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又见马甲》水沝淼全都是水

29、渔女

　　元镜面色不改，拉住了往外去的老太太，笑道
　　“老人家，现在也不早，等到城里怕是要错过午膳……”元镜还未说完，那老太太脸上果然出现了犹豫的神色，元镜从怀中拿出荷包道“老人家，这有些碎银子权当饭资”
　　老太太不知是意识到自己表情太明显，还是元镜拿出银钱，忙转了脸上的神色笑道
　　“姑娘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这里只有些粗茶淡饭，那用得到这些银子”将元镜递银子的手推了回去
　　“先前不敢留两位姑娘，怕委屈了二位，又怕误了两位的差事，姑娘要留下来，我这老婆子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也不拉驴车了，带着元镜又回到房间，自己便去到后边的厨房去了
　　窗儿立刻走到跟前，还奇着问道
　　“怎么这么快就套好了”
　　这人明明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拿着不知哪来的拨浪鼓暗中点自己，元镜也不拆穿她，也顺便做戏给那老太太看
　　“不了，今日出来便迟了，现在回去赶不上午膳，就先在这歇息一会儿”
　　窗儿了然的哦了一声，还真像那么会儿事
　　元镜要不是早知道了，怕还要给她唬过去了
　　“不回去吃了？”
　　文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元镜，又立刻道“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这两人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反应快，元镜只说了一点，文芷立刻便猜到
　　“果然，这古装剧看看还有点用的，义庄，老人家多么完美的搭配，这一看就是恐怖副本嘛”若是晚上，只怕文芷已经叉着腰仰天大笑了
　　只是事情还是出乎了元镜的预料
　　元镜刚坐下没一会儿
　　砰——
　　突然从老太太的厨房里传出一声巨响
　　“我靠，老太太炸厨房这是”文芷这边刚说完，元镜和窗儿已经朝厨房奔去
　　只见那老太太那还有那拎茶壶的蹒跚，腿脚快的都出残影，与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的人缠斗，老太太虽然速度快，招式却是死板来回只有七八招，明显落了下风
　　“嚯，这老太太无影脚”文芷惊叹道
　　那缠斗之人一见窗儿和元镜，转身便离开
　　元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老太太喝了一声
　　“趴下”
　　话音刚落无声的弩箭已经破空进入到厨房之中，那老太太不知被什么绊了一步，若不是窗儿将手上的拨浪鼓掷出，那弩箭早已经破开老太太的喉管了
　　老太太不知哪里摸出了两个圆球，掷了出去
　　顿时外面烟雾四起
　　元镜和窗儿手中也多出两个米粒大的药丸
　　“不想中毒就吃下去”明显年轻女生的声音从老太太的模样下传出
　　元镜还没来得及犹豫，老太太和那边的窗儿都已经将药吞了下去，心下一横也吞了下去
　　老太太给完药早已经窜了出去，似乎是趁着毒雾去杀外面的人
　　元镜和窗儿对了一眼，两人全都起身进入到毒雾之中
　　“对对，等会儿都让那宫爆老太太杀完，就没证人了”文芷只能在元镜身体里激动道“怎么每次有架我都赶不上“
　　宫爆？？老太太？？
　　也顾不上疑问，三人进入到混战之中，那些人似乎没想到还会有另外的人，一发现不对便立刻撤了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刺杀都这么没有职业素养的嘛！才刚遇到点点困难就跑这么快，背后老大真的不砍你嘛！”
　　文芷显然还有些意犹未竟
　　“哎，别说这这窗户，人不咋地武功还是可以的，比那武打片还过瘾”文芷难得夸道
　　这还只是“还可以？”不过几息之间就已经连杀了两人了
　　那刺客若是还继续打下去，恐怕不用等到幕后之人动手，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待到毒雾散去，窗儿正提溜着老太太后脖子，活像拎鸡
　　“你们最好将我放了，虽说那药的确防毒雾，它本身也是剧毒”
　　老太太面对元镜窗儿，脸上半点惧意不见
　　元镜脸色有点不好，窗儿拎着老太太走到元镜身边，将一小包油纸包的东西递给了元镜
　　“赶紧吃了吧，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不过还是不要在身体里留太久”窗儿说着便想给元镜揭开包装，奈何手上还抓着一个人
　　元镜打开包装竟然是两块色泽晶莹的小糖
　　“这是解药？”文芷道“你别是拿错冰糖了”
　　元镜一时也愣了
　　窗儿好像老早便料到元镜的反应解释道
　　“这不我有点怕苦，既然是给自己解毒，那当然要做的好吃点了”说的坦坦荡荡
　　文芷觉得槽点挺多但是竟然还觉得很合理，只是啧啧了两声没了下文
　　元镜“……”
　　元镜含着糖，窗儿已经将那老太太绑在了床边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俯视那颓坐在地上的老太太
　　“这场面，要来个人准告你们虐待老太太，家底都给你掏空喽”文芷不由道
　　只是谁能想到，现在这垂垂老矣的老太太刚才还在厨房满屋子的窜
　　那老太太看着元镜和窗儿眼中带着一些疑惑，是在等，怕是窗儿诈自己，元镜看着老太太的样子，也知道如果不等到这人自己确认，她是不会开口的
　　三人一魄就这样相互看着坐了一盏茶的时间
　　“这老太太还没确定好？这都等了好一会儿了，这老太太要是指望这个药救自己，那还不如自己把命送到阎王爷手里实在”文芷百无聊赖道
　　文芷刚说完，那边的老太太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会有解药”双眼死死的盯着窗儿
　　窗儿看着老太太，反而一脸奇怪道“这东西我练出来的，我为什么会没有解药？”
　　窗儿转头看向元镜倒是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装的倒是挺像
　　元镜无奈的轻摇了头
　　那边的老太太直接不淡定了
　　“你练出来的？！”
　　“不对，这不对”老太太看着窗儿，很快收了情绪，重新恢复冷静
　　“你诈我”
　　窗儿摊了摊手
　　“你爱信不信咯”
　　老太太一噎
　　窗儿站起身来
　　“反正说太多你也不相信，那就在给你吃一次不就好了”
　　说完还没等元镜和老太太反应过来，窗儿已经将一个小药丸塞进了老太太嘴里
　　“对了，提醒你”窗儿轻拍了老太太的肩膀“你前面那个我吃着估计是我之前弄得，毒性还行，你数一盏茶的时间也差不多，不过刚才的是我改良了一下的，毒发会更快一点，你要是真的要感受一盏茶的时间，那我也只好成全你了”
　　窗儿坐会位置没多久，果然那老太太的脸色便开始变的不对劲了
　　冷汗开始在老太太的额头出现
　　“解药”老太太开口
　　窗儿倒也没有为难她，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
　　又倒出一个小药丸正要送下去
　　那老太太忍着难受
　　“这明明是一个瓶子里的药”
　　窗儿看了眼瓶子，脸上一笑咦了一声
　　“还真是”
　　老太太“……”
　　元镜“……”
　　文芷“……”
　　“这真不是来要老太太命的？”文芷带着真切的疑问
　　这到真不好说，元镜心中道
　　窗儿又在腰间摸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
　　“我给忘了，这药我觉得没啥用，就没多练，解药嫌麻烦放在一起了”
　　说着把药瓶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一双眼睛眯着好像真是在仔细辨别哪粒是解药
　　老太太觉得世界都有些炸裂了，那个练毒的，解药毒药一起放的，存心的吧！！！
　　“我确定了，这货就是来要这老太太命的”文芷肯定道
　　元镜刚起身，那边窗儿已经找的不耐烦了将手中的药丸一递
　　“要不你都吞了好了，反正都是对数的，都吃下去就好了”窗儿说的一脸认真
　　我去你娘的爷爷十八代！！！！
　　我是要感谢你是吧！！！
　　“老太太这脸都快气青了”文芷道“这货下毒都是随机的是吧，这要来个欧皇，这货都毒不死人”
　　这是气的？元镜感觉老太太估计快给毒死了
　　老太太虽然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还是将窗儿手中一把药丸全都吞了下去
　　“恭喜老太太”文芷突然道
　　元镜还未来得及发问，文芷便接着道
　　“为解毒吃毒药第一人，获得顽强生命者称号，请问是否佩戴该称号”
　　元镜只能庆幸文芷没有站在一旁，不然这老太太估计真的能在毒发之前先被气死
　　终于老太太脸色和缓了下来
　　元镜将窗儿拉着坐下，怕等会还有什么动作，这老太太还能不能活着都不太能保证了
　　“之前不是有糖一般的解药吗？”元镜问道
　　“那个不是专门的解药，有时候老忘东西，练的东西又多找解药麻烦，就合着几种统共一起练了个解药，后面练着太多了就只能继续合并，刚才那个是目前解的最多的一个”
　　“合并同类项算是给你玩明白了”文芷无语道
　　元镜看到老太太的表情青中带白，白中带黑，五彩斑斓好不精彩……
　　趁着老太太现在身体还能坚持的住，元镜转头问到老太太
　　“现在可愿意说了”
　　老太太盯着窗儿眼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这句话是对着窗儿的
　　“那药你也尝过了，谁给你的你不知道吗？”窗儿这才将视线落到老太太身上
　　“渔女”
　　那老太太听到渔女二字的一瞬间，眼睛惊诧，怀疑到最后竟然松下了一口气
　　“毒娘子，安好”
　　之前所有的狠厉，防备，谨慎全都消失
　　元镜知道不多，不过从两人之间的态度看来，下面的应该会顺利些
　　毒娘子想必是窗儿在江湖上的绰号
　　窗儿抬手，绑着渔女的绳子便已经被破开
　　渔女靠着床缓缓站起
　　“毒娘子，想知道些什么直管问吧，我定无欺瞒之言”
　　窗儿没有看渔女，反倒是转头对元镜说起在梅岭上的事
　　“还记得梅岭上的猎户吗？”
　　元镜点了点头，反问道“她与梅岭有何关系”
　　“那次围捕行动的消息就是她透露给我的，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窗儿道
　　那边渔女接过话，面容淡然
　　“我是那猎户的姘头”
　　元镜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这渔女无论从神态到语气，用词对那猎户全都有极大的敌意，偏偏却承认关系是亲近的，只怕这其中还有些龌龊
　　“之前的陈州大水，我武功生硬死板，干不了其他，只有一个易容本领拿得出手”渔女一边说着，手轻轻在脖颈耳后几处摸了一下，之前虽然是老人面容但是一肌一理都是顺畅自然，现在颧骨两腮处都出现了明显的垮塌，接着直接将整张人脸撕下
　　一片薄薄的肉色出现在渔女手中，渔女相貌并不惊艳，双唇有些厚，面庞圆圆的，渔女手在在两眼处一抹，原本棕色暗淡的眼眸被琉璃色代替
　　五官相配虽不是倾国倾城，明艳动人，却是给人一种质朴单纯，让人一眼看的亲近
　　“我去，我去，这个姐妹也太厉害了，这易容简直了”文芷在元镜身体里疯狂感叹“元镜，你会吗？就这个一键换脸的”
　　元镜诚实道“有些涉猎，但并不精通”
　　“没事会就行，你后面教教我呗，小镜”文芷软声道
　　“好”元镜回道，嘴角带上轻轻的笑意，不过很快回到渔女所说之中
　　即使这样一瞬的笑，窗儿还是在失神一瞬间
　　窗儿心中不停的唾弃自己
　　“定力呢！笑一下就走不动道……”
　　渔女接着道
　　“陈州水患，人员散乱，易容很容易便可以潜入其中，阻挠各种赈灾手段，假传消息，延误要令，就比如你要挟宋载和下的令”渔女看着元镜
　　“不过最重要的一项还是监视宋载和以及打点上下官员，上面并不放心，那时上头并不知道是你假传的密令，若不是备我这一手，你可能会成功……”
　　砰——
　　元镜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渔女被狠狠的按在了义庄的土墙上，尘灰从土墙上飞舞起来，在西斜的阳光中时隐时现
　　“你！”元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的
　　窗儿并没有阻止，看着元镜叹了一口气，只是轻拍了元镜的肩膀
　　元镜双眼紧闭，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文芷感觉到元镜急促强烈的心跳逐渐放缓
　　渔女被松开的一瞬间，便有血从嘴角溢出，渔女从头至尾都没有说一句话默默承受着，好像沉默是她保护自己的武器，一切的动作神态都好像在告诉所有人，我不会反抗，继续还是停手，屠刀都在你的手上
　　只是这次却不一样，长久的沉默之后一声很轻的声音却砸入到渔女的耳中
　　“抱歉”
　　元镜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双眼中还有一些残留的血丝，只是方才的那股怨和怒已经找不出半点踪影了
　　渔女抬头看着元镜，眼神中的不解，莫名，麻木……
　　“镜儿……”文芷轻声唤道
　　“无事”元镜有些无力道
　　文芷没有再说话，之前水灾的事，这几天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曾经那么努力，拼上性命都挽救不了的事情，虽然知道有人破坏，但知道是一回事，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水灾即使在文芷科技发达的时代也是损失惨重，更何况如今……
　　元镜所见的必然要更加惨烈
　　元镜心中知道渔女不过是一个帮手，一个棋子，一切都不过是背后布局者的一盘棋，一盘棋罢了，人命都只是算计的筹码，可那日夕阳下的枯木，浮尸，那一声声悲叹，都还在眼前
　　那是人命！
　　长久的沉默
　　“抱歉”
　　这次是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