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又见马甲》水沝淼全都是水

27、酒醉

　　“元镜？回神了”耳边突然响起文芷的声音
　　“怎么了”元镜回神道
　　“天快黑了”
　　元镜闻言，不知何时日头已经慢慢西斜，在房间的窗上镀上一片金黄，元镜起身推开房门
　　窗儿正坐在廊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那柱上的雕花
　　“不早了，走吧”元镜缓缓朝窗儿走去
　　窗儿闻言立刻转头，弹起身子
　　“好啊，这次我们还是翻墙吧”
　　“为什么不从小门过”
　　窗儿搭上元镜的肩膀
　　“做事当然是有来有回最好啦”窗儿说着脸上落着一片阳光，元镜笑着，心中先前的担忧也消散了一些
　　心中放松
　　窗儿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你今天有点不像你了，或者说像真的你了”
　　“我当然是真的我”元镜不由的觉得好笑
　　窗儿转头盯着元镜
　　“不，你心底的才是真的你，以前总包裹着一副端庄闺秀的样子”
　　元镜浅笑不语
　　望着逐渐下坠的日头
　　也许窗儿说的是对的
　　“走吧，马上就到晚上了，要是在路上出什么事情，我可不管”
　　元镜走到窗儿前面
　　窗儿立刻反应过来
　　“真的是一到晚上就换啊，就不能再晚一点点吗？”
　　“那她不是看到你的信了，那我能不能看，元镜，镜儿，小公子，这样不公平，我能不能看”
　　“她是不是在骂我，看我以后不找个道士把她打的魂飞魄散”
　　“我就能看气不气，我气不死你”即使窗儿听不见，文芷依然隔着元镜与窗儿互怼
　　“我就是在骂你，怎么滴”
　　“马上太阳就落了，你看我打不打你就是了”
　　“整天什么小公子，恶不恶心，元镜都给你恶心的少吃一碗饭”
　　“……”
　　元镜耳边是两人熙熙攘攘的吵闹声，陪着眼前的夕阳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元镜最终还是在马车上睡着了
　　元镜正睡着，突然眼前一片光亮，睡意还在迷糊，但是眼前的事物已经清晰起来
　　感觉果然很奇怪
　　四肢也只剩下了感觉
　　眼前的景物已经变化
　　窗儿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脸上带着不屑，眼神也并不是太好
　　自己冷哼了一声，更准确的是文芷用自己的身体冷哼了一声
　　元镜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有些好笑，元镜正要开口说话，房间门被敲响
　　“姑娘，少爷来了”
　　元镜一愣，窗儿身体已经从窗口窜出，没了踪影
　　“真是人如其名，翻窗就是快”文芷轻声嘲笑道
　　“姑娘？”
　　“哎哎”文芷刚答应了两声，元镜连忙提醒，文芷立刻放稳语气
　　“进来吧”
　　文芷赶紧端端正正的坐好，孔笙跟在小果后面，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脚下步履有些虚浮
　　“这是怎么了”文芷跟着元镜学样开口
　　“今日办了庆功宴，少爷去了，听小厮说喝了好些酒，一直要到姑娘这，实在是拦不住”
　　小果话音刚落，孔笙一个不稳便往一旁歪去，跟在后面的丫鬟连忙扶住
　　孔笙轻甩了甩脑袋，慢慢抬头，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文芷
　　“镜儿”
　　说着推开丫鬟，踉踉跄跄的，小果想要上前扶着，也被孔笙挥开
　　“哎，这哥们真的是去喝了庆功酒，不是失恋了”面上稳住，心中不住的吐槽着不断走进的孔笙
　　“我也未曾见过他这个样子，今晚要有麻烦了”元镜不由的头痛道
　　孔笙已经走道文芷面前，缓缓伸手，文芷往旁一侧头，避开了孔笙的手
　　文芷开口道
　　“官人，你喝多了，早些歇息吧”
　　文芷感觉到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边手上也快，半点不容孔笙反抗，就把孔笙弄到床上
　　麻溜的做完一切，文芷立刻便想溜之大吉，结果一转身，就被孔笙拽住了衣袖
　　“果然还是短袖好啊”文芷那叫一个无语，僵硬的转身，伸手要把孔笙的手拽下去，结果孔笙倒是打蛇顺杆走，越拉越多
　　文芷“……”
　　碰的文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是我原先看你还人模狗样的，怎么一喝酒就得着人乱摸
　　“让小果端些醒酒汤喂给他吧”元镜道
　　文芷总算把孔笙的手给拽开，站到一边，喊了小果拿汤
　　孔笙躺在床上，微微眯着眼睛，好似睡着了又好像是在盯着站在一旁的文芷
　　“镜，你真是他老婆吗？”
　　“怎么忽然这样问”
　　“你看看这人表情，看你就跟看初恋的眼神一样，你俩闹别扭了？这要是有手机拍下来，妥妥的青春伤痛文学”文芷看着躺在床上的孔笙
　　“我不喜欢他”元镜如实道
　　文芷闻言好像并不意外，反而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语气
　　“封建包办婚姻害人呐”不过紧接着又道“不过这人脸也不错，身高还合格，看着也很喜欢你”
　　“不过——”文芷拖长音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并不适合你，你看着一副大家闺秀，安安稳稳的样子，估计你最讨厌的就是自己这副样子了”
　　元镜无言，对啊，孔笙是个良配，却始终不是自己的良配，每次看到孔笙，就会想到自己曾经所想，孔笙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已经变成自己并不愿意成为的样子了
　　小果端来醒酒汤，就看见元镜双手环抱在胸前，不知看向何处
　　见小果来了，也只微微扬了下巴，示意小果去给孔笙喂汤水
　　小果看着元镜，总是有种莫名的古怪，姑娘好像变了……变得豪迈了
　　“怎么了？”文芷见小果许久不动，有些奇怪
　　小果连忙道无事，见自家姑娘并没有有要上前喂少爷的意思，小果只得自己上前
　　可是小果把醒酒汤送到孔笙唇边，孔笙却闭口不喝
　　只是看着站在一旁的文芷
　　“镜儿”
　　小果也只转头，求助的看着文芷
　　“不是，喝个水也要指定人，兄弟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没有醉，过来碰瓷的吧，镜？他一喝酒就这样的吗？”
　　“他平日并不饮酒，席上的酒也只喝一两杯，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元镜道
　　“我还想打拳呢，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还得要伺候他”
　　“劳烦了”元镜歉意道
　　“你帮他倒什么歉”文芷一边表示不用抱歉，一边认命的上前接过小果手上的醒酒汤
　　“来，喝水了”
　　孔笙这次果然安静了，配合着文芷的动作
　　文芷喂，孔笙就喝，要不是小果在一旁看着，文芷想将一碗醒酒汤直接给孔笙灌下
　　总算喂完了，文芷让小果带几个丫鬟看着孔笙，让小果把一旁的客房收拾出来，自己便要过去
　　小果不由上前道“姑娘，不照顾姑爷吗？”
　　“啊？”文芷转头不理解道“不是有人照顾他了吗？”
　　额……姑娘说的好像也没有错，可是……一般这时候不应该是妻子照顾吗，小果被这个问题困住，文芷刚要踏进客房，那边留下照顾孔笙的小丫头急急忙忙跑到文芷面前
　　“少夫人，少爷一直唤着夫人，一直要来找夫人了，我们实在拦不住”
　　“还是去看看吧”元镜对文芷道
　　文芷也没了脾气，跟着小丫鬟又回到了房间
　　果然看见孔笙已经扶着柱子，要往门这边走来，几个丫鬟想要扶着，孔笙却都不让碰
　　“你们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要是让夫人看见了，我…我把你们统统都赶出去…赶出去”
　　孔笙抱住柱子，威胁完，就歪头靠在柱子上，打着酒嗝
　　“你怎么教的，给你这守身如玉呢”文芷打趣道
　　“文芷姑娘！”元镜恼了
　　“哎，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文芷刚要打自己嘴巴，响起这是元镜的身体，于是讪讪道
　　“这个嘴巴子先欠着，我后面要是能出去了，再一起还你好不好”
　　文芷陪笑道
　　元镜心中有些好笑，也没有再为难文芷
　　“快去吧”
　　文芷听元镜没有再生气了
　　“得令”文芷就上前把孔笙重新给扶到床上
　　元镜听文芷一声得令差点笑出声
　　孔笙见到元镜过来，也很配合的躺到了床上，乖乖的盖好被子
　　先前那副撒泼的模样早已经消失，换上了一副任人搓扁的乖巧模样
　　“看来这人倒是要认定你了”文芷想到元镜已经和床上的人有名有分的，语气中莫名的带上的了酸
　　“只是他给错了人”如果元镜还能操控自己的身体，此时应当是一个无奈的笑
　　“你有喜欢的人了？”文芷紧接着问道
　　这次元镜沉默了，文芷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欠下的嘴巴子估计都能把自己扇成猪头了
　　“那个……”
　　“有”元镜回答的干脆
　　文芷微微一愣随即道“那一定是个很好的男的……”
　　“是个女子”元镜依然回答的很干脆
　　这下轮到文芷说不出话了，文芷给孔笙整理被子的手一顿，缓缓的收回，坐到一边，让小果和其他丫鬟都退下
　　期间文芷和元镜都没有说话
　　夜很静，孔笙不知是累了还是酒困上了头沉沉的睡了过去，呼吸平稳
　　“没事，性取向这种东西不同人不一样，我们那边也有很多，还有男的什么的，都有，他们过的也挺好的”文芷率先开口，语气轻松
　　“你不必……”文芷打断了元镜
　　“镜，真的，不用解释，喜欢男的喜欢女的这事自己开心就行，我这可不是在安慰你，是在为你高兴，因为你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不用觉得我这是在勉强安慰”
　　元镜顿时没了声音，元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明明想埋在心里，终究还是说出来了，从那次与英子逃难中的一眼，自己终于承认，自己对英子并不单单是羡慕，还有一种渴望，一种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渴望
　　索性那几天自己因为身上的伤浑浑噩噩，醒来之后，英子依然如旧，让元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的也有些失望
　　自己多想了，可是那天英子明明已经……
　　英子那天所有的一切，元镜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元镜依然在质疑
　　真的吗？是不是我看错了？也许英子并没有这个意思
　　可是越是思索，就越是回想和英子一起的点点滴滴，心中便不住的跳动
　　元镜很怕，这不对，这真的不对
　　元镜想了自己这些年来的生活，只有从史书上看到，分桃龙阳的只言片语
　　至于这样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即便有，也是隐秘不为人知
　　英子离开了，不知道去了何处，是死是活，这些日子元镜以为自己会逐渐回归正常，可是事实却相反，自己对英子的思念与日俱增
　　看到窗儿的第一眼，总是想起英子，看到文芷的第一眼，也先想到英子，自己在身边所有人身上找寻英子的痕迹
　　元镜觉得自己疯魔了，可是却怎么样都控制不住，窗儿不断的试探，自己一次次明明可以推开，却次次都任由窗儿作为，心中何尝不是想利用窗儿看看自己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
　　答案已经在心中，早早就在心中了，只是元镜一直不敢承认
　　今天文芷问的，孔笙的深情，为什么自己会无动于衷，对啊为什么这样的深情会无动于衷
　　答案很简单
　　只是心中早已有了别人
　　这次终于将一切都放到了眼前，所有这些日子的惊疑，不安，不理解，恐慌，都已经清清楚楚，即使文芷不问，自己迟早也会明白，自己已经回不了头，身后无路可走，避无可避
　　文芷确定孔笙已经睡安稳已经敲了四更了，去了一旁的房间，其间两人并没有说话
　　“继续教我打拳吧”
　　文芷开口道
　　“嗯”
　　文芷再次将房间腾出空地，元镜只在关键处稍加提点，其余时候都是沉默，文芷也专心投入到其中，一夜无事
　　元镜闭着眼睛，睡意已经消散，思绪回笼，昨晚的一切在元镜脑中重现
　　元镜翻身吧脸埋进了被子里，昨天怎么就全说出去了呢
　　“元镜？”文芷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小心翼翼“醒了吗？”
　　“醒了”元镜说完也缓缓的睁开眼睛
　　“今天吃什么？我昨天打拳感觉今天都是被饿醒的，你饿不饿？”
　　文芷语气轻快，放松，听着让元镜现在的不安和懊恼都逐渐褪去
　　“饿了”元镜也带着轻松，说完坐起身子唤了声小果
　　房门被推开，顿时一阵食物的香气便涌进了房间
　　“这么早便准备好了，看来要好好赏你才行”元镜一边说一边掀开帘子
　　却看见窗儿正端着早膳，笑盈盈的看着元镜
　　“你要怎么赏奴家呀”窗儿走到元镜窗边，将早膳放下
　　“赏你个嘴巴子，大早上过来败人胃口”文芷已经先开口
　　元镜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