专家咨询一下我的情况,结果话赶话提了一嘴真就白得一对古董盘子,只能临时更改行程。
      我肃然起敬,竖了个大拇指说那羊肉汤馆老掌柜真是很讲江湖道义,胖爷年轻时也真是……真是……
      我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胖子潇洒地把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抹,替我把后半句补上了,说胖爷现在也不输当年!
      ……行吧,含泪赚八千,论生意头脑这方面他确实没输过。

      紧赶慢赶回到吴山居也是天黑之后了,坎肩孤零零坐在门口台阶上抹眼泪,配上西湖边祖传的雾景,我愣是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凄风苦雨的味道。
      院门半掩着,我也看不见里面亮没亮灯,看他这样心里一沉,赶紧小跑几步过去问:“老板还没回来?”
      “回、回来了,下午就回来了……”坎肩顶着两颗核桃眼,抽抽答答地说。
      “下午就……什么?”我反应过来的瞬间怒从心起,差点给他一拳,“那你这哭得像老板走了一样,是想吓死谁!”
      坎肩被我凶完哭得更起劲了,我仔细分辨才听出他说的是他害怕,上次老板这样都没告诉他。
      我回头看了一眼胖子,心说上次是哪次,难道吴邪最近不止吐过一次血吗,怎么也没人告诉我?
      胖子连脚步都没停,直接推门进了院子,坎肩想抱着他大腿哭一下都没得逞,只能蔫蔫地转回身子,保持着一个非常别扭的大鹏展翅的姿势和我大眼瞪小眼。
      四目相对,我开始思考要不要模仿他做个同样的动作来化解尴尬,毕竟他已经嚎了这么久,丢人的再多我一个也没差……但我还没准备好迈出这一步,坎肩也意识到了抱我大腿不太合适,连哭声都收了两秒,最终收拢手臂抱住了自己。
      我心情有点复杂地把他拽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们都经历过一次似的……”
      坎肩猝不及防打了个响亮的嗝,我直接拆了机组发的面包塞进他嘴里:“现在吃人嘴短了,老实交代!”

      坎肩嚼着面包,含混不清道:“你知道我们上次为什么去雷城吗?”
      我心说坎老师这时候就别跟我互动了,我对那段故事本来就是一知半解,还没来得及仔细了解刘丧就出事了,后面也不知道还能去找谁问。但以我对吴邪的了解,真相大概只有一个:“老板要去找他三叔?”
      “你这么说倒也是对的,”坎肩挠头,总算把面包咽下去了,“还有一个原因,老板那时候得了绝症,要去雷城治病的。”
      我愣了一下,雷城居然是能同时满足找人和治病两个条件的地方,再结合一下我之前就一知半解的部分,我觉得雷城是间医院的可能性不大,顶多是住了什么专治疑难杂症的世外高人,没有病人的时候就养一些奇形怪状的宠物打发时间……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板的病复发了?”虽然知道我的脑补不太靠谱,但既然有解法,我不知道坎肩为什么要这么悲观,“咱们现在有人有装备,再去一趟不行吗?”
      “可是现在没有雷城了……”坎肩抬起头,表情中隐约透着一点绝望,“顾意,雷城已经炸毁了,老板他可能……治不好了。”

      他说的是我现在最不想听到的话,我心里悲凉得差点和他来个鬼哭狼嚎二重奏,还好胖子及时出来阻止了这种扰民行为:“干吗呢你俩,不进屋在外面喂蚊子?”
      坎肩狠狠抹了把脸,转头问我:“我现在看起来平静吗?”
      “相当平静,”我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随手往他旁边一指,“这位的表情比你精彩多了。”
      坎肩倒吸一口气,飞快地往屋里跑,生怕晚一步就要和我能看见而他看不见的东西打个照面。

      所以胖子和我都能看见的那个刘丧……
      我看了眼手腕上缠的耳机线,仍然无事发生。好像从那天起,耳机线就一直保持着它最普通的样子。
      但我总是要习惯的。

      吴邪披着毯子坐在他平常的位置上,手里端着正在冒热气的茶杯,我刚跨进门就看到他悄悄抖动肩膀想从毛毯中挣脱出来,但张起灵很快就重新把他裹得密不透风。
      他满怀希望地望向我,好像希望我能制止这种令人中暑的关心。
      我心虚地回避了他求助的眼神,心说就算有他给我撑腰,我也没叛逆到敢跟族长对着干的地步……顶多在开会过程中时不时就把电风扇往他那里推几厘米以示忠心。

      胖子推了块白板出来,一般情况下的头脑风暴都是吴邪控场,但他现在被按在座位上像个生无可恋的雪人,只能由胖子代劳。
      他写了在场所有人的名字,先在吴邪的名字下面写了个“肺病复发”,然后看向张起灵:“小哥?”
      张起灵摇摇头,应该是表示自己身上没什么异常,于是胖子在他名字下面打了个叉。
      接下来是王盟、白蛇、坎肩,他们的名字下面也都被胖子打了叉。
      然后胖子在自己的名字下面写了“见鬼”,想了想又用手抹掉,重新写下了一个名字。
      至此白板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下面是空白的了,但胖子似乎也没打算再问我问题,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水性笔敲着自己的虎口。

      这种空气凝固般的安静持续了一会儿,吴邪突然开口:“你是看花眼了吧?”
      我走到白板前面,亲手在自己的名字下面一笔一画地写上了“刘丧”两个字:“我可以作证,我也看见了。”
      “你个阴阳眼看见了不正常吗?”白蛇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他似乎受了很大惊吓一样喃喃道,“不对,你现在应该是看不见的……”
      我点点头,抬起手腕上的耳机线展示给他看:“犀照确实是看不见的。而且犀照能看见的状态也是没办法找我们对话并且要族长签名照的。”
      “会不会是双胞胎?”坎肩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脸惊悚,“我去,兄弟俩都是张老师的粉丝啊?听着还怪瘆人的呢……”
      “还有更瘆人的,天真生病,丧背儿还没被收编,这几件事加起来,像不像咱们去雷城之前?”胖子又在白板上写下“雷城”,由于过于用力,笔尖在白板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都说雷城可平一切遗憾,可是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回到遗憾发生之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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