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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海晏河清 ...

  •   “大人,大人!不好了城里发了大水……”
      元镜登时心下一暗,此时密令才出没多久
      终究还是晚了
      那宋知州即使听到发了水,也只安静了一会儿,依然怒目看着元镜
      元镜带着侍从,已经准备起身离开
      密令以下,大水也发了,留在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赈灾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元镜让侍从分批离开
      自己蹲到宋知州面前,用那匕首挑着宋知州的下巴,直视宋知州愤恨怨毒的眼神
      丝毫未曾退却
      “我不管你以前做官如何,如今水灾一到,你若是还有些良心,便好好赈灾”
      元镜顿了一会儿
      “若是因为今天的事妨碍赈灾……”
      元镜双眸直刺宋知州眼底
      嘴角溢出一抹笑
      手上的匕首也微微的向宋知州喉间抵了抵
      宋知州面色顿时铁青,看着元镜,眼中布满的了怒意与不可置信,这样一介妇人胆敢如此威胁,区区一介妇人,区区一介妇人,不过是仗着家世,现在竟然威胁自己,可眼底深处还有隐藏着一抹恐惧
      到最后宋知州也不得不承认,刚才元镜脸上的那抹笑意让自己为之胆颤,也在那一瞬间知道眼前的这区区妇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等书房外的仆从进来,宋知州才慢慢的缓过神来
      那仆从丫鬟一堆一堆的凑在身边,看着知州大人铁青的脸色都不敢说话
      元镜从知州府翻出,街道上的水已然过了膝盖,行人全都匆匆忙忙,去向各处的都有
      知州府地势高,又在陈州城南处,知州府尚且如此
      那陈州城北部会是如何的情形,实在不敢想象
      越往城北,那水便愈来愈深,直到那水已经淹过马匹的胸口
      元镜不再向前
      所有的人都停住,看着眼前如同地狱的场景
      最猛的那一阵洪水已然过去
      繁华的街市,来往的行人全部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消失不见,此时正是傍晚,那天边的太阳紧贴着远处的山,阳光昏黄
      落在一片波光的陈州城
      周围寂静与喧闹相互交织
      水中漂浮的尸首,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就在刚才,一个不足两岁的婴孩尸首从众人面前晃悠晃悠的飘过
      身上各处青紫,柔软的发在水中如同水草一般
      寂静也和奔流下来的洪水一样席卷了矗立在原地的元镜等人
      那喧闹之声从南边渐渐响起
      先是一声悲怆的妇女的哀嚎
      “儿——”
      紧接着
      “爹——娘——”
      “阿爹!”
      ……
      摧毁的木梁横七竖八,有的直刺在水中
      有的横漂在街上上,与那浮尸碰撞,碰撞
      元镜从呆滞到茫然,揪心,愤怒,最后只有无穷无尽的悲哀
      早一点,也许……
      所有眼前的一切,都已经让元镜也许不下去
      元镜没有停留很久,现在所有的悲伤已经无济于事
      逝者已逝,生者犹在
      元镜与孔笙汇合
      孔笙全身湿透形容狼狈,没有了往日温润的模样,现在双眼血红,踩在水中,跟着将士们搬沙弄土
      元镜没有出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加入到那队伍之中
      孔笙看到元镜,想要开口,也只张了张嘴和元镜一样没有说话
      水性好的,不管是将士,还是百姓,那管那水中浑浊
      纷纷入水
      哭号者众多,埋头干着也多,呆坐在残垣断壁处也多,苟延残喘着也多
      最多的依然是那飘在夕阳波光中的死尸
      元镜眼中没了时间,甚至连日夜都不分了,什么时候出太阳,什么时候日落,全都没了概念
      脑中空空,唯有在英子可能归来的路中,有所停留
      英子带走阿松娘没有,她们逃过了那汹涌的水吗?抽出思绪估量着路程
      能吗?
      看着飘在各处是尸首,辨认着衣服,一次又一次的提起心,一次又一次的松一口气
      元镜不敢想下去
      手上也未曾停下
      堵水,救人,设粥厂,煎药熬药,与孔笙商量如何布置人手……
      自己做了很多事情,心中半点不想让自己停下
      元镜感觉,只要自己一坐下
      耳边就有哀嚎,有痛哭
      眼只要一合上,那片橙黄夕阳下的波光就会出现在眼前
      还有那天清晨哒哒的驴蹄声
      元镜站起身,便朝着药罐的方向走去
      突然元镜只觉左脚一重
      “姑娘,您歇歇吧,小果求您了”
      元镜机械的转过头看着小果
      小果一见元镜往过来,登时激动道
      “姑娘,你歇歇,药罐我看,搬沙我也去,你干的小果都替你干,只要姑娘你,歇歇,姑娘!姑娘,你答应小果,你休息一晚,就一晚!姑娘!”
      元镜拉着小果紧拽的手,轻拍
      “没事,我还好”
      声音早已喑哑
      小果满脸泪痕,说什么也不放手
      元镜想要掰开小果的手,连日的奔波和腿上未好的旧伤,让元镜挣不开小果的手
      元镜见硬来不行,刚要说话
      眼前的一切都黑了下去,一切都坠入到黑暗之中
      “小姐!“
      再次醒来,眼前绫罗暖帐
      一旁的桌上盛着一碗不知是何的东西,现在正冒着热气
      小果开门进来,一看元镜醒了立刻快步到跟前
      “姑娘好些了吗?”问着端起一旁的冒着热气的东西
      一碗浓黑的药汁
      “这是大夫开的药,姑娘先喝了小果再让饭食端上来”
      舀了一口药汁,小心的送到元镜嘴边
      元镜伸手止住
      “我睡了多久”元镜看着小果
      小果立刻道
      “没多久呢才歇息了不到四个时辰,姑娘你……”
      小果话还没有说完,元镜已经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小果直接跪在元镜面前
      “姑娘!”
      小果直接抱住元镜
      房中的其他丫鬟也登时跪了下来
      “姑娘,你真的歇歇吧,你五天五夜不曾好好休息了,这样身子怎么熬的下去,姑爷昨也累倒了,姑娘,小果不拦着姑娘救人,可姑娘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若是姑娘跨了,那又谈何救人啊!”
      小果千哭万劝,元镜挣脱不开,疲惫和困意也逐渐涌上,最终还是支持不住重新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小果再三确认,这才起身带着一众丫鬟退出房间
      小果望着房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
      一声询问在小果身边响起
      小果转身,英子就站在一旁身上的衣服虽有脏污,却还勉强算整齐
      袖子挽到手腕
      “英姑娘,姑娘睡下了”小果朝着英子,福了福身
      “这次多谢英姑娘,不然姑娘怕真的不到累垮累病不罢休了”
      英子听元镜没事,神情也是一松,才走到廊边坐下
      “英姑娘,这身衣服已经脏了快些换下,我这给你拿去”
      英子摆手
      “待会儿还要去,不用白白脏了衣服”
      “英姑娘,你也该歇歇了”小果看着英子带着疲惫的神情劝道
      “我没事,我知道休息,不然等元镜缓过来,知道是我打晕了她,我不多干些来求饶,她不锤死我”笑着说道
      小果也微微笑着
      “英姑娘你…为何不愿意见姑娘“小果看着英子忍不住问道
      英子笑了笑留下一句“好好照顾镜儿吧“,转身离开
      元镜再次醒来,小果知道这次无论如何也是劝不住的,也只能随着元镜去,元镜干什么,小果也干什么,元镜起初还要说两句,后面也就不说了
      这次水灾极大,来势也凶,即使孔笙先带着兵马疏散百姓,也终究太晚城北多为坊,居住者众多,伤亡极大
      陈州大小官员,军队衙役全都出动,抢救灾情
      那宋知州也并未有什么异动,这样的大灾,即便处理如何,他这位知州都不会捞到好果子,只能全力抢救希望能博个从轻发落
      城中各处官粮全都放出
      官员衙役整日整夜清点伤亡
      城北大片田地被淹,今年陈州雨水又多,年成本来就不好,这场水灾之后的饥荒几乎已经无可避免
      孔笙连着陈州大小官员一同陈情上表,请求圣上拨款赈灾
      这边陈州水涝风波还未过去,元镜却收到了一封王子明的驰传书信,
      “小妹镜儿,可安否
      闻陈州水涝,此西北戎金突发异动,边境摩擦
      两事发生时机蹊跷,恐有异常,吾妹定当小心
      兄素“
      戎金虽然与当朝自古摩擦不断,今年却频频试探,此时陈州水涝不过七日,戎金便传来异动,说两者之间没有联系,那便是把人当傻子,更何况元镜还知晓那梅岭上有一伙人破坏龙头坝
      只是这戎金真的如此沉不住气
      这两件事挨的如此之近,怎么会不惹人起疑,可现实偏偏如此
      元镜看着书信,思绪翻涌
      怕是风云在即了
      过了五日,朝廷终于下了赈灾令拨下款额二十万两,兼着调令各地运送粮食
      只是这赈灾圣旨下来没两天
      宋载和宋知州被发现自缢于房中,留下一封遗书,罗列自己为官十几载中犯下的罪行
      受贿多少
      贿赂多少
      挪用公款多少
      错判冤判糊涂判多少桩
      以官欺民,搜刮民脂民膏……
      最后还有一条耽误时机致使陈州城水患损失惨重
      各项罪名共计一百五十多项
      这封遗书一经呈上
      皇上震怒,直派监察御史,御史进到地方巡检官员,体察地方事情
      只是那监察御史,御史去时浩荡,归来时更加威壮了,到的确押送了几名贪官,只是其中的真真假假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这百官或哄或骗,皇帝气也消了看着那贪官斩首也高兴,各御史还兼着歌颂了一番地方太平,王土之内海晏河清,歌舞升平
      顿时天下“太平了“
      那与边陲的戎金的摩擦也被这一浪一浪压到了最底下,那还有人想这着两事之间的联系,有只怕也不会在此时去触皇帝的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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