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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十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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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镜看着窗儿心虚的小模样,脸上的严肃险些维持不住
“渔女的事你应当知道不少“元镜拍开窗儿的手”在义庄审问时,你不问些组织的情况,反而有意往渔女身世上引,只怕是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不在意,你还在那组织之中便已经为她解过一次蛊虫,应当一早就有帮她的意思,一直看着她的情况,在城外七窍跟丢说不定也有你的手笔吧“
元镜越说,窗儿头低的越低,不时小心的瞥一眼元镜小声道“奴家是怕小公子你一时不能接受她反而一把捉了她,那不就前功尽弃了……“窗儿越说越声音越小
“所以你让她又说身世,又救孩子?只为投诚?“
窗儿闻言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身世都是真的,孩子也是她自己救的,如果不是这些,我也不会帮她的“
元镜也没有真心要生气,只是敲敲这个越来越胆大的
“最后一次“
窗儿立刻保证“只有这一次“
效果达到了,元镜也没有再继续逗下去
窗儿已经重新将手搭上元镜肩上,只当要继续按摩,便继续问道
“渔女那可都还好,你这两日……“元镜还没说话,双唇已经触上一片温热,这次元镜难得没有很快推开,几息之间的温存,元镜无法拒绝,看着眼前的窗儿,总是恍然,莫名的感觉很熟悉,一切都很熟悉,窗儿的一举一动,总有些不为人注意的地方,让元镜看到了英子
元镜感觉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禁忌的感情便已经让人难以忍受,现在的感觉就如同被一块石磨碾压的没有一点喘息的余地
元镜拨开了窗儿的手,走到窗前,园里积了不少的雪,只可惜陈州并不适合种梅树,只有白雪落在黑褐色的枯枝之上
倒是窗边廊间的红灯笼印在雪上,权且充当那雪中的红梅
“现在还不迟,休息一会儿吧“窗儿跟着过来
“窗儿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元镜转过来望着窗儿
窗儿到嘴边的调笑,被元镜的眼中的认真拦在了口中,窗儿也倚在窗边
“当然“
“我有……“
“我知道“窗儿偏过头看着元镜”那又怎么样,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说完露出一个极大的笑容
直白却又真诚,元镜看着这样的窗儿,方才想好要说的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元镜兀自道
“窗边风大,还是回屋,切莫受了凉“元镜将窗户关上,便掀开帘子走进房间
窗儿没有跟上去,只是望着元镜的身影,浅笑,没有了平日里的妖媚,随性
望了一会儿嘱咐要好好休息便离开了,元镜坐到梳妆台前,菱花镜里映出紧皱的双眉
街上的店铺,刚刚打开门板,零星的几人正拿着扫帚清理门前的积雪,买早点的已经围在小摊前
一队车马停在通判府门前
一封圣旨也落到了陈州通判府里
这道圣旨来的突然,孔笙和元镜并着府里上下慌忙拜首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州通判孔笙,体察民情,救陈州于危难,清正端方,边疆动荡,须招贤纳士,着孔笙为秦州刺史兼押粮官,即日启程,钦此”
宣读完圣旨,那领头的公公将圣旨交到孔笙手上
“小孔大人,恭喜了,这派出外地的圣旨咱家还是头一遭,小孔大人定然前程如锦“
孔笙还礼笑道“下官借公公吉言,公公一路奔波劳累,已经备好茶水吃食,请“
领头公公也没再多言,两人一并进了府内
元镜安顿好事物回到房间,窗儿正靠在梳妆台上,一见元镜还是和以前一般上前,倒是让元镜暗暗的松下一口气
“怎么来圣旨了?“窗儿问道
元镜摇了摇头
“如今朝上,皇帝一日比一日专横,前些日罢了官,此时却特特派出圣旨来升地方官员,现在北境情况并不好,哥哥传来消息,两方一触即发,此时又授了押粮官,这一仗怕是非打不可了“
“这时机不好,这边水患才见好转,胜了也罢,败了可曾想过后果“窗儿语气难得有些凝重
“边疆官员,亲属都得回京,正好也借此机会回到京都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圣旨来的突然,只是官员升迁变动其中又有许多交代,元镜带着大小丫鬟,仆役打点行装,那边孔笙交接公事
一连忙到了开春,才一切妥帖
小宝年岁太小,元镜让渔女留下几月也同时看着陈州水坝之事,留下了几名暗卫,另外托苍风公子留下一路跟着孔笙到北境去,也是一番照应
一路车马走走停停
初春的雨水不多却细细软软,在一处驿站歇息,山间多云雾,带着初春的青翠,细看远处露出嶙峋的石块,细细的山间小瀑布,涓涓而下,翻出白色与那接着山头的云一处,清远雅致
没了城中的喧闹繁华
只是这样的景致来时并没有时间来细细赏过
雨水、青山,却迟迟寻不到那日望向自己的人,元镜将驿站的杆子收下关了竹窗,房门被敲响,小果的声音传来
“小姐有信“
“进来“元镜重新回到桌边坐下,小果已经将信递到元镜手上
“是夫人派人送来的“
“娘送来的?“小果点头,元镜让小果退下
先头照旧是一路可有劳累,餐行如何,最后却多了一句“进城避开东门“
这便奇怪了,王家和孔家府邸都在城东,东门最近,此时却要绕开,信中多次嘱咐,其中关窍待到回京一探究竟
高大的城墙人站在它面前,威严之势如同泰山一般,天气阴沉更显压抑
路上的行人熙攘,平添出许多闷热,只叫人心烦闷,身上也有些粘腻
“今天还要砍呀“
“可不是,听说上头下旨,游一日杀一人,到如今都已经砍了十来号人,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大罪,看着都是斯文人哎“
元镜掀开帘子,那边窗儿已经心领神会下了车马,让元镜放心
一直到孔府,早有人仆役上前套了车,一旁的嬷嬷上前对元镜道
“少奶奶,老爷在后厅请您过去一趟“
进了后厅,孔令一如往日端坐着,一丝一毫都极顺畅服帖,不怒而威
“这老大爷,看着多少有些吓人“文芷道
元镜福了福身子
“公爹“
孔令抬手示意坐下
“可到东门?“孔令语气生硬,相较离开之前更添了苍劲
“未曾“
“前些日,有十七人以陈州水患为由头在京都纠集,说了大逆不道之言“
孔令在陈州水患几个字上咬了重音,说完便看向元镜,孔令的眼神威慑几乎凝成实体,文芷都感觉道元镜手心不由的出汗
元镜立刻起身,低垂着头
“陈州水患是儿媳未能及时传出消息,后又擅自插手公务,惹出流言,请公爹责罚“说罢,元镜已经跪下双手叩在地上
孔令喑哑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内情我都知道,我那儿子妄读多年诗书,出了事却还不及你,若非边疆事急,他应当先去祠堂跪着“
一旁的嬷嬷已经将元镜扶起
孔令摆手,周围的下人便退了出去
“扣在内宫的事想必你也知道“孔令不再看元镜“皇上传了一封密旨要彻查陈州水患”
元镜心中疑惑,孔令却继续道
“历来天灾伴着人祸,皇上也自然知晓这个道理,那些大大小小的米虫也是到算账的时候了……你可愿助我一助”
元镜心中一懔
“儿媳一介女流,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巾帼不让须眉着不知凡几,你不必过谦,从陈州之事我便知道,你非池中之物”
看来是推不掉了,元镜也没再坚持,只是宛然道
“公爹抬举儿媳了,儿媳能帮上的,必然尽力”元镜并未把话说死,给自己留下余地,孔令必然也感觉到了,
孔令轻撇了眼元镜,也没有为难元镜
“你刚到京都,诸事繁杂,我便不多留你,你自去吧”
元镜起身
“儿媳告退”
元镜出了长廊,才缓下一口气,与孔令短短几句便聊出不知多少东西,先是皇上密令调查,后又让自己协助他
“这当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啊,查个事情还得藏着掖着”文芷感叹道
“这朝中势力本就错综复杂,老一派的勋爵,繁衍百年的世家大族,那一边都不是好相与的”元镜道
“皇帝一定是个太极高手,一边扯着你们这几家,去查贪官,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东西,多少人,你老爸好歹也是个丞相你们真的就让人当刀剑?”文芷问道
“自然不会,所以才有今日这些言语,公爹问我,也不过就是拿我在试王家的态度,我家若非借着外祖家,也不可能短短十几年便到如今的地步,在朝廷中的根基并不深厚,这样没根基现在又有风头的,自然是最好的刀剑”
“那就好”文芷放松道
“不过这件事我们家也是逃脱不了的,即便撇开皇帝下诏不说,我爹即便知道里面有陷阱恐怕还是会进去”元镜有些无奈的叹道
“为……为啥?不能明摆着有坑还往前走吧”文芷给弄糊涂了
偏偏云遮蔽着京城的太阳,不知哪来的一阵寒风,一下便到了冬日一般,黄黑相间的小峰,停在长廊边的一株迎春枝桠上,寒风一激,小峰在枝桠上颤抖的不停,却依然向着金黄的迎春而去
北风春寒,疑是枝头梨花又开全,倒有采蜜小蜂在迎春
元镜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阿爹在我幼时曾说过,读书万卷不解其意只为图利,那到还不若一字不识,免得祸害世间”
直到元镜进了房间,文芷都没有再说话,文芷这次好像真真的感受到了老师所说的文人风骨这四个字的重量了
京城的繁华每一日都一样,街头的乞儿却是一日一个面孔
各种叫卖声隔绝在这条巷子之外
仿佛京城所有的黑色都聚集在这里,春日的蒙蒙细雨,与地上的污泥混在一起,日头一照,闷热和恶臭让人难以靠近半步
脏的看不出颜色的布料,被一个一个的人穿上又扒下
窗儿站在酒楼的二层,栏杆上细小的彩云雕刻的圆润可爱
向前望去,酒楼前宾客来往,衣着绮丽
两堵石墙不过几步,确实云泥之别
缓缓的琴音从一旁流泻而出
“可有入你眼的好风景?”男人的声音朗润,温和,似乎与那琴音相辅相成
窗儿将杯中的酒水饮尽“是皇帝都看不到的好风景”
推开一旁的木门
“情况如何”窗儿坐一旁,放下手中的酒杯
琴音缓缓而止,抚琴之人正是被元镜托去北上的苍风
“渔女说的不错,的确有另一拨人也在试图进入组织之中”
“不要惊动他们,我们且潜在暗处”
“还有一件有关戎金”苍风端坐身子“椽子,递出消息,朝中有戎金的人,官职至少三品以上,在陈州的水患中的宋载和,从我所知看来,背后至少有两人在盯着他,至于他的死,我们能查到的极少”
窗儿摆手“这个不忙,我再从孔府那看看”
“现在你最好低调些,你和渔女从组织中出来,上头必然要查,你还是小心为妙,不过可以注意那城东十七人,其中有些关窍我们差不大,你在京都多留意留意”苍风说完,将古琴收起
“你去北境?”窗儿挂上一抹玩味的笑“知道的你是去完成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金屋藏了娇,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呆在北境”
苍风脸上带着些无奈
“你啊你,跟着长风就没学出点好东西,只学了这些油腔赖调的”
“好了不逗你了,一路幸苦了”窗儿说着还仿着元镜的样子,朝着苍风福了福身子
“元镜妹子做的一副闺秀端庄”苍风上下看了眼“你做着估计也只能是街头卖唱的了”
窗儿闻言抬手便是一招,苍风身形一错,笑道
“好了好了天也不早了,还是好好粘着元镜妹子是要紧”
“那当然”窗儿小脸一扬从一旁的窗户利落的翻了下去
苍风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门偏偏不走,真是应了这个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