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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王若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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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儿牵过元镜的手,面色难得严肃道“我真的不希望你卷入到其中,我告诉你吧,孔令要谋反”
“孔令要谋反?!”元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窗儿,在元镜的印象中孔令不假辞色,平日里都是一副儒士风范,所做之事虽然有些处置模糊,以至于当初议亲时爹娘还犹豫过,但人品算得上贵重,而且这两年,也频频直言上谏,朝中之人都对其另眼相看,就是父亲也是如此,这样一个人说他去篡位谋反,就好像壮汉坐在妆台前抹粉一样违和
窗儿知道元镜一时难以消化,便道
“我知道你一时难信,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有些不相信,只能说他伪装的太好”窗儿起身思量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道
“到现在,我也不瞒你什么了,你从祝才那拿到的对牌上的雄鹰可还记得?”
对牌,雄鹰,元镜抬眼对上窗儿的视线,眼中震惊,窗儿继续道“我说的组织背后之人就是孔令,当日在朝堂上你父亲风头正盛,又与李相走的近,他与王若卿暗中有勾结,不可能看着你们势力做大,于是与王家结亲,以此趁机潜入你们,他两次在路上截杀你,因为你如果一直在,就相当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孔家,自然要早早杀之”
元镜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认真的听着元镜的话,脑中飞速的思考着
窗儿继续道
“却没想到两次均都落空,还让你查到了陈州水坝的事,所以不得不采用手段,逼你不能够再插手陈州赈灾之事,只是鞭长莫及,陈州恢复的太快,他本想借着陈州之事大做文章动摇民心,收效甚微,这才有了游行之事”
“游行只有十七人,即便闹得京城人尽皆知,这也比不上陈州之事”元镜开口道
窗儿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孔令能在天子脚下弄出十七人游行,那在其他地方只要吹上一点火星子,未尝不会有火烧连片”
窗儿摩挲着手中的茶碗
“陈州之事本就是一个契机,无论如何水灾都彻彻底底的发生了,其他地方多少会有牵连,再加上那十七人的斩首,倒时候,再在各处弄出了十七人,十八人,现在京城十七人的消息不知道要传到何处去了,孔令振臂一呼,怕真是天下来应”
“可孔令终究是个文臣,手中即便有人手也不会多,自古天下左右不过“兵”“粮”二字,孔令两相都不曾有,谋反篡位之事如何能成”元镜反驳道
窗儿转向元镜“如果不是孔令篡位呢”
元镜立刻反应过来,孔令这一切不过是在给后来者铺路,只要一个手中有权的宗亲,这就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天下之位,名不正言不顺总会遭人诟病,孔令给人送上一个名正言顺的上位理由,只要有人趁势而起,一切至少要顺利不少
皇上子嗣不多太子与三皇子是前皇后嫡出,如今的皇后并无子嗣,二皇子,生母贞嫔于生产时血崩而亡
“现如今太子监国,并不需要这样着急,三皇子与太子一母同胞,感情甚笃,二皇子手中并无实权,并非是最佳的人选,而宗室之中,大多都在京都之中,只挂虚职,这样想来只有在赵州的襄王手中有些兵士”
窗儿打了个响指“猜对了,就是襄王,只是赵州毕竟不是富庶地方,不然也不会将襄王外放到赵州,他即便手上有兵士也难和京都的禁军较量”窗儿却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突然问道“你刚才说要送帖子去宫里,还是别去了”
元镜面色一凝“他们想想挟持皇上”窗儿再次点头
“只要有人在宫中控制好皇帝,打开城门,再随便的下道什么圣旨,将襄王弄回来,也许并不能一次就拿到皇位,但孔令也不是吃素的,与他交好不少的武官,这样有他在,襄王即便不能登上皇位,也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之后的事情徐徐图之不愁不能登上皇位”
“你这样拦着我,已经选择站在襄王那边了?”元镜抬眼问窗儿
“我对襄王了解不多,谈不上什么支持不支持的,不过他所在的赵州听说还是不错,谈不上富足至少衣食无忧,现在的皇帝,起先看着还行,只是这两年似乎有昏聩的样子,我不会出手,所以镜儿,还是不要多插手,静静看着,与其现在这样急急的去救人,万一救下了一个昏君,那岂不是给天下惹出祸事”
窗儿认真道
元镜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抉择,现今的皇帝虽无有雄心大略,却还有些守成之能,这襄王不知脾性,一时难下定夺
“即便不为此事,我依然还是要回王家,宫也还是要进”元镜思索一会儿开口依然和以前一样“为什么?”窗儿没有着急,反而问道
“皇位之争,我一时难做判断,但孔令和戎金暗中有些联系,在刺杀我的刺客身上发现的布料,上面的制法来自戎金,陈州水患骤发,戎金便有异动,此次的皇权动荡,若是给了戎金可乘之机,那才是天大的祸事,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去调查清楚”
元镜眼中坚定,窗儿也知道元镜这人,一旦下了决定,不会轻易更改,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道
“你先静养两日,再去王家,孔令若是狗急跳墙,他手上的一干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伤事好些做事也更有把握,你说是不是”
窗儿说的是事实,孔令还潜在暗处,时机并不成熟,现在还有时间
元镜虽然说是休息,但是手上也没停过,一封封的书信不断的从小屋被送到各处府上,然后陆续收到回信,元镜虽然在京城时间不长,但自从那日哥哥田氏点明自己之后,也是多方经营,与各家女眷都有些联系
各家娘子也并非等闲之人,即便接触不到核心,但总会有些细枝末节,从中依然可以从中窥探一二,不过想要换取这些信息也是要有交换的,元镜在信中稍稍提点,那些夫人娘子自然顺藤摸瓜,心中自有计较,暗中观察站队,事关朝堂没有那个人会到处嚷嚷,自己心中知道有了底,对外自然是三缄其口,也有忠顺之家,元镜也不会傻到直接捅到他们面前去,信件也多是送到在朝中中立的势力
说到底,这天下谁做皇帝都可以,只要能保自家富贵无忧,这个皇帝姓李姓张都无所谓
元镜这么做也算是给孔令摆上一道,孔令想要出其不意,元镜现在也猜不透他,现在将这些事情漏出些风声,京城中的人自然会找好自己的退路,所有人都有了退路,退路有无数条,但绝不会有跟戎金有关的
即便朝中有戎金奸细,其他朝臣都有了准备,那奸细也不能轻举妄动,这样一来减小戎金那一方带来的威胁
朝堂中的势力风云变化,一切都是未定之数,元镜现在所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两日之后元镜回到王家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王旦和赵夫人心中纵然震惊,却并不因为这个消息而影响思考
“孔令,为朝堂之争竟然用陈州一城百姓的性命铺路,即便他所扶明主,来日也留他不得!”
王旦开口,脸上的愤怒无以复加,赵夫人伸手轻搭上王旦,一边给王旦顺气,一边对元镜道
“现在局面混乱,我们也只能暗中调查,还是先给你哥哥递去信,让他小心注意戎金”
“我前几日已经派人将信送出去了,想来也不过这几日便能收到”
赵夫人点头,王旦冷静下来,再次开口
“你我这一派,都还好说,只是王若卿,在此中摇摆不定,他与孔令虽为一体,确是貌合神离”
谁知王旦声音光说完,下面小厮就来报说王若卿登门拜访,三人面色各异,最终元镜没有出面,只是在屏风之后听着
“王大人,不想今日造访,招待不周还望见谅”王旦说着拱手施礼,王若卿也拱手回礼,赵夫人脸上已经挂上笑,微微的福了福身子
“今日来的唐突,我该赔罪才是,还望兄长不要见怪”王若卿,身上穿着常服,留着胡须,看着倒是慈眉善目的长辈派头,并不唬人,让人亲近,身为四相之一,必然不简单,这一层也不过是伪装,王旦王若卿,同姓但实则并无干系,只是身居高位,就是孤儿也能凭空冒出几门亲戚来
王若卿与王旦交情不过尔尔,有些看法相悖,却不妨碍王若卿长袖善舞套近乎,七拐八拐的说了一大通,最后直接以兄长称呼王旦,王旦虽然不喜王若卿,但不好拂他面子,也没有说什么
王旦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开口道“不知今日造访,可是有事”
王若卿也知道王旦不喜自己,也没客气,王旦问了也不再走那些假客套
“赵州这几日略有异动,不知兄长如何看”
“有何异动,我这几日沐休在家,贤弟说与为兄一听”
“没想到旦哥也是个演员”文芷看着王旦先前还奇怪王旦这样爽快耿直的人怎么元镜偏偏是一副九曲回肠,极能隐忍,一开始只以为是赵夫人的基因强大干涉,现在看来果然是强强联合,元镜行走在外头也多是王旦这样爽快模样,里面却将父母两人的弯绕都学了个圆乎
元镜……旦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王旦也是走在官场上的人,为人做事耿直,只是耿直不代表不会官场上的弯绕,不然即便有赵夫人娘家支持,也不可能走到今时今日
王若卿自然接道“我一时忘了,我说与兄长,今日早朝壮武将军上书说赵州边境似乎有大批人马在调动,希望让皇上派人查看”王若卿顿住,
寻常人到此是也自然会接去话头,只见王旦点头,似乎有些奇怪王若卿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俨然一副认真听的架势,王若卿见王旦不接茬,也不尴尬继续说道“兄长定然知道私调兵马是怎么样的重罪我不细说,可今日那户部的吴侍郎却上前说是从赵州运输货物,货品珍贵因此请了襄王调动兵马随行保护,说是正要上奏,御史台的殿中侍御史也道赵州兵马调动已经报备过了,只是未来得及上报而已”
王若卿已经算是挑明了话头,户部侍郎没有王若卿这个尚书的示意,怎么会站出来给襄王打掩护,王若卿定然知晓内情,与孔令的合作也还在,现在前来说这一番话,变相的说希望王旦也加入其中,现在四相之中已有半数在襄王那边,若王旦加入,仅凭一个李阳便不足为惧
王旦面上一副认真听的样子,点头“此事也不过虚惊一场,只是户部不知运送何物如此着急”
王若卿见王旦完全不接话,揣着明白当糊涂,心中也清楚,没再纠缠,回道“前些日子皇上下令修缮翠峦宫,从赵州运些石料过来,只是恰好赵州税银也要送上京,所以一并上路,便紧急调了兵马看护,谁想到惹上这一出,让人平白惊出一身冷汗”王若卿也是经历过风浪的,此时语气照旧,让人以为真的只是来告诉王旦这件事的,说的一脸真心诚意
“原来如此”王旦一副了然的模样,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相谈甚欢感情好的不行
王若卿探明王旦的态度,也没有多留,起身告辞,两人又是一番客套寒暄
王旦还亲自送出府去
王旦回了厅中,神色凝重,元镜已经从屏风后出来,上前道
“女儿明日想进宫一趟”
“进宫?”赵夫人有些疑惑的看着元镜“现在局势不明,此时还是莫要进宫为好”
“正是局势未明才要进宫,摸清局势,孔令所谋尚不清楚,趁此也摸清宫中虚实,日后若要有所为,也少些后顾之忧”
王旦点头“你所言不差,你女子之身,行事更为方便,待会儿便送帖子进宫去”
赵夫人想要劝阻,也生生住了口,只是叮嘱元镜事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