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传之从宫女到太后》吹在旷野里的风

5、第 5 章

　　玲珑看着和秋桃一同走进来的秀气姑娘，心中一喜。只见云眉进门先请安，自称在汤局王姑姑处侍奉的，听闻小主身体染恙，姑姑特意嘱咐她送来养身汤，希望小主早日病愈。

　　“好好，劳她惦记，等我病好了，一定往姑姑处走动走动。”玲珑笑容漾开，嘴角含笑道，“听闻云眉姑娘兰心蕙质，温柔大方，今日见到真人，果然亲切和善，竟把我身边两个丫头都比下去了。秋芸，你去库房把那对翠果玛瑙耳坠取来，赏给云眉姑娘。”

　　秋芸对云眉有些敌意，看到玲珑还要赏她，撇撇嘴甩了帕子出去了。

　　屋里只剩三人，秋桃这丫头还是送信的，看玲珑不准备让秋桃退下，云眉便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在了地毯上，“请小主明示。”

　　上辈子的云眉是四个云中的领头羊，很关照和她分到一起的玲珑，暗中护了玲珑很久，教她做人做事，玲珑一直把云眉当姐姐看。云眉机敏聪慧，心思通透，长相也清秀可人，老嬷嬷们闲聊都道她“做个妃子也使得”，只云眉一心的想要出宫，寻找她亲生弟弟。

　　云眉的生母生下弟弟就去世，父亲娶了媒人介绍的寡妇，同样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刚开始一家磕磕绊绊过得还不错，可惜后来家中连遭两年的大旱，存粮消耗殆尽，只得远离故土往南方逃难。父亲待那寡妇的两个孩子比他亲生的还亲，看到有牙婆采买丫鬟，就把云眉给卖了。

　　云眉倒也不恨他，日子活不下去了总得找个出路。自进宫她也没和家里断了联系，一直把宫里的月俸银子省下来寄给家里，只为能养活弟弟。然而同乡有一次告诉云眉，说她弟弟早就被卖出去了，和她前后脚说不定还是同一个牙婆。

　　上辈子云眉二十五岁得以出宫，出宫后就一直在寻找她弟弟。只是等她好不容易找到线索，找到的只有弟弟五年前就去世的消息，甚至没人知道他埋在了哪里。

　　“我曾见过一个小厮，年纪也就十多岁，左耳垂有一颗红痣，当时正鞍前马后的伺候他家主子。那主人是个布商的三儿子，给他取名‘旺儿’，不过他知道自己姓张，名英荣。”

　　云眉的泪水扑簌簌的落下，听到这个名字更是委顿在地泣不成声。她膝行跪到玲珑脚下，抬头露出一双被泪水冲刷的眼，直视玲珑道，“奴婢愿意做任何事，只求小主...”她声音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只求小主让他活着...”云眉从喉咙里挤出气音，说出这句话后，就趴在玲珑脚下哀哀哭泣。

　　上辈子的好姐妹，这辈子对她要用这种手段，玲珑心里也不好受。只云眉心防极重，为人警惕又滑不溜手，轻易没法招揽她，只得使这种法子拉她过来。

　　“你别哭，我这就写信让我大哥哥把他给要了去。我父亲乃一方知县，大哥哥虽然年轻，却已经是秀才，前途无量，对上那布商也定能如愿。以后他就暂时跟着我大哥哥，让他学些文才武功，也好有些出息。你想法子跟在我身边，帮我几年，等你二十三我放你出宫和你弟弟团聚，可好？”

　　云眉叩头不停，“多谢小主，奴婢愿意，奴婢诚心侍奉您。”

　　玲珑微微一笑，拉起云眉，亲自拿了手绢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云眉在深宫侍奉多年，虽一时失态，也很快压抑住了情绪，玲珑吩咐秋桃带她下去梳洗。

　　秋芸捏着用手绢裹着的耳坠走进来，看到屋里没人，就问“小主，那人走了？”

　　“什么那人，她叫云眉”，玲珑笑眯眯的嗔她，“还没拿赏怎么走？一路走来出汗了，我让秋桃带她下去梳洗一下。”

　　“小主，您怎么对她那么好~”秋芸扭着身子撒娇，“您还没赏过奴婢耳坠呢，她一过来您就把奴婢贬到地底下，您可偏心了。”

　　“哟哟这就醋了？行了，冬至你好好给我磕个头，我把那对珍珠耳坠赏给你可好？”玲珑虚点她一下，“我那哪是偏心，他们御膳房的可捏着咱们吃食呢，哪个不得好好供着。就说这云眉姑娘的嬷嬷王姑姑，可不是好惹的主，宫里的汤水点心都经她安排。”

　　“你最爱吃的红糖糕就是她局里出来的，你要和她打好关系，隔三差五红糖糕管够。”

　　秋芸鼻子里哼了一声，“奴婢可不稀罕。”

　　“好好好，你不稀罕，我稀罕行不行？回头再有红糖糕，我和秋桃吃完，一个都不留给你。”

　　秋芸搅着帕子道，“小主您欺负人。”

　　正闹着，秋桃带云眉进来，玲珑示意秋芸把耳坠给她。云眉连忙推辞不敢，玲珑道这是给你姑姑的面子，她才收下再次行礼道谢。

　　客套话说完，也不好再留她，玲珑笑呵呵的说“不久就要冬至了，我们冀州冬至常喝莲子百合瘦肉粥，不知云眉姑娘可会做？”

　　云眉忙道，“会的，姑姑教过我，等冬至了奴婢给您送来。”

　　“好好好，我最喜欢你的手艺，你可要为我亲自做一份冬至汤啊”，玲珑把冬至两字咬的清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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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殿间隔不远，西配殿的说笑在东配殿也能隐约耳闻。刘才人跪在厢房开辟的小佛堂里，阖眼诵经不止，并不理会那些热闹。

　　刘才人的宫女东吉探头看了一会儿，心理有些不痛快，走到厢房里跪下捡了一会儿佛豆，忍不住出声道“主子，您看隔壁张狂的，还没侍过寝呢，就一点不把人看在眼里，在宫里也能大声喧闹，一点规矩都不懂。”

　　刘才人眼皮都没抬，轻声斥道“噤声！”

　　东吉也悻悻不敢再说，继续低头捡佛豆。

　　狭小的厢房里充斥着劣质线香的味道，掺杂着腐朽霉变的木料气味，有些呛人。窗户关的死死的，阳光只好透过缝隙投过来细细两条光线，光线映照出无数尘埃不停的上下左右跃动。

　　屋子里跪着的两个身影，也被这光线折射的有些模糊扭曲，一切恍如梦中，只有佛堂上供着的铜鎏金观音像，目光悲悯，神情漠然的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