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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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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镜想要说话,但肩膀和后背传来的阵阵疼痛,身上的经脉如同被点了穴道,处处闭塞,内力被困在丹田中,连一点都调动不起来,肩膀上的伤酸胀之感如同在身体中灌了醋一般,比那疼痛更让人难熬
元镜全身冷汗,蜷缩在窗儿怀中,半点气力都用不上
窗儿脚步飞快,一直在京城边上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屋门口才停下,窗儿敲了门,门缓缓打开,渔女从门中探出身子,一见是窗儿,立刻让出位置让窗儿和老叔进去
窗儿将元镜缓缓安置到床上
老叔走到元镜旁边,猛然出手在元镜身上几处穴位一点,元镜闷哼一声,脸色却比方才好很多,又将元镜受伤的胳膊抬起来,将错位断开的骨头移回了原位,老叔面色淡淡,手上半点不含糊
元镜极能忍痛的,此时使劲的咬着嘴唇,窗儿在一旁哄道“马上就好了,别咬着自己”说着从腰间拿出药丸,此时元镜已经意识模糊,双唇紧紧闭着,无论窗儿如何说就是不松口,窗儿急得一脑门的汗,然后转头对老叔道
“老叔转过去”
“瓜娃”老叔嘴上嘟囔,身体还是很配合的转过了头
窗儿含着药丸,吻住了元镜,撬开齿关,舌尖顶着药丸,终于让元镜把药丸给咽了下去
“好了没,我要开始喽”老叔催促道
“好了好了,老叔动手吧”窗儿一边擦去元镜额头上的冷汗,开口道
“你刚才路上都莫得害羞,现在还要叫我转过,切”老叔吐槽着窗儿,手上动作迅速飞快,几下将元镜被打错位的骨头全都弄正,手上内力传到元镜体内,帮她冲破被那和尚闭塞的经脉,最后到丹田处引出元镜的内力
这步最为凶险,内力困在丹田横冲直撞,忽然间找到出口,威力不容小觑,老叔脸上也不似先前那样轻松,神态专注,抵御着元镜横冲的内力,一边抵御,一边引导内力回到各处筋脉,等最凶险的地方过了,老叔脸上的表情才渐渐轻松下来
整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老叔终于收回手,窗儿赶紧端来椅子,扶老叔坐下,这样的内力引导,即便是老叔这样的高手也是难度极大,内力之间天然的排斥,便是一处难题,引导的内力必须用绝对的实力碾压才能牵引原主的内力,其中片刻不能松懈,随时都有反扑的可能
老叔坐在椅子上,闭目调息,窗儿在一旁未曾离开
“好喽别看了,看媳妇去,看着我个老头干撒子玩意”
见老叔没什么大碍,才放心道元镜身边
元镜身上最重的便是内伤,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却不能掉以轻心,窗儿一直呆在旁边,时不时给元镜切个脉,时刻关注着元镜的状况
元镜内力虽然恢复了运转,但受伤的经脉一时是好不过来,现在只迷糊的感觉身体内内力运转滞涩
元镜带着难受进入到了梦境之中,这样情况之下也是噩梦连连,在树林中被刺杀时的黑暗,陈州夕阳下被大水淹没的房屋,元镜不停从一个梦境掉落到另一个梦境,孔令冷漠的眼神,甚至还梦到十七个无头尸体朝着自己走来
幽怨的声音就在元镜耳边
“你本来可以救我的”
“为什么不来救我”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被大水淹死的孩童,细细的毛发贴在死白的皮肤上,水汽带着透骨的冰凉扑面而来,面目浮肿的尸体
一个被万箭穿心的丫鬟,双眼瞪大,不停的喊着
“姑娘!姑娘不要扔下我”
“为什么我要被扔下,你为什么不带上我!”
元镜想要退后,背后却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自己向后的退路,元镜起先还与那些声音辩驳,陈州的人出来,元镜却半句话说不出来,即便陈州水灾已经过去一年多,可元镜心中却一直未曾放下,自己明明有可能能救他们的
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为什么不早点想到?
元镜如同吞下一块铁,停在了咽喉,几乎让元镜要喘不上气,更是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
只能看着不断朝自己走来的人
要不要就这样?这样让他们吞噬是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镜儿”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元镜却突然一激灵,眼中一瞬间破裂成小小的碎片,消失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镜儿”
依然很轻,可元镜清清楚楚的分辨出这两声不是来自一个人
窗儿文芷
突然黑暗如同漩涡一样将元镜吸附进去
身体一瞬间滞空,元镜立刻反应过来,将身子调整好落在了一处平面上
“镜儿”文芷的声音
元镜手已经被人牵起来
文芷一如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高高的马尾辫,穿着干练,脸上一片担忧的神色
“你感觉怎么样?”文芷牵着元镜站起来
“无妨”元镜身上先前的痛感消失,现在竟然能行走自如,只是现在身体中感受不到半点内力,不过现在应当是和上次一样是魂魄的状态
文芷担心又问了几次,才终于放下心来,两人盘坐下来,在这茫茫一片的白色空间里,很安静,文芷转头看着周围,元镜也跟着转头看周围,忽然间视线一对上,两人都笑了出来,且一直没有停下的趋势
元镜想要停下,可笑却停不下来“为何……突然……”元镜终于停下一会儿把话说全“……发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笑”
文芷笑的直喘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这样没来由的笑了不知多久,才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你刚才做噩梦了是不是?”文芷终于勉强平稳了呼吸
元镜深吸了几口气,等到呼吸渐渐平稳才点头回答道
“是”
“我梦见了被斩首的十七人,在陈州大水中丧命的,在被刺杀途中死去的丫鬟嬷嬷很多很多”元镜说完用手支撑着脑袋,有些不知所措,最后有些不解的问道“我好像一直在努力,可是我好像一直都未曾见到过什么好事”
无论是小时候想要逃出院墙,还是长大了想要有所作为,最后到了陈州想要救下百姓,这些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自己依然嫁到了孔家,依然在后院之内,依然无法救下陈州的百姓,自己到现在一无所有,就算是知道孔令背后有阴谋却依然无力阻止
每一次元镜都以为自己已经成长,可当事情真到了面前,才终于认识到自己的无力
“既然做了又干嘛要在意结果”文芷伸手掰过元镜的脸
“可别让我看不起你”文芷脸色认真“做了就做了,我有多少我做多少,我输了赢了随便,想这些干什么”
“尽人事,听天命”
“我也不说多的,人就活这么几十年你自己看着安排吧”元镜第一次听到文芷如此说话,神色郑重但却掷地有声,元镜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可细想之下,却是这个道理,现实已经摆在眼前,过去之事即便再如何后悔苦恼都已经改变不了什么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这样简单的道理,自己倒是忘了,被眼前的表象迷惑,兀自伤春悲秋,多谢了”
文芷见元镜已经想通了,本来准备着的话,也就用不上了
“果然我家镜儿就是聪明一说就通”文芷后不客气的夸道
元镜浅笑点头“我便不客气的受下了”
文芷还想看到元镜辩驳几句,没想到元镜来了这样一出,伸手捏了元镜的脸颊
“你也学坏了”
元镜轻拍开文芷的手“受教太多,若无寸进,怎么对得起你的悉心教导呢”
“果然是学坏了”文芷还是要伸手,元镜已经先一步起身避开了
元镜还未待开口说话
周围的纯白开始崩塌,元镜和文芷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元镜已经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高高的房梁
“镜儿?镜儿你醒了!”
元镜一下难以适应光线,想要抬手遮挡,不想却牵扯到肩膀上的伤,立时脸上神色一变,窗儿立刻拉过元镜的手重新放好
“你现在身上的伤还要静养好一阵子,现在切莫要乱动”窗儿温声道
元镜看着眼前的窗儿,有些不确定,先前在梦境中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窗儿”
窗儿立刻应了一声,元镜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起身坐起来,窗儿连忙有时拿靠枕有时怎么的,直到元镜坐稳当了,窗儿才重新坐到元镜身边
元镜也没有问窗儿这段时间去了哪,只是确定窗儿没有受伤,也就放下心来
窗儿左瞧瞧右瞧瞧,元镜好像把之前的事情给忘了,窗儿表示很遗憾,这样美好的记忆只能自己独享了
“我睡了多久?”元镜问道
“也没多久再休息一会儿”窗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取出两粒“这一个是顺内力的,另一个是治伤”说完往前一递,元镜看着眼前两个完全一样的药丸,对自身的身体健康表示担忧
窗儿见元镜不信,又解释道“放心吧,这次我真的分清楚了的,这个是药丸带点黄色,是内力的,这个有点褐是外伤的,你看我真的分得清”
元镜望着两个药丸,无奈的接过服下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元镜再次问道
“刚才的药苦不苦,要不要吃颗糖?”文芷又转身要给元镜找糖
元镜拉住窗儿“说罢”窗儿赶紧坐下,把元镜伸出来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也就睡了两天而已”窗儿坐下接着说道“你好好养伤就行了,好不好”
“我回王家”元镜道
窗儿微微探出身子到元镜面前,也不说话,就是上下的看,元镜被她看的一身鸡皮疙瘩,用那只好手推开窗儿
“你看什么?”
“镜儿,你是不是生气了?”窗儿望着元镜,眼中甚至还带着期待
“没有”元镜撇开头
真生气了,窗儿心中有时高兴又是苦恼,媳妇在意自己很高兴,可是媳妇生气了很苦恼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辞而别的”文芷几乎大半个身子扑在床上,去追着元镜偏过去的头
元镜推了半响发现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冷冷的撂下一句“我该回王家了”
“我那时候给组织上的人追的分不开身,我真的不是故意不给你消息的”窗儿说的委屈巴巴,几乎要掉眼泪了,仿佛如果元镜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满上就能滚珠子给元镜看,元镜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窗儿
实际上自己也没有很生气,就是心里不太舒服,对于这种不告而别很讨厌,也知道窗儿情有可原,现在窗儿这样说了,也就开口道“情况如何,可有受伤?”
窗儿一听,就知道自己这篇算是翻过去,又听见元镜关心自己顿时收了眼泪,已经是一副笑脸“没有没有,我一点伤都没有,你放心我很安全的”
“不过我还是要去王家”元镜点头道
“王家那边我已经送过信了,你不用过去了”窗儿立刻道
“你知道?”元镜看着窗儿
完蛋说漏嘴了,窗儿在心里给自己扇了不知道几个巴掌,脑中飞速旋转脸上立刻笑着道“那当然了,要是你有麻烦,我肯定要来救你,你看这次不就救下了嘛”
元镜想想也是若非盯着自己,又怎么会在那种时刻出现,只是心中怎么就是别扭,这货有时间盯着自己,却没时间给自己报个消息,让自己急了不知道多久,说不定还在暗中看着自己着急心中开心呢,不过事情紧急元镜决定暂时不与窗儿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淡淡的看了眼窗儿,窗儿身上一激灵感觉自己有点危险,不过很快元镜便收回视线道“你既然知道了,就更应该将我放回王家”
“可是我已经送过信了……”窗儿道
元镜打断道“还有另外的事,王家有戒备是一回儿事,只是现在虽然知道了孔令,但他要做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必然是件大事,我回到王家给宫中送帖,有些事情还得到宫中才能查清楚”
比如孔令手上是不是有圣旨
窗儿见元镜已经决定,也只能无奈道“我希望你多养养伤,不要再牵扯到其中去了”
元镜看着窗儿,觉而窗儿古怪,依照以往窗儿的性格,应当是随性而行,让元镜去,今天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劝阻自己,于是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