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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祝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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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元镜看了看外头已经西斜的太阳道“今日诸事忙乱,救人之事何谈恩情,我这里也不便再叨扰下去,过两日我再来看大姐儿”
小郑娘子不住的点头,“今天一切匆忙,来日等纯儿身子好些,便让她拜你为干娘,望妹子一定要应允下来
元镜见小郑娘子句句诚挚又说的郑重,元镜也不拂了这份情谊
“那我平白得了个天仙般的女儿,来日觅得良婿,定要让我添妆“
小郑娘子脸上神色微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拉过元镜的手,语气带着些颓败
“今日之事便从那婚事上来”小郑娘子微微垂头,眉眼之间都是忧愁“妹子姐姐也不瞒着你,前日斩首的十七人中有个叫祝才,是我陈州老家的孩子,幼时便与纯儿相识,本定着明年春闱高中后,便定下亲事,结果一日纯儿突然到我跟前,说祝才有难让我去救,只说祝才要被卷入事中,可我细问纯儿又说不出什么事”小郑娘子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纯儿,眼中满是悔意“后来我又叫来祝才想问清楚,结果他也是支支吾吾就是不开口,只说事情办成立刻便上门提亲,我最后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让官人仔细看顾着”小郑娘子拭了眼角的泪
“谁想到,等再听见祝才的消息已经是他聚众游行之时,我托着关系见了那祝才,从头一日开始便劝,却无论如何他就是打定主意不变,气的公爹直要打他,他却依然不为所动,问他游行之事,也是闭口半个字都不吐露”
“那纯儿,这是?”元镜见说到此处,不去在意逐渐落下的日头,与文芷交代,做好随时转换的准备
小郑娘子看向纯儿的眼中满是疼惜“纯儿,这孩子心实诚,我们虽然瞒着,但事情还是太大,不知何处得知斩首的消息,让马夫改了道去见祝才,先前还以为是见到祝才斩首受了惊,今日要是没见到妹子你,只怕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是遭了人暗算”
元镜又劝了几番,小郑娘子一连不知谢了多少次,一路将元镜送上车,直到元镜车马走远了才回府
元镜一入到车马中,没过多久便昏睡过去了,再醒已经到了孔府,正在桌上吃饭了,孔府人少,孔令并不在一处用膳,桌边并无他人,不过元镜还是等文芷吃完才开口轻松问道
“饭食可还好?”
“可惜了,你忙活了一天,结果享受的事全都被我占了“文芷故作可惜道
元镜轻笑了一声“今日我也累了,那些梳洗之事我也懒怠的弄,正好交给你了“
“好,你安安心心的休息,我保证你明天醒过来的时候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文芷说的认真,白天元镜忙的厉害,文芷不敢多出声打扰元镜,也帮不上什么,此时只希望元镜能够好好的休息
元镜也确实累的不行了,即便现在不是自己在占着身体,那种精神上的累,还是跟着过来了“若实在解不开带子,就叫小果……“元镜还想叮嘱几句,却已经被那困意扯的不行,说到一半便没了声音
文芷轻唤了几声发现元镜已经睡着了,文芷也没多说什么,唤了小果备了洗澡水,好好洗了一遍,在盆中自己又给元镜的身体来个全身按摩套组,除了背上什么的弄不到,其他都按了,直到元镜身上的那种隐隐的酸痛没了,文芷才擦干身体穿上中衣躺在床上
也不知怎么的文芷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文芷看着黑暗中的房间,翻身侧着,皮肤与柔软的布料摩挲,轻柔的触感,在黑暗中放大,文芷只觉得身体中的心跳的格外厉害
这算是我跳的还是元镜跳的,文芷手轻轻搭在心口处,一时有些分不清,也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等到元镜醒来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本来元镜应当晨昏定省,要去孔令处,只不过孔令每日早朝,省的元镜麻烦,一起免去了
元镜先前即便是免了,每日还是早早起来处理孔府里大小事务,孔令一支亲戚不多较之其他人家已经省了不少事情了
毕竟孔令官职在那,院子,府邸也在那,一日也有许多事要找元镜
元镜在小厅,各处的管事一个一个上来说事,一直到午膳才算完
元镜端起小果递来的茶漱洗一番,便让人套了车马,一路去了王家
“镜儿,要不找个什么法师试试”文芷道
元镜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找法师?”随即脸上正色起来“为何突然提此事,可是有什么异常?”文芷连忙道“没有我现在挺好的”
“那为何好端端的说起这个?”元镜再次问道
“这个,天天用着你的身体,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损伤”文芷语调不似平常
元镜有些猜不透文芷心中所想,但却敏锐的感觉道文芷的不同,只能劝道
“你不必想着这些,你我一同也快一年光景,要是有什么损伤早就显现出来,反倒是有了你之后,我到能抽出空闲来,你要走只怕我还要抢着留呢”元镜带着十乘十的诚意,虽然一体两魂有时确实不方便,可这种诡异又亲密非常的关系倒是让元镜有些不舍得文芷,自己本身性子便淡,若是耳边没了文芷的声音怕是要好一阵不习惯呢,不过转而一想,也许文芷并不喜欢这样,元镜先前一直没注意到,此时愈想愈是如此,只是这事实在不在常理中,还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元镜暗暗记在心中
文芷那边没了声响,车马也恰好在此时停下,已经是王家的大门了,元镜一路进到内里,赵夫人一见元镜,立时便从椅上起身
快步走到元镜身边,拉着元镜,眼角已经有些红了,拉着元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察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叹道
“可是瘦了,你可吓死娘了,前脚才将你送走,陈州便闹水灾,出嫁前又是遇刺什么的”赵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将元镜掰正看着自己“莫不是犯了什么晦气,我认着云出观的法师,过几日请来做个法事”
元镜连连摆手,若是那法师只是故弄玄虚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可不好了,现在身上还真有点东西,待会儿把文芷真给弄出去了,再想找回来可真是两眼一抹瞎了,连忙道“不必了娘,这一个天灾,一个人祸,天要下雨,难道做场法师我就能走到哪旱到哪?那我不是旱魃了,后一个也不能让老天爷一个雷把他们劈死吧,若是那样,天下那还有什么征伐了”元镜咕噜东的说了一堆总算是打消了赵夫人七七四十九天法事的想法
赵夫人轻拧了元镜脸颊的软肉
“你在孔家也是这样油腔滑调的”
“哪有,哪有,只在娘面前我才说”元镜抱着赵夫人的手,难得撒娇道
赵夫人那还有什么气什么怨的,眼中满是宠溺
“好了,好了,镜儿你也是为人妇的了,还是孩子气性”王旦从一旁走过来,看着赵夫人全然忘记要好好提点的模样,不由道“还说要好好说说镜儿的,现如今又这副模样”
赵夫人偏头看着王旦“怎么还不让人疼女儿了,该说的我自然会说的”说罢傲娇的转过头对元镜并不小声的说道“你爹爹就是见着我们娘俩亲近眼红的很”
元镜笑眯眯的转头问道“爹,是不是娘说的那样啊”王旦装作恼怒的样子“一派胡言”
“真的?”元镜再次问道
王旦见着元镜眼中满满的询问,最终还是投降般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便转过身去
元镜与赵夫人相视一笑
两人一年多未见元镜,自然是一阵亲热,只可惜王子明夫妇还在边疆,一家子终究还是没能一起,不过能见到元镜,老夫妻两个便已经足够慰籍了
赵夫人也不管什么午膳才过不久,不过一会儿就弄上各种精致点心,果子,梅子……简直数不胜数,全都是元镜历来喜欢吃的
王旦今日沐休,一家人坐着气氛好的不行
文芷一旁看着,只觉得心里暖融融,自己被撞也不过二十几岁,爸妈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家里就一个自己,心中不由的一酸,长久以来,这些酸楚痛苦一直都在,只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神奇诡异,心中震撼,元镜所遇的事情又是一波接着一波,这些情绪也一直隐藏无形
可终究是在那处,此时乍一看元镜一家
心里的酸楚竟然拦都拦不住,如同决堤的坝口
元镜正听着赵夫人讲话,只觉得心口越来越酸,眼中竟然也有些酸涩,唤了文芷却迟迟没有回应,只是心口的心酸意,几乎揪着元镜呼吸都不太好了
元镜起初也是一派懵然,元镜渐渐静下,慢慢的去感受那股心酸痛苦,眼中突然出现点点细碎的画面,一个精致美丽的糕点上,插着细细的蜡烛,暖融融的光映在两张陌生的脸庞上,即便元镜并不认识,却也不难看出,这是文芷的父母
各种零碎的记忆从元镜眼前闪过
“镜儿?镜儿,怎么好好的哭起来了”赵夫人见元镜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挂着两行泪,坐到元镜身边“镜儿,好镜儿,怎么了这是,可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还是孔府的……”
“妈”赵夫人被元镜话中带着的委屈,一时都未曾注意到元镜喊的什么
“我想你了”元镜紧紧的抱着赵夫人,赵夫人闻言,心中的满腔思念都被勾起,眼中一酸
伸手将元镜揽在怀中“娘也想你呢”
王旦从一旁走到赵夫人身边,手放在赵夫人的肩上,轻柔的拍了拍
一旁的小果并着的老嬷嬷,也都落下泪来
元镜身体中已经是文芷,元镜也不知方才是怎么回事儿,隐约感觉是自己主动让出身体,只是那感觉实在无法形容,元镜此时到有些分不出是不是主动的了
不过感受着眼前的一切,元镜也就不再想是不是主动换的了,过了一会儿,文芷渐渐收了眼泪,突然眼前模糊了一会儿,元镜已经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
元镜用帕子轻轻擦了赵夫人眼角的泪水
“一年的思念,没想到今日还是没忍住”元镜说完,露出一抹苦笑,先前是文芷的,可元镜原先心中的思念也被勾起,此时也是心中激荡
感受了文芷那样的痛苦,元镜望着爹娘,心中便更加珍惜
这一场泪,房中也是一片惨然,王旦便开口去花园里走走
赵夫人元镜点头,三人近了花园
此时初春,还是微寒,迎春确已经是一片金,倒显出勃勃的生气,花儿开的并不多,只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或黄或紫点缀在刚刚冒出绿意的草地上,柳树也只抽出点点嫩叶,看着却别有一番景色,带着水汽凉意的春风,将方才的离愁思念也吹散
三人一路说笑,不知觉便谈到那十七人身上,元镜开口道
“我也要了那十七人的身世情况,其中有两人都在家中做过门客,爹,你可知内情?”
王旦微微蹙了眉头
“此事我也知之甚少,游行前的两日,那单清,庞曲便向我辞呈,我问了几句,他们也只说要为明年的春闱攻书,我也不好多问些什么,也就让他们去”
“这其中也不止有我们一家的,其中一个叫祝才是中大夫看好的学生,跟归德将军府有意结亲,还有那太中大夫,宣威将军等等,或是门客,或是学生,其中千丝万缕水深不可测”
赵夫人开口道“这件事牵连甚多,各家都怕给人拿着错处,所以都想把这件事一起按了下去,皇上偏偏下旨,又是游行又是当众斩首的,现在弄得人尽皆知,即便几家连着,对着百姓的悠悠之口又能如何呢”
“不过我们也并非全无线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抢,那十七人游行前,或多或少都会露出些线索,这十七人都去过一场诗会,且在会中,有人看见过其中几位都与同一个人交谈,只是也仅此而已,后查了那场诗会的来往宾客,又暗中访了无数丫鬟小厮,却全都对那人没有印象”王旦又道“游行后不过两日,连那唯一见过的证人也被人发现惨死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