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又见马甲》水沝淼全都是水

30、急书

　　元镜没有说话，窗儿开口道
　　“你说吧”
　　“陈州水灾在你们两夫妻的处理下，我能做的地方有限，即便有人在朝中做手脚但陈州恢复还是太快，甚至还不得不折损了宋载和，于是上头命令我借着老鸨的身份，控制宋之舟，制造流言，将你剔出陈州水灾的事情，没想到……你还留了后手”渔女抬头看向元镜
　　“你把陈州所有的赈灾银全部安排发放，甚至还要了契书，做的滴水不漏”
　　“你是老鸨，你在做假死，为什么”元镜看向渔女
　　“她要脱离组织”窗儿先开口“你在陈州事败，陈州水灾如此大事，朝中的人早就意识到不对，即便是做做样子也得揪出几个替罪的，你任务失败已然是枚弃子，只怕早就有了准备，说不定宋之舟的消息都是你透露的”
　　元镜心中已经了然，借着窗儿的话道
　　“你背后之人估计在这两日已经下手，你引我们入局，相互扰乱视线，你借着易容假死趁此脱身”
　　渔女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只是算错了你们的力量，被逼的漏洞百出”渔女看向窗儿“毒娘子，我在组织之中地位微末，所知远不如你，不过你从梅岭叛变之后，组织发生了些变化”
　　窗儿抬眸，渔女道
　　“有另外一股势力在侵蚀组织，组织并没有察觉”
　　“这女孩这么厉害，在那什么组织里的地位不高，这组织难怪被侵蚀”文芷吐槽道
　　这渔女的确厉害，即便地位微末行事却有勇有谋，势力渗透这类行动必然隐秘，却被这个即将成为弃子的人察觉到，元镜文芷还在想渔女
　　窗儿却是心惊，元镜并不了解组织，窗儿却实实在在呆过，知道组织的厉害，究竟是什么样的势力才能够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组织
　　“对了，她易容那么厉害，为啥不改个妆直接逃”文芷突然问道
　　窗儿起身，知道渔女了解的也就这些，在问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便没有接茬，而是站到一边，有些奇怪道
　　“按你的易容手段，需要这样冒险吗？”
　　元镜看着窗儿
　　这两人虽然一直吵闹，到经常想到一块去
　　“这里要多谢毒娘子”渔女神情郑重，直接双膝跪下
　　“第一谢是多谢毒娘子赠毒蛊解药，第二谢杀猎户之恩”
　　“第一个我收了，第二个是为什么？”窗儿问道
　　“若非他我何至今日”从方才一直冷静的渔女，露出了赤裸裸的仇恨
　　“我原本不过是川州边沿渔村的普通人家，悔不该救下那个畜牲……当年那畜牲一次任务受伤了伤落到我家旁，年少无知，便带回家中疗养，他起先伤事过重，于是谎骗我是山中采药，不慎落下，后来伤好，凶性全发，强占了我”渔女眼中几乎可以喷出火来“他修养时间不短，村中人几乎都知道，他趁夜色一户一户的全都杀死，全部！”
　　“后来他带着我进入到组织之中，我那时年岁十四，虽然不大，资质不好，练武也晚，只交了几招保命功夫，便让我修了易容术”
　　“后来我易容术小成，那猎户不放心，趁机下了一道蛊虫，让我只能被他拘着，他踩着我倒是多上了几层楼”渔女露出一抹冷笑，眼中带着嘲讽
　　“那次梅岭上，毒娘子你杀了猎户，也便等于解了我最后一道枷锁”
　　“说了这么多，你可愿跟着我”元镜视线落在渔女身上道
　　“想必你们组织手段极高，你虽然易容有成，但是带着一个孩子，真能全身而退吗？”
　　渔女看着元镜抿了抿嘴，朝着元镜狠狠的磕了一个头
　　“只要能保住小宝平安，我任凭姑娘差遣”
　　“让孩子出来吧”
　　渔女起身在床铺下面掀开一个竹子挡板，一层松散的小木板上一个熟睡的婴孩，婴儿的脸色并不是太好，双眼紧闭，微微皱着眉头
　　元镜没想到小孩竟然如此之小，看着才刚足月不久，可是看着眼前的渔女并不像是生产完的样子
　　渔女看出元镜的疑惑解释道
　　“水患中被遗弃在一处街角”渔女低头轻轻碰了孩子的脸颊，眼眸中带着些暖“只是我当时已经在紧要时刻，他也跟着我没有过好”
　　元镜没有再说什么
　　“哎，事情差不多了吧”文芷突然开口
　　“怎么了？”元镜问道
　　“你没有感觉到饿吗？”
　　被文芷这么一说，元镜这才到想起午膳都没用过
　　“这里可还有食物，我们随便弄些吃食，再出发进城吧”
　　“姑娘我去……”渔女刚要说一半，窗儿立刻开口打断道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进城直接用晚饭吧，再说这已经暴露，不宜待太久”窗儿又看了一眼渔女怀中的孩子
　　“给这个找个乳母也得费事”
　　道理是这样总觉得窗儿有点怪怪的，窗儿也注意到，附耳上来
　　“你前面听到厨房的爆炸声，可不是那些贼人弄的……”
　　元镜“……”
　　文芷“……这货还是个厨房杀手”
　　最终三人一娃赶在了日落前回到陈州城中
　　乳母之事还得慢慢寻找，且这事还得瞒着孔笙，只能先找了些羊奶将就用着
　　元镜将渔女和孩子暂时安置在一处别院中
　　日落
　　文芷从床上起来，没有什么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之前有些事，还得麻烦代劳”元镜道
　　“你这话说的，是我平白无故占着你的身体，报答还来不及能，你还说麻烦，太客气了吧，什么事保证给你干的漂漂亮亮的”若是元镜在旁边一定会被文芷拍着肩膀
　　“待会儿我的暗卫会来，你需要格外谨慎，他极其警惕，你我虽然一体，难保他发现什么端倪，只怕会误事”元镜交代道
　　文芷点头，乖乖记下
　　“还有……”元镜顿了顿，语气一转“还是明日我再处理”
　　文芷虽然好奇但听元镜语气，没有多问，反正到明天一样可以听
　　果然不久上次的翻窗小伙再次从窗户进来
　　文芷端着学了半天的架子
　　“给哥哥送去，要快”
　　那人倒是没有迟疑，拿着信便离开了，直到元镜说可以了，文芷才终于放松下来
　　“就这么一会儿我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了，镜儿，你是真厉害”
　　“习惯成自然吧”元镜浅笑道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小果在门口道“小姐，少爷来了”
　　文芷刚想哎一声，生生刹车在嘴里，端正调整了一会儿，缓缓道
　　“知道了”
　　不久房门便被推开，孔笙面上有些焦急，步子也有些快，见文芷道
　　“镜儿”
　　“怎么了？”文芷尽量按照元镜的样子“何事如此着急？”
　　“爹和岳父在御前进谏陈州水患，被皇上扣在内宫一天，爹被革去御史大夫之职，岳父革了吏部尚书之职”
　　“只是陈州水患，皇上便如此行事？”元镜立刻道，文芷连忙复述
　　孔笙双眉紧皱，叹了一声“谁能想到，一天之内连革了两位大员”孔笙见元镜紧皱的眉头，缓和语气道“不过我已经发了急书，不日便会有消息，这次来的突然，应当也是皇上一时恼怒，待这一阵过去，应当也就好了”孔笙轻伸出手，文芷一时没有注意，突然一碰，立刻便缩了回去
　　孔笙先是一愣，眼中有些苦涩，不过马上便被掩饰过去
　　文芷有些尴尬，这实在不能怪自己，这突然碰下，难免应激，文芷挂上温和得体的笑，将孔笙揽过到一旁坐下，感觉自己尴尬的都能用脚趾头抠出一座布达拉宫了，两人沉默
　　元镜还有很多话要问
　　文芷仿佛捉到救命稻草赶紧道
　　“朝中可有什么变数？”
　　“这次事态突然，父亲的信中，只提及户部尚书王若卿要升史官相兼右仆射，其他官员变动不大”孔笙说着从袖口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文芷
　　文芷拆开信件也主要是给元镜看，上边的字从左往右，最重要连一个标点符号断句都没有，这是全靠语感，文芷已经在心中默默的跟前世的语文老师道歉，孔笙起身走到文芷身旁
　　“这次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且放宽心，只是日后我们要更加谨慎些了”
　　文芷点点头，也起身
　　“天色也晚，你还是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公事”
　　孔笙看着文芷好一会儿，最后也没有说什么，离开了
　　“还要不要叫你的暗卫过来？”文芷问道
　　元镜否道“这件事已经在明面上了，直接走急书便可”
　　“只是这件事来的突然，也奇怪，近几年朝局平稳，皇上虽然有不足，也能够支撑，这次陈州水患不是件小事，皇上却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公爹御史大夫本就有谏议之职，并不应该是这样的处置，而且爹兼有集贤相，这次革了吏部尚书，说些不好的，只剩下一个虚衔在身上了”元镜说完，两人陷入到沉默之中
　　“我们现在在陈州鞭长莫及，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的，不如先教我打套拳吧”文芷语气轻松的劝道
　　元镜略松了松应了一声，现在也确实无法，只能先处理好眼前的事不要再弄出乱子是最要紧的
　　文芷打了一套拳，囫囵洗了一下便歇息下了
　　元镜醒来，照旧没有睁开眼，而是先唤了唤文芷，等文芷彻底醒了才睁开眼睛
　　这几日夜里教着文芷打拳，白日里忙着看顾各处，不过好在渔女的易容术帮了大忙，各种打探消息都不在话下
　　找了几日也终于找到了一位家世清白的乳母，渔女在外终归有些顾忌，元镜打点弄了个嫂嫂家亲戚的名头，接到府里来暂且养着
　　朝堂上，皇上气性过了，又有百官群臣求情，皇帝也就顺着台阶下来，照旧复了两人的官职，只是戎金在边境的摩擦一日比一日大
　　陈州的水渐渐退回河道，只是退一日便露出一点在水下的残骸，皇帝终于在各位官员不胜其烦的情况下，拨出银子，修建水坝，但是拨下的银子不多，虽然有孔令给了各级敲打，银子依然少了，只是比先前收敛些
　　银两不多，元镜孔笙，连带着底下的大小官员，恨不得一瓣银子掰成六瓣花，但要建坝依然是捉襟见肘
　　不过元镜在一次茶会中，听到一位主簿小声提议，将大坝分作几个小坝，还可以用上被冲落在下面河道的石料，能减上不少的银两，一众人商议许久，最终同意了这个建议
　　一旦事忙，日子便过的飞快，元镜帮着孔笙处理公务，用文芷来形容几乎是第一秘书，事无巨细都会过一遍，渔女被派出去打探各路消息，窗儿则暗中替元镜敲打官员，元镜和王子明也都注意着朝中局势，时常和京中通信，好在上次之事后，朝堂并无太多波澜，只是戎金之事一直在朝堂之上议论不休
　　来时快入秋，此时却已经到了冬至，陈州难得落了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好似雪白的颜料遮掩了秋日里的伤痕，只是这个年终究没了往年的热闹，只有零星的红色点缀在门前
　　没添上喜气倒显出了落寞
　　冬日水流少正是施工的好时节，又到了收尾的时候，虽然今年有所收敛，但是该有的大小宴席也是不少，元镜公事内宅两手抓，不过不知为何，文芷元镜两人依然交替使用身体，却不用再同往日，一人醒着便都醒着，文芷笑着调侃道
　　“真的天选打工人，这不完美适应两班倒，资本的梦中情人”
　　文芷跟着元镜学了不少，公事上还得斟酌，主要料理内宅的事，不过这其中的琐碎繁杂也不在公事之下
　　元镜坐在案头，各种公文案牍喜帖拜帖都一门一门的放的如同一处小山一般
　　“公子可比那朝堂上的大相公还要劳神了”窗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元镜身后，一双手放在元镜肩膀上，轻轻的按揉起来
　　“本来并不多，偏偏却都堆在一处”元镜放下笔，唤了声小果，指着书桌上的一摞公文
　　“晚些时候，送到少爷那，现在应当在午歇，莫要扰了他，让厨房弄些温补的一并送过”
　　小果应了一声，照旧下去
　　“小公子为别人想这么多，怎么不为自己想想”窗儿手指轻轻戳在元镜眼下的青色“虽然是两个魂倒着来，但人还是一个人，还是要睡觉，好好休息的“窗儿语气倒是没了先前的调侃，带着些不满
　　“这些时日最忙的时候已然过去了，只余下一些零碎，过几日便可好好歇息了“元镜轻轻拍了窗儿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几日忙着，倒是忘了一笔账未来找你“元镜转头看向窗儿，眼中带上一些严肃，窗儿挠了挠头，到真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