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老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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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梳了妆，看看你的手艺再考虑一下”
窗儿眼中顿时一亮，拾起梳妆台上的石黛
按着元镜的肩膀朝梳妆台去了
东西倒是不缺，窗儿拉着元镜坐下，一会儿摆菱花镜，一会儿去拿梳妆盒子，一会儿去端热水
递来青盐漱了口
热腾腾的毛巾已经递到了元镜面前
元镜才把毛巾放下，窗儿已经拿着石黛跃跃欲试了，元镜将脸微微向前倾，窗儿手上拿着石黛一点一点小心的描摹，极为细致，元镜从菱花镜中看到窗儿眉眼里的认真，唇边带着点点笑意
石黛的凉意在眉宇间移动，温热的呼吸随即带走片刻的微凉
房间安静却不沉寂
胭脂，水粉，元镜本就妍丽此时添上了些细致端庄
窗儿挪了挪菱花镜
“好不好看”窗儿一脸期待，镜中的元镜，青丝还有些散乱，脸上妆容却是细致，脂粉也都只是淡淡的拍了一层，眉不画而浓，石黛似乎只在尾端起到收束的作用，口脂颜色并不深，唇红齿白
“单凭这便可以赏了”元镜笑道
“别急，等我梳完头，你再多多的赏也不迟”窗儿已经拿着梳子走到元镜身后
手中的青丝松散却根根乌亮，梳子并没有遇到多少阻力
头发从指尖缓缓而过，感觉很微妙，却意外的让人上瘾，不觉窗儿便沉溺在这种感觉之中
“你要是再不打理，我可要扣你月钱了”元镜从镜中看着窗儿
“就这速度，赶紧扣，让她贷款上班”文芷立刻赞成道
窗儿与镜中的元镜对视了一眼，脸上依然是盈盈的笑意，一双手倒是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窗儿将长发分成束股，发顶的两股弯绕盘在头顶两旁，两股再次弯绕在脑后合拢，窗儿取过发带，拿过簪子，将长发轻轻盘起，用簪子固定好，又取来步摇等其他首饰一点一点的给元镜戴上
速度不快，但却稳稳当当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窗儿扑在元镜肩头
“怎么样”元镜心中问文芷
“其他倒是不太行，就这还勉强能算门手艺，以后到街上应该饿不死”文芷虽然心里不乐意，但不得不承认窗儿在这上面的确是一把好手，像自己就直接打个马尾，根本不会其他的花样，更不用说像窗儿梳的这样复杂的发髻了
“很好，的确应该多多的赏了”元镜笑着话音刚落
窗儿已经坐在梳妆台上，看着元镜
“我不要其他的，我就想吃你唇上的胭脂可不可以呀”
窗儿越说越靠近，几乎就要吻上
“打蛇顺杆走，耍流氓是吧”文芷已经高声道
元镜立刻回神，猛然向后退，坐在圆凳上，这样猛然一退，不曾想失了重心，向后倒去，元镜脚下立刻用力带上腰，将自己拉了又拉了回来，元镜刚一转头
唇上便是一片柔软，口脂带着不知名的花香，一丝一缕的落入到元镜口腔的每一处
“wc”文芷的一声在耳边炸起
元镜立刻推开窗儿，窗儿也由着元镜一推便推开了，眼中亮晶晶的
“别以为女的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你性骚扰，我告的你裤衩都没，让你牢底坐穿……”要是有身体，文芷估计已经在漱口了
文芷骂骂咧咧的不停
不过好在窗儿之后就在没有其他的动作，安安静静的给元镜梳妆
元镜心下松了一口气
将目光瞥到镜中，眼神却一沉，菱花镜中
元镜身后的窗子，影影约约竟然是一个东西
“镜子里？”文芷看着镜子中的黑影，心中一惊
“没事”元镜语气平淡
一旁的窗儿已经放下手上的玩意
“看来有正事了，奴家先走了”说完便要出去，结果手上的袖子被人拽住
“坐吧”
窗儿转过头，眼中带着些询问和一点讶异
“疑人不用”元镜缓缓道
用人不疑
窗儿在心中接了一句，脸上猛然迸发出笑
“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就坐在梳妆台的一角
结果突然臀上被人一拍
窗儿立刻弹起来，元镜已经转身对着身后的窗子了，
“坐要端”淡淡的一句，飘到了窗儿的耳中
窗儿眼神落到元镜身上，其中带着高兴，赤裸裸的情感，窗儿没有半点掩饰，元镜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伸手叩了叩一旁的架子
那窗后人影打开窗子走到元镜面前
“欢合楼老鸨昨夜被劫走，我们追到城外便丢了，今天早晨在城外发现，尸身被野狼啃食”
进来的人并没有因为窗儿的存在而有半点迟疑，声音机械冰冷，几乎不像一个活人
元镜眉头轻轻皱起
昨天才从宋成舟口中知道欢合院，今天那老鸨就……
“尸身在何处”
“城外义庄”
“欢合院一个不漏的查”
那人没有多余的话，再次从窗户离开，虽然场面有些滑稽，但是窗儿和元镜都没有任何心思去注意这些
到是文芷不由的笑道
“不是这哥们就不能走正门吗”见元镜并没有放松，文芷也便没有继续下去，安静下来
元镜到想配合文芷的话笑一笑，却始终笑不出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只是一晚上就断了，这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大，更重要的是那势力在自己身边也有眼线
去抓宋成舟的事情，牵扯很多，一时也找不到可疑的人
只能希望从那老鸨身上找到什么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现在的方向已经对了，只要自己一直查下去，总会有破绽露出来
正午
悠悠的马车从陈州城门穿过
义庄位置偏僻在陈州城东这次水灾中并没有太多的影响，只是那些无人认领的尸首都会运到此处，由官府拨款一起埋了
现在水灾过去一阵，尸首也少了，驻扎在这的官兵也陆续撤走了
元镜跟窗儿踏进义庄，便是一阵阴风
义庄的墙比一般的高，窗户也紧紧的贴着屋檐，并没有太多的光线能够进到房子里，各处房间的门栏都修的很高
即使现在正午
也是阴恻恻的，让人不敢靠近
义庄两旁连耕作的田都没有更不用说是邻居
元镜和窗儿进到院中，院子里竟然晒着被子
还有些菜挂在杆上，趁着秋日的太阳晒成菜干
嗒——嗒——
不知什么东西磕着地面，本来很正常的声音，出现在这义庄之中也平添上些诡异
“这就是义庄了？“要是文芷有自己的身子，此时肯定已经左右张望起来
“感觉还挺有生活气息的嘛，院子里也没放棺材“
“那尸首本当放在阴暗处都来不及，怎会放到院中曝晒“元镜有些不解
“哎，别在意，别在意，古装剧看多了，古装剧害人”
那嗒嗒声逐渐近了
文芷几乎屏息凝神，听着耳边的声音和看着声音靠近的方向
紧张的连元镜都被她的情绪所影响
“文芷姑娘为何如此紧张”元镜问道
“一般这种时候，都会有什么埋伏和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现什么奇怪的老奶奶，老头，小孩子之类的，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变态杀手……”文芷带着明显的期待和兴奋
元镜“……”
元镜欲言又止，只是静静的听着那声音靠近
一位头发灰白参半的瘦小老太太出现在元镜眼前，元镜能够感觉到文芷猛然抽了口气
那老太太看见站在门口的元镜和窗儿也是一愣
“你们是？”
元镜上前一步
“老人家，今天早晨有具尸首运到此处，我们是官府派来领尸首的”
说着元镜一边走进老太太，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薄纸
然后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纸细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将纸收了起来
“跟我进来吧”老奶奶面容和善对元镜做了个往里请的动作，窗儿也没有什么异样跟着元镜老太太进了义庄
这倒是让文芷泄了一口气
“这老太太说话也不古怪”
“为何要古怪？”元镜再次不解
“那古装剧里，一般这种地方的老人什么的都不太正常的样子，就是那种”文芷停下思索了一会儿，但是依然找不到形容词，于是只能说
“等晚上我演给你看”
元镜感觉有些好笑，不禁摇了摇头
突然元镜就被人掰过头
两颊都肉都被挤着，鼓囊囊的像是金鱼一样，不过元镜脸上还是停留在询问这样严肃的表情，两条眉毛微微皱在一起
看着又可爱又好笑
窗儿心中笑的不行，连着提醒自己好几次忍住，才没有在脸上显出来
“你是不是又跟她说话了”窗儿语气中带着不满和闹别扭
元镜慢慢掰下窗儿夹着自己脸的手
在窗儿在等元镜说话的时候，元镜突然伸手在窗儿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然后就快步走进了义庄，跟在那老太太身后
窗儿立刻就跟上去
虽然元镜没说什么，那身体里的文芷早已经开始在元镜里炮轰窗儿了
元镜耳边吵吵闹闹，在这阴风阵阵的义庄竟然也觉出了一丝生气
很快老太太就带着元镜到了一副粗糙的薄棺面前
“姑娘这，尸首像是被狼啃过，不太好看，你……”老老太太看着眼前一个赛一个漂亮的女娃娃不由的提醒道
元镜温和的笑了一下
“老人家，无事，我们虽然看着年岁轻，也看过不少了”元镜的话总是给人一种让人信任的感觉，窗儿靠在一边，眼中喊着浓浓的笑意，以及那笑意之下别样的情愫
也许这次还是栽了
这边元镜已经打开薄棺
老太太并没有夸张
棺材里的尸首已经不成人样
整个尸身已经只剩一半，
半边的脸已经被扯碎了，大片的头皮连着头发混着树叶和泥土糊在一起，尸体原本套着薄薄的纱衣，也被扯碎，一条胳膊不见所踪，还有半条腿也不见，断口处血肉被撕烂，有些残留的肉相互勾连，入秋天虽然凉了些，但尸身已然开始有些腐败的痕迹
元镜观察了一会儿，抬手，却突然被人捉住手腕
窗儿已经先伸手到了棺材里
掀开遮在尸首肚子上的破损衣物
“有点脏，还是让丫鬟来吧”窗儿片头对元镜笑道
元镜目光落在窗儿的笑容上，一恍惚，仿佛看见了英子，所有容貌举止都不一样，可是元镜还是想起了英子
窗儿用另一只手在元镜眼前挥了挥，有些带着得意的调笑
“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呀”
元镜收回手，脸上勾了勾笑意，便转头看尸身了
窗儿也没有在说下去，而是做了一个称职的丫鬟
元镜每次目光落在那，窗儿便立刻知道要干什么
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元镜就让窗儿收回手，重新盖上棺盖，转而问一旁的老太太
“老人家，可否接些水来？”老太太点头，领着窗儿，往后面去了
元镜走到院子里
“有什么发现吗？”文芷问道
元镜这才意识到文芷也跟着自己一起看了那尸首
“文芷姑娘，刚才那些，可有不舒服？”
“啊？”文芷先是疑问，随后就明白过来道“嗷，你说这，没事没事，虽然多少还是有点恶心，但是我大学的时候蹭我室友的课上过解剖，现在还好不用担心”
元镜点头
窗儿也已经从后面出来
“有什么发现吗？”窗儿问道
虽然这句话挺正常的，但是这么短时间，一连被问两次，甚至连语气都相差不大，元镜到一时有些奇异的感觉
不过很快元镜便开口说出结论
“奇怪”
“都说这尸首被狼咬了，刚才看时，也的确有被撕扯的痕迹，可那尸首虽然少了胳膊和腿，肚子上却没有很多伤痕，内脏也都还完整，若是狼，或其他进食一般都会从腹部开始，那里柔软易咬，可食之处也多，现在却损伤最轻”
“昨夜七窍带着人追，让他们没有时间，只能这样应付”
“若是在被你的人察觉的情况下，却依然要带走这老鸨，弄成这样之后又扔在城外，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窗儿道
元镜也想不通这一点
局面一下陷入到死局中，文芷正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一旁的老太太身形摇摆的拎着一个略显笨重的茶壶，一只手上拿着两个土碗
“两位姑娘一路辛苦了，只有些粗茶水，不要嫌弃才好”说着已经沏好两碗
元镜忙接过老太太手上的分量不轻的茶壶
“老人家不必如此客气……”
元镜这边还没说完，突然一旁传来啪啪的小鼓声，转头便看见窗儿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转着，房间不大，摆不了太多的椅子除了元镜现在坐的和窗儿先前坐的，便只能坐到床上此时窗儿正依靠在床边，抬头看到元镜还愣了一下看着元镜一脸无辜，手中的拨浪鼓到是一直没有停
“莫要乱动人家东西”元镜开口道
那边老太太立刻笑着劝道“没事没事，小孙子随手放的，这时候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一天天的淘气的不行”
元镜面上并无异常只是不由的多看了几眼窗儿，心中有些疑惑，窗儿平日随便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注意到，方才的情况若是放在平时早就放下拨浪鼓，露出个孩气的笑了
这边老太太已经开始准备去牵那驴车，元镜跟着出去，经过院子，心中总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些什么
“这老太太生活很困难吗？”文芷突然没头没尾的蹦出一句
“应当还好，为何这样问”元镜反问道
“哦”文芷应了一声“没啥，就是祖孙俩挤在一个房间，应该停不方便的”
“一个？”元镜立刻便知道之前的为什么一直觉得有些奇怪，奇怪的就是这“祖孙两个”从刚进院子时，那晾衣杆上也只有老太太一个人的衣衫，直到窗儿拿出拨浪鼓之前，那老太太没有说过半点关于孙儿的事情，这院子虽然大，除去老太太一间房和一个小厅，其他竟然全都用来停了尸首棺材，一厅一卧中也只有老太太一人的床铺
从自己进门到现在已经快到午时，也是差不多时午膳时间，这孙儿一直没回来，老太太却半点奇怪和着急都没有，连要准备饭食的意思都没有，倒是一直为着尸首的事情忙前忙后，现在看来倒是品出了一丝着急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老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