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又见马甲》水沝淼全都是水

37、和尚

　　窗儿站在孔庙门前，脸色阴沉，街角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身量不高，不过几步便已经到了窗儿身边
　　“你不打算走了？”是男人的的声音，语调没有起伏
　　“不打算行动吗？“窗儿将视线从两旁的对联处收回，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冷笑了一声“为什么要行动”男人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是为了看清楚孔庙上的字“文人总是让人意想不到，酸腐古板是他们，直言进谏是他们，自视甚高是他们，才思敏捷也是他们，这祝才倒是个人物，那样的死局之下，还能传出这样的消息，果然再完美的计划还是害怕疯子”男人语调平平，没有任何情绪，这番话也听不出是在夸还是在骂
　　“孔令制造朝局动荡，我们放手不管？”元镜再次开口问
　　“若是他能选出一位明主，为何要阻止，必要时候帮上一帮也不是不可以”男人转头看向窗儿
　　“你是离开太久，规矩全都忘了？”
　　窗儿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嘲讽“不过出去了几日，你也配如此和我说话”
　　男人一时没想到窗儿会如此，略顿了顿道“在下也不过是担心小娘子，小娘子莫怪”
　　一点诚意都没有，不过窗儿也没有再和男人说话
　　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窗儿走后不久，男人身后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形，男人只留下一句“看好”
　　也消失在黑暗中，那女人紧接着消失不见
　　元镜几乎一夜未眠，在东方第一束光从窗户中进来之后，元镜便已经起来了
　　到桌边拿起孔笙的书信，一遍一遍的梳理着所有可能的细节
　　结果却永远只有一个，孔令的嫌疑是最大的，元镜起身出了房间，罩着一件一件衣服去到了花园中
　　孔令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现在的孔笙位列四相之一，已是人臣，可依然要制出这样繁琐又凶狠的计谋，目的是什么呢，如果杀自己还可以说是为着朝堂势力的争斗，那十七人的游行，孔令也并非没有牵扯，
　　若是一个不好，背后被牵出出来，便是活活脱脱的死罪，这样百害而无一利的做法到底有什么用呢
　　元镜脑中逐渐浮出一个雄鹰的模样，难到孔令和戎金搅和在一处了？
　　可这游行对边疆影响甚小，设置这样的计划还不如，直接在朝堂上和王若卿一派直接劝和来的作用大些
　　元镜此时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件事所有的线索都只向孔令，可是却无论如何都弄不明白孔令到底在准备着什么
　　午夜的寒气还未褪去，青石路上还带着薄薄的白霜，露水缓缓从叶尖滴落，清冽的空气稍稍带走元镜的烦闷
　　归根到底还是对孔令这个公公了解的太少了，元镜回到房间写了几封信分别是给王子明、苍风还有在陈州的渔女，让他们注意些跟孔令相干的事情，也嘱咐小心来自孔令的威胁，七窍将信接过之后，这次却没立刻就走，而是开口道“昨夜查到窗儿出现在孔庙，另有一男一女，窗儿和其中的男人说过些话，两人功夫不相上下，属下不敢靠近，并未听到具体说些什么”
　　元镜刚听到有窗儿的消息还高兴，只是这份开心并未保持多久
　　七窍去而复返，这样的情况元镜还是第一次见，便问道“怎么了？”
　　“孔府外有武功高手”七窍回道
　　元镜登时心中警觉，孔令已经察觉到了，元镜叫来小果套车要去王家，元镜刚吩咐让七窍换上丫鬟衣服，小果回到房中
　　“姑娘，老爷传姑娘去厅中”
　　“他发现了？”文芷刚刚醒过来，听到这句，立刻便警惕起来
　　元镜回了小果，起身整理了衣着，那边七窍已经换好衣服站到一旁，平时戴在脸上的面具也收起来
　　文芷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七窍
　　“女装大佬”这次是惊吓
　　“什么？”元镜有些理解不了这个词汇
　　“镜，他，他不是男的的吗？”文芷有些结巴的问道
　　元镜看了七窍，这才明白过来，解释道“七窍一直都是女孩，哥哥为了我专门寻来的，怎么会让男子随意进入女子房内”
　　文芷连忙应了几声，果然电视剧不可信
　　电视剧：……
　　元镜整理好便带着七窍去了厅中
　　“公爹”
　　元镜福了福身子
　　“你昨日在酒楼一直待到傍晚才回来？”
　　元镜点头“京城来去匆匆，一直未曾游过，昨日一时贪恋了京城风景，还请公爹恕罪”
　　孔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元镜低着头
　　“你心中自有掂量，我也不多说，只一句”孔令顿声
　　“请公爹赐教”元镜蹲下身子
　　“女子不比男子，别给王家丢了脸面”
　　元镜再次请了安，才退下
　　“他狗急跳墙是不是，昨天刚发现，今天就直接来这么一招”文芷觉得肺都快气炸了
　　元镜只是缓声道
　　“他不是狗急跳墙，而是直接提醒着我，不要轻举妄动，动了不该动的有的是办法弄我”
　　文芷一愣，心中一紧，猛然想到，两人不过昨日才发现与他相关的事，今日他就把元镜叫过去来这么一出，几乎就是承认了，而且元镜身边都是眼线，不然消息如何会走漏的如此之快，只怕孔令早就已经布置好一切而且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只要元镜有半点风吹草动，他便不会手下留情
　　小果走到元镜面前，面上神色古怪
　　“姑娘，方才我去套车，却说老爷下了令不让姑娘出去，姑娘这……”
　　元镜开口道“无事，不必套车了，随我回房吧”
　　小果心中奇怪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元镜回到房中
　　小果刚想离开，却被元镜留下
　　“小果，现在帮我一个忙”
　　小果急忙摆手“姑娘这说的哪里话，姑娘有何事直管吩咐便是”
　　丫鬟见小果进到房间许久都未曾出来，可没夫人的命令，又不敢敲门进去，只是先前老爷在厅中给的警告还在耳边，丫鬟一想起老爷那时的脸，不由的冷汗下来，纠结了好一会儿，去取了一些糕点，敲了敲房门
　　“夫人，老爷让我送了些糕点过来”
　　房间中依然没有传出声音，丫鬟又等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有听见里面的回应，心中擂鼓，又敲了敲，依旧没有人回应，丫鬟深吸了两口气，伸手慢慢推开了房门
　　“夫人？”
　　丫鬟端着手中糕点，进了房间，依然没有传出声音，只见在夫人床榻上隐隐约约有人影，丫鬟又唤了一声，房间中静悄悄的，丫鬟不断走进
　　却见床上正倒着两个人，正是小果和方才在夫人身边的丫鬟，那丫鬟顿时手上一松装着糕点的盘子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丫鬟正要退出房间，却见小果逐渐转醒，这才停下脚步
　　“小果？小果？”丫鬟连喊了几声，小果才转醒，一见退在门边的丫鬟，立刻清醒道“快，快，姑娘逃走了”小果快速起身，走到那丫鬟旁边，丫鬟一听这样连忙要和小果一同去禀报了，才一转身，脸上突然被闷了东西，瞬间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小果又从腰间取出一瓶药丸给丫鬟喂下，在丫鬟耳边轻声道
　　“夫人让我们一起进到房间，突然眼前一黑便晕过去了”
　　说完将那丫鬟拖到床榻边上，与方才的丫鬟放在一起，自己也靠在一边闭上眼睛
　　元镜站在孔府的墙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脚一踏，延着孔府的高墙足尖连点，已经在孔府围墙之上，元镜没有多停留，直接闪身要朝外而去
　　身形飞至半空却陡然一转
　　孔府高墙之上赫然留下一个掌印
　　“孔大人命少夫人你好好在府不可外出，少夫人请”一位穿着粗布的和尚立在巷子的一边，抬手向元镜做了个请
　　“师傅，我堂堂少夫人，这出入孔府的资格还是有的，这便不劳师傅费心了”元镜声音依然如同平日，好像下一刻两人就能一起品茗谈道
　　那和尚呼了一声佛号
　　“夫人还是莫要为难贫僧”
　　元镜笑道“师傅，这话说的奇怪，我不过出府游玩游玩，何来为难一说”
　　“得罪了”那和尚欠身道
　　元镜顿时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神色严峻
　　还未等元镜反应，那和尚已经出现在元镜一步之遥，元镜心惊，脚下已经先一步退后，身形一虚，堪堪躲过那和尚递出的一掌
　　元镜先前站的地方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元镜丝毫不敢马虎，调息内力，在双脚上，不过一刻便已经窜出小巷
　　还未来得及翻过，那和尚的一掌却已经在元镜面前，空中元镜无处借力，心下一横，微微错身
　　肩膀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元镜强忍着，反手朝和尚脖颈处脉门袭去，和尚，脸上依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元镜这一招却落了空
　　元镜也知道攻上几乎不可能，就算打上了也没有什么作用，这一招也不过是幌子，元镜立刻接着方才借力扭转腰身
　　身下再出一腿
　　和尚一掌推出，来应对元镜，一掌推出，却半点阻力都不曾遇到，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攻势，元镜却突然撤去力道，脚下一变，竟然借着和尚的一掌迅速朝远处而去
　　元镜半刻不敢停息，借着和尚出的一掌瞬间窜了出去
　　几乎每次快到留下残影
　　可元镜依然能够感觉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压迫
　　元镜只能全力而去
　　“小心”文芷突然出声
　　元镜立刻变了身形，错开了那和尚掷出的禅杖
　　那禅杖去势不减，砸入墙中横在了元镜面前
　　元镜转身，那和尚已经双手合十，朝着元镜走来
　　“孔老爷曾说必要之时可立地诛杀，少夫人，莫要挣扎了”
　　元镜一手捂着左肩，眼中却不见半分怯意，反而道“师傅，想在京城内刺杀官眷，我虽无诰命在身，却也是王家女儿，师傅若不想浪迹江湖，还是趁此收手为好”
　　“少夫人，不必威胁贫僧，孔老爷之恩，即便之后都只能流浪江湖，贫僧也是无悔”
　　“师傅，知恩图报之心，元镜佩服，只是报恩却要师傅你手染杀孽，未免偏颇”元镜站直身体，侃侃道
　　“贫僧造下的杀孽，自会入阿鼻地狱”和尚淡淡道
　　“师傅身修佛法却自甘堕落，佛祖只怕寒心”元镜直接嘲讽道
　　“少夫人不必多言，贫僧只再劝一回”和尚缓声道，朝着元镜施一佛礼，只是等和尚站直，元镜早已消失在原地
　　和尚轻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一瞬间砸入墙中的禅杖已经消失，再回头哪还有那和尚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要等他做完礼再开始跑呢，没想到你倒是先跑了，不错不错”文芷和元镜共感，此时也并不好受一边忍着，一边却还语调轻快道，只是这依然无法缓解元镜和文芷身上传来的阵阵痛意
　　元镜紧绷着神经，脚下飞快，只是肩膀上的疼痛却越来越明显
　　元镜心中一紧，诡异的感觉到不对，和尚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心中刚想，数到掌风从四面八方而来
　　元镜身法诡秘灵巧，可肩膀上的伤，时时牵扯着元镜，元镜与一道掌风错身而过，背上却中一击
　　整个人不由的向前，下一道掌风已经到了面前
　　元镜胸中郁结，肩上重伤，这一道掌风，不可能再避过了
　　元镜和文芷都准备好接受剩下的数道掌风
　　“小瓜娃，愣着干什么”苍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叔保重啊”突然元镜身体一轻，元镜正被抗在肩上
　　“窗儿？”元镜有些不确定道
　　“我来晚了”窗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紧接着苍劲的声音再次响起
　　“瓜娃，你这么抱媳妇？难怪到现在没得追上”
　　一名老者出现在窗儿旁边，正是上次在归德将军府出现的老叟
　　老者一边走着一边用烟斗敲着窗儿的脑袋
　　“瓜娃”
　　“我这不那时候急着要接嘛，别敲了老叔”窗儿一边说着，手上迅速把元镜换到前面抱着，元镜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来
　　唇上就落下了一吻，并非点到为止，元镜心意松懈，让窗儿顺利得了逞
　　“瓜娃，看路，把你给急的”
　　老叔这次没有敲烟杆子，又嘟囔了一声瓜娃
　　此时紧急，窗儿虽然贪恋，暂时放开了元镜，专心赶路
　　元镜此时脑中一塌糊涂，文芷不知道是被方才掌风震伤了，还是刚才窗儿突然的吻给弄的风中凌乱，也可能两者都有
　　一路上元镜文芷都安静如鸡，窗儿一路上总担心元镜晕过去，不知看了多少次，次次都对上元镜呆愣的双眼
　　“完了老叔，我媳妇傻了”
　　然后脑袋上又挨了一烟斗“怎么说话的，快点着走，再走慢点，你就真没得媳妇了”
　　窗儿登时抛开旁的心思，一路轻功恨不得四脚着地的跑，老叔这才满意的抽上烟斗落半步在窗儿身后，时不时打那秃驴一巴掌
　　打我孙媳妇，犯抽抽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