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太后 ...
-
第二日元镜坐着马车来到高大的宫门旁,守门的兵士,细细检查了递上的文牒,马车才缓缓进入到皇宫之中
马车并没有走太久,一个女声响起
“请王娘子安”元镜才起身从马车上下来,三名宫女已经在一旁等候,元镜伤事未愈,还得身旁的丫鬟搀扶
三位宫女福了身子,一人前面带路,另外两人跟在身后,周围红墙金瓦,青砖路铺的极为平正,宫道笔直,朝前望去,就是一重接着一重的宫门
“跟故宫有得一拼了”文芷看着周围即便心中已经有准备,但当真实走在其中还是会被这座宫殿震惊到
元镜现在要去的是赵太嫔的延福宫
文芷看到延福殿的样子,若非是元镜掌着身体,文芷只怕要定在原地看好一会儿,不过延福殿也的确有让人惊讶的资格,且不说高耸的宫门,上面各色花纹繁琐,却并不拥挤,一片和谐,所有的花鸟栩栩如生,鎏金的瓦片此时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大片闪着光的金色颜料,进到宫里,两侧便有花坛,其中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即便是入春不久,这花圃中已经被各色花开满,花香扑鼻却不夺人,两旁太监宫女井然有序,洒扫,修剪……
文芷纵然去过故宫但那都已经改成博物馆了,那还会见到眼前这般模样,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感觉到它的震撼,文芷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由感叹道
“难怪,那些人都要争着做皇帝,这样的气派也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它的诱惑有多大”
“心动了?”元镜浅笑的问道
文芷思索了一会儿“有那么一点点,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享受多大的福,就得受多大的罪,与其抱着金山银山,却整天担忧这担忧那的,我还是普普通通过日子比较好”
元镜淡笑不语,当身处其中时又有多少人能看清呢,即便看清,想要放弃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文芷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而是继续当作浏览参观一样,看的兴致勃勃
先前引路的三名宫女已经退下,殿内的来了两名宫女,装饰打扮与先前不同,生的也是极为俊俏,见到元镜脸上已经挂着笑
“请王娘子安,太嫔在宫中正念叨娘子,且随奴婢进来”
“一个太嫔就这么豪华了,那皇帝太后得好成什么样?”文芷问道
“赵太嫔在宫中位置并非寻常,现今太后是皇上嫡母,母妃安氏,在二十多年前的那场迁都中丧了命,赵太嫔与安氏交情匪浅,在迁都途中对当今皇上照顾有加,在安氏身亡后,若非她一路照拂,只怕要途中丧生,因此皇帝即位之后,对这位赵太嫔极为尊敬,只是上头还有一位嫡母太后不好太过逾矩,赵太嫔于太后也是尊敬有加,太后与皇帝并不亲近,其中也是、只有赵太嫔能在从中调解一二,这几年母子两人才和睦些”
元镜将其中缘由细细讲来“这位赵太嫔是我外祖的妹妹,我论起来应当叫她一声姨姥姥,听我娘说她幼时还被姨姥姥接进宫去养了一阵子,之后朝廷动荡,姨姥姥怕无力顾及,让外祖接回家去”
“朝廷动荡?我还没听你提起过呢”文芷还想继续听
那边元镜已经进了房内,宫女一路引导,直到掀开第三重帘子之后,文芷才终于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姨姥姥
赵太嫔坐在榻上,身上绸缎花纹并不复杂,但每一处精巧都是让人感叹,一身的湖水绿,让人看着心旷神怡,清透却不失庄重,与这早春的天气相呼应,头上的珠钗不多,这个不多也只是相对而言擂金丝凤簪子斜插,上头坠着嵌着光珠的坠子,两耳挂着水头极好的翡翠耳坠,这位赵太嫔年过之后已到六旬,却是满头乌发,眉毛细细描过,脸上也只有淡淡的粉,眼角淡淡的细纹,脸上虽不似年轻夫人紧致,却自成一番风韵,一眼看去只怕以为只有四五十
整个人虽然容颜老去,身上那股子淡雅却因时间的沉淀而愈发醇厚,眼角眉梢含着淡淡的笑意,眼眸清澈,不是少女的灵动,而是看过太多事情后的淡薄,让人一眼见着便想亲近
此时看见元镜,嘴角的笑意更甚
元镜给赵太嫔行了大礼“请太嫔娘娘安”
赵太嫔让一旁的嬷嬷赶紧扶起来
“是元镜吧,你周岁时特地让你娘带过宫里来看过,没想到再见你都已经为人妇了,也别喊什么娘娘了,唤姨姥姥便可”
赵太嫔起身拉过元镜,上下看着满眼都是喜欢
元镜微微欠了身唤了一句“姨姥姥”
赵太嫔自是欢喜
“这两日就留在宫中,权当我强留了你于我玩闹两日”
这正和了元镜的心意,略略推辞之后也便应下了,之后便是赵太嫔连连命人收拾停当,亲自带着元镜去到太后处问安
太后所在慈元殿,比之赵太嫔的延福殿,少了几分富贵之气,多了几分威严之感,一路过来宫女太监无不敛气收声,生怕弄出半点动静,见到赵太嫔和元镜,恭敬行礼之后,再离开秩序俨然
无处不显露出这位当今太后的威严,尊贵
赵太嫔挽着元镜的手软声提醒道“太后娘娘,虽然为人严厉些,心中自是明镜,于情处也是通达的,不过身居高位,若无威严难以服众,你多了解些便知道了”
元镜一一应下,不多时两人并着宫女进到殿中
一位威严的妇人端坐其上,妆容精致,每一处都合乎礼法,眼神锐利如刀,胭脂抹红,嘴角也直到见了赵太嫔才带上些笑意,年纪上比赵太嫔还小了五岁,太后姓李与李相乃是亲兄妹,这也是王若卿不愿意也不能找李相的原因原因之一
若是将赵太嫔比作门前缓缓流过的溪水,那这位太后娘娘就是奔腾在山间的澎湃泉水
赵太嫔福身行礼,而元镜依然是跪拜大礼
“臣妇孔王氏请太后娘娘金安”
“起来吧”
声音冷冽,却掷地有声,一旁的宫女已经上前将元镜扶起
“可是御史大夫孔家”
元镜低头回了声“是”
“赐座”
元镜跟着宫女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赵太嫔已经坐好,回身看来元镜一眼示意安心
太后开口道“听闻你在陈州水灾时,亲自视察灾情,协助孔家小公子安排赈灾可有此事?”
元镜微微拜了礼“回娘娘的话,确有其事,只不过那时水灾严重,人手紧缺,见我家官人日日操劳,做些小事,分担一二”
“你也不必过谦,做便做了,是好事也不必藏着掖着,朝上未曾赏你,哀家既知道了,便现下补回来吧,孔王氏听旨”
“孔王氏,外秀内敏,特封为永嘉县主”
元镜急急拜下实在没想到这位太后是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主,说赏就立刻赏
“叩谢太后娘娘隆恩”
一切来的突然,赵太嫔却依然稳坐在椅子上,此事正含笑的看着元镜,一切结束,便让一旁的宫女扶起来
这一波突如其来的赏赐就在元镜和文芷都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给过去了,赵太嫔率先开口道“今日娘娘面上似有不悦,何事惊扰娘娘”
“这也能看出她不高兴”文芷看着太后那张端正严肃的脸
太后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前日朝上说赵州有兵马异动,我已经让皇帝留心些了”
“不是说是户部从赵州入的货物和税银吗?”赵太嫔有些不解道
“即便是如此,只是兵马调动岂是小事”
赵太嫔应和道“娘娘忧虑的是”
“只是皇帝他……”太后撇见元镜,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赵太嫔也没有问,又说了些寻常的琐事,赵太嫔见说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告退,元镜跟着起身一礼
这一番下来,太后脸色和缓不少对元镜道“既然在宫中住着,便四处看看,若得了空,也到慈元殿坐坐”
“多谢太后,臣妇先行告退”
太后点了点头,元镜这才跟着赵太嫔出了慈元殿
“现在离午膳早,不如去御花园走走,今日新进贡的山荷花,听说趁着早晨的雾气,能化如无暇水晶,煞是好看”赵太嫔挽着元镜的手,一边走一边道,心情倒是不错
“那就托姨姥姥的福了”
赵太嫔拍了拍元镜的手,笑着道“若是要还我这福也不是不行,这宫里呆久了闷得慌,你前不久才从陈州回来,可要于我说些趣事,就当还福了”
“既然姨姥姥想听,自然要说出一斗车子的话才能还上的”元镜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若是讲不完,我就只能让人送出帖子,让你讲完一斗才行”赵太嫔也顺着说道
“只怕故事讲的不好,姨姥姥刚听几个,就不要我讲了呢”
“只要你讲的,我必然听完,你娘说你自幼聪颖,故事定然是不错的”赵太嫔毫不吝啬的夸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元镜作势要施礼,赵太嫔笑着挽起元镜,却不想正碰到元镜那受伤的胳膊,脸色微变,本想着混过去,却没想到赵太嫔立刻便注意道
“镜儿?可是那不舒服了?”
元镜也没有隐瞒,只道“在陈州时伤到,现如今也差不多痊愈了”
“你这孩子,有伤在身还如何逞能”赵太嫔道
“姨姥姥,不是什么大事,已然好的差不多了,平日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不可动的过急,我还想见见那山荷花呢”元镜已经重新恢复原来的样子,对赵太嫔道
“那花一日也败不了,今日不看,明日也看,既然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宫再说罢”
元镜还要说话,却来了一个小太监在前头跪下报道
“太嫔娘娘,皇上已在延福殿”
赵太嫔闻言,面上并无惊讶,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让小太监去回自己马上就到
现在是实打实的看不成花了,赵太嫔道“今日你身上也不好,先回宫静养,明日再看那山荷花”
元镜没有异议,两人并着宫女太监回到延福殿,宫门处皇帝的步辇停在宫道上,无数的宫女太监,见到赵太嫔,俱都跪下呼道
“太嫔娘娘金安”
赵太嫔摆了摆手那些宫女太监才站起身,拉着元镜进到延福殿,赵太嫔让身边的嬷嬷将元镜送到偏殿的房间,右着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自己进了正殿
临走还对元镜道“可有什么想吃的菜,直管告诉榄竹”
这才进了正殿
虽说是偏殿,实际上离正殿也不远,只是皇宫每个殿都不是一般的大,即便离的近,走过去也是游廊百转,凭空多出许多路,文芷在见到元镜在拐第三道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道
“一共就两步路,怎么能废出这么多事呢”
元镜笑着安慰道“你权当锻炼也可”
最终在七拐八绕之下,元镜终于到了偏殿,此时的偏殿已经有人打扫干净了,书桌茶几,妆台,书架,笔墨纸砚等等一应俱全,若不是元镜自己知道,只怕还以为赵太嫔已经知道自己要来了
床也已经铺好,都是极好的料子,躺在上面,遍体生暖,现在还有春寒,地龙虽不用烧了,但火盆还是要的,整个偏殿暖融融的
今日起得早文芷一路上四处看着,也没觉得困,现在一停下来,便有些困意了,兀自睡去了
元镜倒是不困,一会儿还有太医要来,也就在四处看看
耳边却有细小声音响起,寻常人怕是听不到这声响,只是练武之人听力比之常人好上许多
“皇上又来太嫔娘娘这了,这个月都来三次了”
“别说了,皇上每次被太后娘娘叫去或是碰见太后娘娘,基本上次次都要来太嫔娘娘这一趟,估计是在太后娘娘那受了什么气,找太嫔娘娘说呢”
“皇上也已四旬,还似小孩一般”
“太嫔娘娘都是皇上半个娘了,只怕比亲娘还亲些,说句大不敬的若不是现在太后娘娘还在,让太嫔娘娘当太后也说不定呢”
“你这话说的,我听听也就罢了,以后可别说了,当心掉脑袋”
“这我还不知道,这也不过就和你说说”
“我还有差事呢……”
声音逐渐远去
这太后和皇帝的矛盾只怕不止是表面上的这些了
正当时,赵太嫔叫的太医也已经到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